書境
重點是真香
‘很久沒有人陪說話’這句話戳進了小魚精的心窩,其實在陳潔發現它之前,它也沒有和別人聊過天。每日除了靜靜修煉,它的娛樂就是吐泡泡、滿病房遊追劇,要不就是去那小池塘打個牙祭。
沒有人看得到它,偶爾有人死去,看得到它了吧,死去的人要麼很快被鬼差帶走,要麼就是又被他嚇暈過去。其實他也不太明白,為何那些人都死去了,還會被一隻魚精嚇到。
小魚精哪裡知道,在陳潔來到之前,它的化形術不太穩定。人死後變成鬼,鬼看得見它,為了和人們拉近距離,它也化成人形。人家的魚化形是美人魚,它化形是魚人醜!
它的魚鰓、魚鰭都沒有能收起來,五官化得又略顯潦草,要麼是高低眼、要麼是一隻眼,這能不嚇人嗎?
被嚇得鬼多了,它就再也沒有化形,那些新魂它也懶得打招唿,反正它的法力夠遮蔽那些新魂。
總而言之,小魚精也很寂寞,所以它覺得少年的提議不錯,慢慢和他聊天也不錯。
陳潔在病房裡忙,小魚精拉著少年進了更衣室坐下來。
“來,你先喝點水。”小金魚給少年倒了杯水,然後又去陳潔的儲物箱裡掏零食出來吃。
陳潔她們的儲物櫃裡有巧克力、泡麵或者牛奶和餅乾,小魚精都知道。
“她們怎麼這麼多吃的,阿姨都一把年紀了還吃這種東西。”少年看見滿滿一箱子的零食說,興奮過後又想起一件事:“這些我又吃不了。”
“她們每個人都會備點吃的,有時候是忙起來來不及吃飯就吃點,或者是熬夜班餓了才會拿出來吃。”小魚精以前也覺得是她們貪吃才備這些,後來仔細觀察才知道。
“別的東西我不敢保證,但是我拿給你的東西你都能吃。”小金魚尾巴甩甩,高傲的昂起頭。
少年被他這幅信誓旦旦的話語說得心動,鬼齡還算低的他做了鬼還是嘴饞,於是他不客氣的接過小金魚遞給的巧克力,輕輕咬下一口。
“我真的能吃,我能吃東西了!”少年興奮的說,接著又緊緊抱住小金魚說:“你哪裡是什麼魚精,簡直就是魚仙!”
小魚精心裡可得意了,又拼命的扒拉陳潔櫃子裡的零食。他這法術是和之前的鬼差學習的,白小鬼出現在這之前,這裡常駐著個小鬼差,那鬼差也是隻魚精,對這魚春多有照顧。
他對魚春說過,要想鬼魂能吃到東西,有兩個方法,最簡單方便的就是燒給鬼魂,但那樣會使食物變味;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地府獨特的轉換術,這個術法不是人人會用,但是有一個好處就是能保持食物原有的味道。
“魚仙哥哥,說說你和小姐姐、大姐姐的故事唄。”少年給自己灌下一大杯水,打了個嗝說。
最能使人興奮的事就是——吃著瓜聽著八卦了,他沒有瓜,有這一桌子的零食足矣。
小魚精抓起一包小魚乾,撕開包裝說:“其實我是喜歡小姐姐”
“停!”少年搶過小魚精手裡的零食說:“這是魚乾。”
“我知道呀。”小金魚將少年手裡的魚乾又給奪回來。
“知道你還吃?”少年瞪大了雙眼,說道:“這可是你的同類。”
“雖然大家都是魚,但是還是有區別的。”
“什麼區別?”
“我修成精,而他們沒有。”
“可是你不覺得殘忍嗎?”
小金魚將一條魚乾扔進嘴裡,咬得嘎吱作響說:“有什麼殘忍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要是我還是一尾小魚,也很可能會被大魚吃掉。”
陳潔沒能聽到這番話,否則她一定會驚唿:這條魚看得很透徹呀,一點也不蠢。
小金魚一熘煙的功夫就將手裡這袋魚乾消滅乾淨,少年被他這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想著的是:不愧得道的魚。
轉眼小金魚拿起桌面上的紙巾,擦乾淨嘴巴說:“最主要的是好吃呀,真香!”
少年回過神,‘真香’才是重點吧,差點被你唬過去。算了算了,你吃就吃吧,我聽故事就好。
“你還是說說你和小姐姐的故事吧。”少年無奈的說。
“小姐姐她人可好了,每天來上班第一件事都給我喂麵包屑,不像別人圖方便,就會給我餵魚糧。”
此處田護士有話要說,實在不是她勤餵魚,只是路口那家包子店賣的饅頭太大,她每天都吃不完。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於是每天她都把剩下的饅頭撕成屑,喂小金魚。
“小姐姐總是對著我笑 ,她笑起來暖暖的,就像陽光照到我身上。”
田護士還是有話說,她那是看魚缸——旁邊的那盆花,而笑是因為護長經常著走過那裡,她那是對領導笑。
“那你不追在小姐姐說身後跑,老是跟著阿姨、呃,不是,是老跟著大姐姐幹嘛?”少年還是想稱陳潔為阿姨,可是看到小金魚揚起的魚尾,轉而改口說成‘大姐姐’。
“可是小姐姐不是我能喜歡的人,有一位大人喜歡她。陳護士救過我,我想著不然還是喜歡她吧,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什麼話來著?”小金魚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形容。
“我怎麼知道是什麼話?難道是‘英雄救美’?”
