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老鬼掀桌
望著手機上的晚上十點鐘,再看看寫著“董大叔”的來電,陳潔忽然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她顫顫巍巍的回撥電話,聽著“嘟嘟嘟”鈴聲,他在腦海裡想了千百種藉口:發燒、感冒、食慾不振、月經不調?似乎這藉口都不怎麼靠譜,那還能怎麼辦?
她還沒有想到到一個靠譜的理由,電話已經接通。
“喂?董老師,您好!”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她覺得發燒這個理由比較靠譜,她“咳咳.”輕咳兩聲,繼續‘虛弱’的說:“我今晚發燒39度,吃了退燒藥迷迷煳煳睡著了,沒能去跳舞,真是對不起。”
事實上有一件事她沒有撒謊,此刻她真的是迷迷煳煳的。
“現在的年輕人身子骨怎麼這麼虛弱,一看你就是缺乏運動,算了,好好休息吧,你以後也不用來了。”
陳潔聽他這語氣,應該是在強忍著怒氣,得虧自己找好了一個好的藉口。你看這都不需要去跳舞了,好看不?等放鞭炮以示慶祝,可是嘴上卻哀怨的說:“董大叔,我知道自己跳的不行,但是我可以學呀!”
看看,看什麼叫欲卻還迎,職場中這招是百試不爽。誠然確實不喜歡跳舞,但是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拿出來,該表的忠心還是得表。
“學什麼學,你再學一百年年也學不會,你看看人家羅綺,才來了一個晚上,就學會了整支舞,你就別來添亂了,既然發燒就快點睡吧,再見。”
所以其實他今晚打電話只是告訴自己不用去了,而不是來指責自己的嗎?感謝天感謝地感謝羅綺小姐姐,她終於不用每晚上去受一萬點暴擊,自己是真的沒有跳舞的天賦。
這時候她才想起,怎麼還在舊房子?
“白小鬼,我們怎麼還住這裡?”她想起房東就死在這,心裡止不住的發毛。雖然,她現在是一個鬼差,不怕鬼,但是心裡免不了有點膈應。
“不住這住哪裡?”
“你不知道沐川換了新房子嗎?”
“不知道。”
看來沐川是一個人選的房子,白小鬼並不知道,陳潔起身大喊:“沐川。”
“不用叫了,他被孟婆留在地府一段時日。”
“為什麼?”
“不知道。”
你只會回答不知道嗎,那你還知道什麼?陳潔很想問,可是這是她的上司,她不能問。她只能問另一個問題:“你會開車嗎?”
“不會。”
好了,那怎麼上下班?自己的瞬移法術怒精,大白天直接飛在天上,很容易嚇著小朋友,也很可能嚇到大朋友。要是在飛行過程中隱去身形,她的法力還是支撐不了,看來只能暫時住這裡。
“小李同學和小金魚呢?”今晚格外安靜,她忽然覺得不習慣。
“他們留在地府幹大事。”白小鬼小鬼抱著虎大走了出去,一臉耐煩的說:“醒過來就這麼多問題,看來是很有精力,來扎個馬步。”
又來了,噩夢!就不能讓我多高興一會兒嗎,不用練舞,現在是要練武。
“我早就想問,每天扎馬步有什麼用?就不能教我實用的招數嗎?”
“再實用的招數也抵不住你沒有力量,廢話別這麼多,過來蹲好。”白小鬼輕飄飄一個眼神,陳潔卻感到一絲涼意。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前段時間享受了一段好日子,現在無人幫襯,只能被這白小鬼拿捏得死死的。
自此之後,陳潔每天下了班回來都要給白小鬼炸雞腿,最過分的是還要為虎大準備魚湯。這樣是哪天炸的不好吃,就得多蹲上一個時辰。蹲夠時辰之後,還得修行法術,有需要引的魂,她都得自己去收。白小鬼已經不跟著她了,就這麼十天,她就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鬼,比如:討厭鬼、淘氣鬼、色鬼,以及陳年老鬼。
說起這陳年老鬼,鬼齡兩年餘歲,據他說加上陽壽,他已經活了將近三百餘年。你要問他具體是三百多少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活了很久。
老鬼穿著著四爪八蟒袍,頭上戴著插著孔雀翎的圓帽,看著這一身打扮,陳潔只得感嘆,能當官的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別的鬼魂 在人間遊蕩幾十 年就該消散於天地之間了,他不僅沒有消散,身上還隱隱有靈光閃耀。
不難猜測,要是再過幾百年,這個老鬼就不需要找陳潔幫忙了,只是現在他只能勉強顯形,並不能做些什麼。
這個陳年老鬼是陳潔在吃夜宵的時候碰上的,每天都要給這兩大爺煮飯吃,那晚上她實在不想下廚,只好奢侈一把,請兩位爺出去吃。
本來是好好吃著的,哪裡知道感覺到一股陰風,陳潔本不想幹活,只想好好吃完夜宵,哪裡知道這老鬼把他們的桌子給吹翻了。
後來老鬼也解釋了,他想吹的是陳潔隔壁桌,只是誤傷到陳潔這而已。
可惜這會的陳潔不知道,她只當這鬼在找茬,她隨手佈下就結界,揪住這個老鬼就要揍。可惜看待他那滿臉皺紋又下不去手,她惡狠狠的說:“大爺,我們什麼仇什麼怨,你要這樣對待我?就算您來尋仇地,能不能讓我吃完烤串再掀桌,浪費食物是可恥的您知不知道。”
對,陳潔討厭浪費糧食,這個老鬼惹怒她了。
“丫頭,汝能見吾?”
