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好好做個人吧
吃瓜群眾不是真的吃瓜,至少陳潔他們幾個不是。
一人一花加上一鬼一魚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沒過一會就做了個決定———他們要替小茗教訓那個覃氏。
其實魚和花完全沒有發言,以魚春那腦子,他的發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而沐川,單純的因為他不在乎別的事情。所以這個決定說是四隻的決定,其實就只是小李和陳潔的決定。
陳潔說:“小李同學,你鬼主意比較多,你想想怎麼教訓那個老太婆。”
“我是個正經鬼,什麼就叫做鬼主意比較多了?”
“正經鬼?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因為嚇人才被關的禁閉!”陳潔記得清清楚楚,他這是慣犯。對,就是慣犯,她想到一個教訓人的好主意:“小李同學,拿出你的強項,我們去嚇嚇那個老太婆。”
“你當地府律例是擺設,鬼魂能隨便嚇人嗎?”
陳潔不以為意的說:“不能隨便嚇人你也去嚇了,裝什麼地府正經公民呢。還是你就是嚇小姐姐,看那覃氏是老太婆你就不樂意做這事,小李同學,沒想到你是這種鬼。”
“你也知道那是個老太婆,我嚇小姐姐只被關禁閉是因為那是年輕人,嚇嚇不打緊,要是嚇老太婆,她一命唿唿怎麼辦?這是謀殺,你懂嗎?你要是包庇我,黑無常那邊的督查司連你一起抓,別以為白無常和沐兄弟能護著你。”
“那怎麼辦,做什麼都怕她死掉,那我們怎麼教訓她,難不成叫我用愛感化她?”想到這,陳潔渾身惡寒,她不相信‘愛’能感化人,或者說不相信能感化覃氏那種人。
楊小茗說:“我不怕什麼地府律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而且那個張天師說,地府拿惡鬼也沒有辦法。”
“什麼沒辦法?要是你是惡鬼,我第一個捉你。”這個張天師怎麼哪哪都有他,這樣不行。“為了讓這小子不做傻事,我們還是想辦法讓他先還陽。”
暫時想不出什麼辦法去教訓覃氏, 陳潔的目光又在楊小茗同學身上轉悠,當務之急是打斷這小夥子愚蠢的想法。
“小姐姐說的對,當惡鬼一點也不好玩。”魚春附和道,之前魚精前輩經常在他面前痛打惡鬼,所以在他的印象中,惡鬼就是拿來打的。
“你小子還是好好的做個人吧!”小李同學恨不得頂替他,你不想活,我想呀。
“可以先去找這小子的肉身看看是什麼情況。”沐川說。
幾人一琢磨,那就走吧。
“小茗同學,你們村挺遠的呀。”陳潔此時站在她的長劍上說。
“陳潔,你能不能別說話,好好飛。”小李同學手裡端著盆,站在陳潔身後努力的穩住身子。
盆裡的小金魚說:“小李同學,你手能不能別抖?”
“我能端著你已經很不錯了,要求還這麼高。”小李同學說。
“這話我也想對你說,我能帶著你飛已經很不錯了,要求還這麼高。”陳潔雙指再次使勁,努力的穩住這把劍。
她原以為只是在縣城裡,沒想到楊爸爸將楊小茗的肉身帶回了鄉下。
這晚上又沒有車,楊小茗不能再蹭車回老家,而小金魚的法術不足以支撐他趕那麼遠的路,小李同學的法術可以忽略不計。
沐川可以用他的扇子帶幾人飛,只是小茗同學和小金魚總是被燙,兩人說怎麼也不願意和沐川在一把扇子上。
機智的陳潔想到了仙俠片裡的人御劍飛行,也確實覺得沐川的扇子一點也不美觀,她說:“沐川,你會御劍飛行嗎,我想學。”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一幅畫面,陳潔這個“女司機”駕駛她的短刃搖搖晃晃的上路,當然,她的短刃在沐川法術的加持下,已經變成了把長劍。
她在心裡想還好白小鬼和虎大沒有跟著來,否則就超載了。
長劍上是陳潔在控制方向,她身後的沐川閉著眼隨意的坐著,實則暗中驅動長劍,再往後就是端著小金魚的小李和傷神的小茗。
“這就是你家?”陳潔指著眼下這破舊的黃泥屋不可置信的說道。能在縣城的街道上有一間不大不小的超市,她不相信楊小茗家有這麼困難,這老家的屋子就算不是幾層高的小別墅,好歹也是兩層高的紅磚房嘛。
“我從小就住在縣城,爸爸也不愛回來,自爺爺奶奶走後這房子就一直空著。”
陳潔看著這破舊的老房子,周圍也沒有人家,不遠處還有幾座孤冢,想來也是誰會喜歡回來這種地方住呢?
