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銘被這種慷他人之慨的人氣得心肝肺都疼 ，怎麼就不會做生意了，你家做生意小偷來偷東西，掉上兩滴眼淚你就把東西雙手奉上了？我家又不是開門就有錢往裡邊湧，進貨、整理歸置都不用成本的嗎。

  楊爸爸不愧是老江湖了，開口就懟：“蒙老闆您比較會做生意，我這小本生意哪裡能和您家比，要不您把您家那個店面送給他。”

  “楊老闆說笑，我家那個牛雜店小孩子不喜歡。”

  “小朋友，你喜歡吃牛雜粉嗎？”楊爸爸蹲下來對偷東西的小朋友說。

  “喜歡。”小孩子哪裡懂得楊老闆問這句話的意思，還以為真的能得到牛雜店，滿心歡喜的說。

  “蒙老闆您看，您那麼會做生意，也不用您把店送給他，就是每天給他隨便免費吃就得了，給你做個宣傳。”

  “你看你這話說的，小孩子吃這種熱氣的東西不太好，你看人家奶奶哪會讓孫子吃這種東西呢。”

  “平常是不讓吃這些的，但蒙老闆家的店不一樣，乾淨衛生，可以吃。”那老奶奶欣喜若狂，能免費吃東西還管他什麼熱氣不熱氣的。

  她想起每回到街上自己這乖孫總是哭鬧著吃這些，要是免費吃她能省不少錢呢。

  “免費吃什麼吃，我家小本生意就賺個一兩毛的，要是都這樣，我不得虧死。”蒙老闆罵罵咧咧的走了。

  原來你也知道小本生意艱難，那你還在這裡作妖，小茗同學終於感到一絲解氣。

  楊爸爸看著周圍的人：“你們幾位老闆都比我家會做生意，不然乾脆都送這娃娃一點東西，看你們這樣子也不差錢。”圍觀群眾都是周圍鋪子的店老闆，這會正好沒有什麼客人，聽到動靜出來湊個熱鬧。

  “楊老闆說笑了不是，我們哪有您的超市生意好。”

  “就是，就是，我看老闆您也別太為難這娃娃了，意思意思就行。”

  “我看我家那好像有客人進店，得回去看看。”

  “你這麼一說，我家也有客人，走走走，回去看看。”

  “李老闆，您家裡好像也有客人。”

  “你瞧我這怎麼做生意的，都沒有注意呢，回去看店去了，就靠這一兩個客人養家呢。”

  幾家店面的老闆，互相找著藉口，熘之大吉，沒有人願意讓小偷進自家店。

  待眾人散去，楊爸爸站起身子，客客氣氣的對那老奶奶說：“老大姐，請您進店吧。”

  老奶奶抱緊孫子說：“不用了，人老了，不中用，該回家休息去。”

  楊爸爸綿裡藏針，輕聲說：“大姐，您看在外邊談賠償的事宜不太好吧，還是您想不賠了，那也行，那我只好拿這影片找公家找你談了。”

  “你看你這話說的，老婆子就去你店裡歇歇腳。”她臉皮是厚，但是被公家找上門她也是犯憷的。

  “那就請吧。”楊爸爸率先進了店，根本就不擔心那祖孫跟著進來。

  楊小銘是雙拳緊握，眼睛瞪得像個銅鈴，一臉憤憤不平的盯著祖孫倆，生怕他們逃跑。

  “小茗，還不進來。”楊爸爸叫道。

  “可是.”

  “進來。”

  “好。”

  楊爸爸將祖孫倆帶到休息室，說道：“小茗，帶弟弟去外面玩。”

  “我不帶他玩！”

  “你想幹什麼？”老奶奶抱緊孫兒說，警惕的看著這父子兩。

  “我說覃大姐，小孩子要是偷電零食不奇怪，要是他牙刷、牙膏都會拿就說不過去了吧，聽我說他這是盜竊、犯罪？您想讓你孫兒聽這些嗎？”

  見這奶奶神色鬆動，楊爸爸對小茗說：“帶他出去！”

  “我不！”楊小茗執拗的說。

  楊爸嚴肅的說：“出去。”

  年輕人容易衝動，對付這種臉皮厚老人家最忌激動，無論你有理沒理，只要敢揮拳，都是你的不對。楊爸爸這是在保護兒子，萬一他碰著這覃氏，人家往這一趟，自家就得賠。

  他這也是吸取了同行的教訓，縣城裡的超市就這麼幾家，什麼訊息都傳得快。街尾那家超市就是攔住了個偷盜的老人家，店員氣勢洶洶的索要賠償，那老人家竟直愣愣躺下，店員還以為那老頭子碰瓷哪裡知道老人家是真的猝死。

  這下可壞了，老人家的家屬來索要賠償，那家超市賠了近二十萬。他們家說是超市，其實就是個大的雜貨店，哪裡掏得出錢來賠償。

  小茗哪裡懂得爸爸的擔憂，氣唿唿的說：“出去就出去。”

  “乖孫，你在外邊等奶奶。”

  等兩個未成年離開會議室，楊爸爸坐下給眼前的老大姐倒了杯茶水說：“這天怪熱的，先喝口水再說。”

  “還是你懂禮貌，你那兒子怎麼就不學你一點，竟學著那些流氓。”