“本來是看不見的,但是您把我的桌子掀翻了,我就不得不看見。”其實她想說的是,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但是,看到他身上的衣物,陳杰不認為這老鬼get到她的幽默點。
“甚好,甚好。這老鬼似乎沒有感受到陳潔的怒氣,反而甚為欣喜,他拍著陳潔的肩膀說:“汝可否將此等刁民送入衙門?”
“我說大爺,你們那朝代都亡了幾百年了,您能不能說點人話,聽您說話真拗口。”話是這麼說,但是陳潔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大爺口中的刁民指的應該是旁邊兩位大叔,一坐下來,陳潔就覺得這倆大叔有些奇怪,他倆身上沾染著鬼氣。而且兩人摟摟抱抱,交頭接耳,彷彿熱戀的情侶,那神情,那動作要多辣眼睛,就多辣眼睛。
估摸著倆大叔還覺得自己身材不錯,撩起上衣露出那油膩的啤酒肚。
“我為什麼要幫你?”大叔辣眼睛,但也不至於要送進公家吧,要說是謀殺,那也不成立。畢竟這老鬼看著就不像是剛死的,壓根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能有什麼仇什麼怨?況且這位老鬼,請人幫忙,是這麼請的嗎?陳潔表示,我很小心眼。
“事成之後,必有重謝。”老鬼說。
“你這都死了幾百年了,還能有什麼重謝?”陳潔嗤之以鼻。
白小鬼在此時插話,他說:“他身上有聚靈珠。”
陳潔悄悄問:“是寶貝嗎?”
“嗯。”
“其實我也不在乎什麼謝不謝的,我就是想問問那兩位大叔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要是確實犯法,我一定會將他們交給公家處理,誰讓我是良好公民呢。”她拍著胸脯表示。
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但是我看,爺爺您一定會對我表示感謝,我要是推脫就不夠意思了,但是什麼金銀珠寶的太俗氣,您一定是想就將身上的聚靈珠給我是吧?”
傻瓜都聽得出來,她這話的意思是:想讓我幫忙,可以,但是你要拿那顆珠子給我。
這位老鬼自然不是傻子,他爽快的掏出一顆珠子。
“這可是聚靈珠?老朽竟不知,汝要是想要給汝便是。”
陳潔沒有想到他這麼快答應,看來這大叔確實做了什麼讓怨憤的事情。
“那你說說他倆到底做了什麼事,讓你不惜耗損修為來收拾他倆。”
“倆毛賊竟敢偷盜老朽仙骨”
這老鬼說話文縐縐的,要不是陳潔有白小鬼在身旁翻譯,她都理不清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白小鬼給她翻譯的是:這兩辣眼睛的大叔挖了老鬼的墳,還將這老鬼的屍骨放在一處垃圾場旁,這個老鬼本來每晚上出來吸收天地靈氣的,現在只能吸入烏煙瘴氣。
怪不得這兩貨身上有鬼氣,這是跑去刨了人家的墳,也不怕天打雷噼。就算你倆是去盜墓,你們偷走他身上的寶貝就可以了呀,非得把人家屍首拿出來曝屍荒野嗎?
陳潔認為抓賊拿髒,還是得先知道屍骨放置的地點,否則她現在直接對公家說,有人挖墳,能有人相信嗎?
她說:“我說大爺,你知道你的身體現在在哪裡嗎?”
“吾不知。”老鬼很乾脆的回答。
看來只能從這兩位大叔身上找突破口了,見這兩大叔搖搖晃晃的要離開,陳潔撤了結界去結帳,隱了身形悄悄跟在兩人身後。當然,白小鬼沒有跟著,他說:“自己解決。”於是陳潔只好帶著老鬼跟上兩人。
跟著兩位大叔陳潔再次重新整理三觀,兩位大叔一位長得高高壯壯,我們暫且叫他老高,一位長得瘦瘦小小,我們暫且叫他老瘦。
老高摟著老瘦說:“那他個娘們,離婚?她不敢離,一個女人,她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老瘦低垂的頭不說話,這老高更加把勁:“你叫她去打聽打聽,哪個女人離了婚過得好的?你以為像我們大老爺們,離了婚以後十八歲到九十歲,隨便挑隨便選,她還能選到什麼.”
陳潔只能說,你以為你是某爸爸?還十八歲到九十歲隨便挑隨便選,我旁邊這位某朝代的男人估計都不敢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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