“得虧你家僻靜,這狗屁天師搞這麼大動靜,竟然沒有人發現。”
他們幾隻趴在劍上,靜靜的看著張天師在手舞足蹈,細看才看到他拿只大毛筆在小明同學家的牆面上畫著什麼。
“他那是在幹什麼,作畫嗎,搞塗鴉?”陳潔不解的問。
“我看他像是在畫符。”小李同學說。
“就他還會畫符,那天我看見他的符纂都是影印的。”陳潔不以為意,說他搞行為藝術我還能勉強相信。
“李兄弟說的沒錯,他是在畫符。”沐川皺著眉說。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小李同學頗為得意的看著陳潔說。
“那你倒是說說他畫的是什麼符?”
“這……反正不是什麼好符。”
“這還用你說,我知道。”陳潔當然不會以為他畫的是居家保平安的符咒。“沐川,你應該知道他在幹什麼吧?”
目前他們給幾人中最靠譜的就是沐川,陳潔能向他求教。
“拘魂咒。”
沐川話音未落,楊小茗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在拉扯著他的靈魂。他大喊:“小姐姐。”
陳潔一行人沒能拉住小茗同學,眼睜睜的看它飄到張天師面前。
“小李同學你能不能靠譜點,他離你這麼近,你就不能搭把手,虧你還自詡是地府第一程式設計師,平日裡還誇自己在人間多麼樂於助人,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你也好意思說我,我這手裡不是端著這盆嗎,你兩手空空就不能反應敏捷一點扯住他嗎,難不成最近吃著木沐兄弟做的飯長胖了,跑不動了?”
“你是不是傻,你就不可以把盆放下來嗎?”
“這不是端著習慣了嗎,我現在就放下它,都怪……”小李同學還沒能說出來怪誰,只聽一聲慘叫“啊!”
“剛剛什麼東西掉下去了?”陳潔問。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那就是盆掉下去。”小李同學望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說。
繼小明同學飄到張天師面前後,端著小金魚的盆扣到了張天師腦門上。幸好小明同學反應迅速,飛快的接住小金魚,將它投擲到不遠處的水缸裡。
“你看看人家這叫做什麼,這叫身手敏捷。”
“這話應該是對你說的吧,抓不住小明就算了,還把小金魚給扔了下去。”陳潔說。
兩人還在大眼瞪小眼,同樣機敏的沐川將鬥眼的二人拎到屋子不遠處的大樹後躲起來。
“哪來的盆?”張天師掀起蓋在頭上的盆,氣沖沖地喊道。
“對不起天師,是我剛才在玩水,不知哪來的一股怪力把我拉回來,我這一著急,手一抖這盆子就不小心到了您頭上。”小茗惶恐的說。
“這小子,怎麼突然這麼機智?”
“也不看看是誰教的。”小李同學自豪的說。
“哦,是嗎?”
“是的。”小李點頭。
事實的真相是,小李是個話嘮,尤其是他緊張的時候,不讓他說話,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沐川忙著施法御劍,自然不會搭理他,他只能去騷擾身後的小茗。一路上他就給小茗普及生死簿的真相,以及這張天師的險惡用心。特別是他還反覆勸諫小茗,能用嘴皮子解決的事情,千萬不要動手。
在小李同學反覆的說教之下,小茗也懂得了一個道理———衝動是魔鬼。
“沒關係,年輕人貪玩,我理解。”張天師扔掉盆,隨手抹掉臉上的水跡,笑臉吟吟的說:“你今天跑到哪去,要是碰到鬼差,本天師也回天乏術。”
“怎麼會呢,爸爸對我說天師您就是神仙轉世,怎麼會怕那區區鬼差?”
“不敢當,不敢當。”張天師已經將那鬱悶之感完全拋棄了,也不怪這娃頑劣,這是天真。
你哪裡不敢當,你現在這副表情都快上天與太陽肩並肩,地心吸引力都快拉不住你。陳潔向來覺得自己臉皮厚,看到這張天師她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師,您就別謙虛了,您能把我救活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唉,孩子,有些話我不得不與你說清楚。”張天師語重心長的說:“你爸爸是個好父親,我也是被他這舔犢之情所感動,才破例替你續命,可你要想清楚,拿他的命換你的命,真的值得嗎?”
“張天師的意思是———讓我去投胎轉世?”
“也不用投胎轉世,你看你現在陪著你父親不就挺好的,他也不用換命給你。”
“我不懂。”
“傻孩子,你也不用執著於還陽,你這身子本來就算廢了,拿來也沒太大用處,反而會是個累贅,不如現在自由自在的。我知道,你對那老太婆有怨憤,這簡單呀,我助你一臂之力。”
“您是說化成惡鬼去報復?”
“小施主,說了多少遍,您這不是報復,是去求個了斷,求個結果。我們常說有因就有果,那惡婦人做出這等事就是與你結了因,那你就有權利去收了這個果。”
見這楊小茗聽得一愣一愣的,陳潔不由得感慨,這張天師怕不是某個邪教組織的頭頭,這麼能說會道。
“沐川,你打得過他嗎?”
“可以一戰,只是那些符咒有些棘手。”
“那是硃砂畫的符,應該可以水洗吧?”小李說。
“誰去洗?”陳潔說。
“當然不是我。”小李說。
當兩道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陳潔知道,又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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