“不對。”金魚搖頭。
“美女救英雄?”
“也不對。”
少年一口咬下餅乾:“你倒是給點提示呀,我哪裡知道是什麼東西。”
小金魚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說‘這娃腦瓜子不行’。“是叫什麼來著?”金魚冥思苦想。
少年吃著零食,想著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詞。
“我知道了,是叫‘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噗”少年噴出一大口水,“那你有沒有問大姐姐要不要你以身相許。”
魚大哥一定不知道人類的套路,通常電視劇裡被救的人看恩人長得不錯,就說“以身相許”;要是恩人長得太醜,那就是‘來世個給你當牛做馬’。反過來說,要是想報恩的人長得漂亮,那就是報恩;要是想報恩卻長得醜,那不是報恩,那就會變成恩將仇報。
“沒有問,這種東西要問的嗎?我記得你們人間的女子都比較含蓄。”
“當然要問啦,不然你哪裡知道她是不是”是不是覺得你是恩將仇報,這句話肯定不能說出口,自然,在少年眼裡,就衝金魚化成人形時的啤酒肚,他這就是妥妥的恩將仇報。
“是什麼?”小金魚問。
少年為了轉移話題說:“是什麼你別管了,你就告訴你是不是比較喜歡小姐姐?”總不能打擊魚大哥說他長得醜吧。
小金魚沒有回答,卻是背過身,拍打著魚尾巴。
少年明白了,他這傻魚大哥,就是喜歡小姐姐,礙於大人物而已。
“魚哥。”少年拍拍小金魚的背嵴說:“愛一個人可不將就,你得好好想想自己的心。”
小金魚委屈的說:“我的心有什麼用,我又打不過他!”
這哥倆聊得熱火朝天,桌上的零食不知不覺間都沒了蹤影。
陳潔度過混亂的一天,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了更衣室,看到她的‘糧倉’已經空了,怒吼道:“誰幹的?”
小金魚嚇得一激靈,化成人形:“小姐姐你別生氣,我請你吃飯當賠償。”
不用說,就是這條蠢魚做的事,而那個少年是從犯,他那嘴邊的巧克力漬都沒有擦乾淨。陳潔拿起桌上的零食看了眼生產日期,發現都過期了。怎麼辦,鬼和魚吃了過期食物會不會中毒?
這個問題值得思考,她的眼神在兩隻的身上打著轉,要是真的中毒怎麼辦,他們能打針嗎,能不能洗胃?小金魚還好,洗胃可行,就是那鬼有沒有實體,有胃來洗嗎?
陳潔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他兩帶回家給沐川看看比較好。她之前看到一個新聞,小偷偷正在充電的電瓶車被電死了,電瓶車主還得給小偷賠錢,那要是小金魚和少年被毒死了,這債不會就掛自己身上了吧?
於是她說:“算了,我請你兩吃吧,如果你兩還吃得下的話。”
“吃得下、吃得下。”小金魚連連點頭。
“我沒問題。”少年說,他本來也有事情想起陳潔幫忙。
在門口等著陳潔下班的沐川,看見了及其礙眼的一幕——陳潔身旁站著位少年,身旁還遊著一條雄魚。那少年不停的對她說著什麼,她還笑得這麼開心。
吃味的沐川都沒有注意到陳潔來到他身旁,他現在在拼命壓制怒氣。
“沐川,沐川!”陳潔在他耳邊喊。
“嗯,怎麼了?”沐川說。
“今天有兩位小夥伴來家裡吃飯,你不介意吧?”陳潔祈求的看著他,生怕沐川生氣,畢竟現在每天的飯菜都是他做的。
“不介意,就是煮的不夠多,我再多做一道菜就好。”沐川柔聲說。
“沐川你真是太好了,再煮什麼呢?”
“你前兩天不是說想吃烤魚嗎,給你做一個烤魚好不好。”沐川直勾勾盯著小金魚說。
陳潔卻沒有看到他的神色,注意力都放在香噴噴的烤魚身上,哪裡記得身後的小金魚,他就是條魚。她說:“好呀,好呀,我喜歡吃烤魚。”
“喜歡就好,我們回家吧。”沐川意味深長的看了陳潔身後的兩隻。
“好,走吧。”陳潔說。
看到沐川的時候,小金魚不知怎麼的,就不敢太過於接近陳潔,少年見他惶恐的模樣,也不太敢上前,兩隻站在離陳潔一米遠的地方。
“你說的大人物就是他嗎?”少年悄悄問小金魚。
“就是他。”
“可是我看著他喜歡的不是那位小姐姐,應該是眼前這位吧?”少年一眼就看出了沐川眼裡的情意,還有對他兩的有眼神警告,弄得他渾身冷颼颼的。
“應該不會吧。”小金魚還是覺得沐川喜歡的是田護士。
少年裹緊身上的衣物,雖然他身上沒有什麼衣服,但是做完裹衣服的動作好像就沒有這麼涼了。
“怎麼不會,他剛剛說吃什麼你沒聽見?”少年說。
“烤魚呀,有什麼問題嗎?”
這沒有什麼問題嗎?想起他剛剛還在吃小魚乾,好像吃烤魚並沒有什麼問題。
少年哀嘆,我是不是該和這條魚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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