  這老太婆自己什麼德行，也配說我兒子，楊爸爸收緊手裡的茶杯。但凡他家裡多有點積蓄，他也想像小茗，不，甚至比小茗下手更狠。

  可是他家只是個普通家庭，哪裡敢冒這險。這要是擱前幾年，遇見小偷打就打了，現在可不行。現在他還得給小偷奉茶，這麼熱的天她要是中暑怎麼辦，真中暑了估計得賠一筆不小的醫療費。

  “覃大姐，既然孩子不在，我也就直說了。您看您孫兒偶爾偷偷就算了，每天都逮我店裡偷，怎麼，大姐您把這當自家倉庫了？”

  “你胡說八道，我乖孫不會做這種事。”

  “他不僅會做，還會挑貴的拿，這些都是您教的吧，要是讓娃他爸媽知道您這樣帶孩子，您看他們會不會把孩子帶走。”這種老人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孫子離開。

  “你別亂嚼舌根子，我乖孫不就是不懂事，不知道付款嗎。”

  “街坊鄰居的，我們也別鬧得太僵，到底有沒有人教您心裡清楚。”就算小孩子自己心生偷竊之意，也不會去偷針線、肥皂這種日用品，要說不是這老婆子指使，鬼都不信。

  楊爸爸掏出計算器，手指靈活的敲打著按鍵說：“肥皂3塊錢，針線盒10塊錢，藥膏牙刷15塊，火腿腸5塊，餅乾共計200塊錢，您看是不是這個數。”

  一聽這價錢，老奶奶跳腳了：“你這不是搶錢嗎，哪有這麼貴，就這麼點東西！你就實話說吧，這些東西進貨是不是都不用一百塊錢，你別以為我老婆子好煳弄。”

  “我肯定不敢搶錢，但是您孫子偷東西是事實。”饒是楊爸爸再好的性子，也給磨沒了。

  他在心裡暗暗罵道，誰敢煳弄你個老人精，就是仗著年紀大撒潑打諢。要是多來幾個這樣子的顧客，他家超市都不用開了，改賣茶葉。您要問為什麼，這還用說，這種‘小偷’進門你不得好茶好水奉上？

  “反正老婆子我沒錢。”

  “覃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縣城就這麼大，他們做生意的，對這種難纏的客人總是略有耳聞，一看見這老奶奶楊爸爸就知道這是個硬茬了。

  “你想怎麼樣，還想打人不成！”覃氏乾脆破罐子破摔，一把坐到地上開始哭天喊起。“來人呀，有人欺負我這老婆子了。”

  “快來人呀，救命！”門外邊傳來更加高亢的唿救聲，不知怎麼楊爸爸心中一緊，發了瘋似的衝出去。

  看見的頭破血流的兒子，楊爸爸哭喊：“小茗！”

  這是楊小茗閉眼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他的名字“小茗。”

  聽到這裡，陳潔與小李紛紛停止嗑瓜子，問道：“所以你到底怎麼出的事？”

  故事聽到這裡，陳潔只覺得那覃氏果真不要臉，而小茗口中的老不死的大媽，無疑就是覃氏。

  但是她還是搞不懂，這小茗怎麼就認定是覃氏害了他性命，照他這麼說，這覃氏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會，至多是噁心他。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貨架是怎麼倒的，被壓在下面後，我失去知覺，渾渾噩噩的。直到我爸找來張天師喚醒我，從我爸的口中才知道，是那小偷，在超市裡玩小推車，撞倒了貨架。”

  “就是覃氏那個所謂的乖孫？”

  “除了他還有誰，我爸拿著監控找到公家，可是那小偷未成年你，那個老不死的歲數又大了，竟沒有人願意抓他們，只說調解。而且我飄在那兩祖孫身後，發現那個老不死的教那個小的說謊，她告訴那個小孩子說那小推車失靈就好了，不關他的事。”

  小茗同學說到這裡的時候，陳潔覺得那覃氏果然惹不得，她叫自己端屎端尿都是輕的，至少沒有害自己性命。

  “她竟然還掏出兩百塊甩給我爸爸，說是我們超市的小推車沒有鎖好，還有貨架放置的不合理，她孫兒還傷到了腳，這兩百就當是捐給我們的。”

  小茗同學已經完全忘記被沐川支配的恐懼，抓住陳潔的手說：“小姐姐，我知道你沒有辦法替我報仇，但是請你告訴我爸爸，不用救我了。”

  “那你不覺得這樣死去很憋屈嗎？”小李同學說，他猝死都很憋屈了，何況是這麼冤枉的死去。就像是一帆風順的大船，居然在一條小陰溝裡翻了船，那種滋味難以言說。

  “就是憋屈一點好，我聽那個張天師說，帶著冤屈死去的鬼魂，可以化成厲鬼。既然人間的法律奈何不了他們，那麼我化成厲鬼來教訓他們就好了。”

  看看都把孩子給逼成什麼樣了，這招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呀。陳潔突然明白這張天師想要幹嘛，他哪裡是來救人的，他想要的是惡鬼，很顯然，小茗同學這種衝動的年紀，化成惡鬼魂力更盛。

  “你是人就就不能討公道了嗎，怎麼就非得做那種醜了吧唧的惡鬼呢？你看看你現在長的是一表人才，要是變成小李這樣子的，你樂意嗎？”陳潔抓起小李的頭髮說。

  “長成我這樣子怎麼了，你別鬼身攻擊！”小李同學搶過自己的假髮說。

  “別生氣嘛，你想想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是替你積陰德。”

  “我謝謝您咧。”小李同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