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潔氣唿唿地搶過他手裡的茶，隨意坐下便喝，一杯飲盡，她說：“白小鬼，這杯就當你給我道歉了。”

  “我何錯之有，需要向你道歉？”

  她心裡是有點委屈的，平時看著歷練就算了，剛才那蠢公主的一擊，想想還是心有餘悸。

  “你明明來了，為何不早點出來，讓我如此狼狽？”

  “倘若是我真的來不了，難不成你每回你都等人救。”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何事，他手底下的鬼差，要是都像陳潔這般等著他救，那還要他們作甚？

  “當然不是啦。”就像她在醫院一樣，都是個成年人了，自然是自己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只是終歸會有點委屈，這破什公主又不是她惹的，這是對她們地府的怨氣。

  “可是你既然已來到，還看著我被人欺負，那不是丟你自己的臉。”

  “喵，要不是大人幫你攔著那個黑衣人，你想安然無恙的脫身。”虎大看不得別人冤枉自己的大人。

  她也知道那個破喉嚨和公主如此乾脆的離去，必定會有蹊蹺，只是不曾想，是白小鬼在暗中幫襯。其實想想也怨不得他，是自己平日好懶散，沒有好好修行。

  “好吧，這事怪不得你，但是老鬼的身體已找到，剛才我們的約定應該不做數了。”

  作不作數她該練的法術還是會練，該看的書還是要看，只是不想因為是打賭而去看。

  “隨你。”白小鬼心想，他手底下的鬼差也沒有個女孩子，讓讓她又何妨？要是將這蠢貨氣得緊，撂擔子不幹怎麼辦？自然他是無所謂，就怕那孟婆又找他麻煩。

  白小鬼話音剛落，陳潔便勐的一拍腦袋：“說到身體，差點給忘了。”她拿出鎖魂玉，將老鬼的魂體放了出來。“老鬼，快回你的身體去吧。”其實大多數魂體都不受肉身的束縛，只是這老鬼應當是沒有修行得當，還離不開肉身。

  老鬼入了肉身，急忙跪拜白小鬼。

  “牧辰見過大人。”

  “你認得他？”看這老鬼謹小慎微的樣子，但是知道小鬼的真實身份。

  “想必是白無常大人吧。”他也只是猜測，當初來引他魂的正是白無常，只是那會是成人模樣。只是這會看見了虎大，又感受到周身的威壓，怎能不猜出來。

  白小鬼引的魂多了去了，哪裡還記得老鬼是誰。

  “你是？”

  老鬼還未答話，虎大就跳了起來說：“大人，我記起來了，當初是他替我養的傷。”

  “原來是你。”

  這都是些成年舊事，當初虎大調皮，投錯了胎，成了只凡貓。可這性子還是前世那般性子，太過兇狠，以至於被遺棄。在外與流浪爭食被咬傷了腿，碰巧老鬼起了惻隱之心，將它撿了回去，也養了兩三年。

  後來白小鬼尋到了虎大，許是孟婆湯摻的水有點多，虎大一見著白無常也就記起了前塵往事，再度修行。

  所以白牧辰壽終正寢之時，是白無常親自去引的魂，只是他說有未了之事，不想去地府輪迴，白無常看在虎大的面子上，自是許了他，還特地在他墓地佈下結界，免去許多邪祟的侵襲。

  免得以他這種法力，應該早被別的惡鬼給吞了。

  “原來這小姑娘是大人，您的屬下，那這聚靈珠是大人想要的？”白牧辰想起那天陳潔的反應，也就猜到了。

  “既然是大人想要，便拿去吧。”老鬼很是爽快地掏出了聚靈珠。

  想起自己累死累活做，還不如人家白小鬼擺一個譜，這東西就手到擒來，陳潔酸酸的說：“怎麼這會兒這麼爽快了？”

  “活了幾百年也夠了，兒孫也有出息，我守著那一方墓地又如何？”

  白小鬼收了聚靈珠，這東西對他有好處，也不推脫，替他了了心願，再讓他投個好胎就當交換了。

  “需要我做什麼？”白小鬼說。

  “這珠子是自願獻給您，怎麼能提要求？”

  怎麼就不能提要求了，這話說的好聽，對自己怎麼就要求這麼多呢？陳潔再次灌一大杯茶水，哼！

  “這老鬼應該想將那倆挖墳的蠢貨繩之以法。”老鬼與她的交換條件不就是這個嗎，替他完成這件事，拿個報酬也名正言順。況且，那倆盜墓賊竟然將屍體藏到她的房間，還是自個衣櫃裡，不用老鬼說她都想將兩人扒了皮。

  “這珠子你先拿著，事成之後再給我也不遲。”這種小事自然不是問題，先讓老鬼滋養魂魄待事情解決之後再拿也不遲。

  老鬼自然知道他這是答應幫忙，白無常出手自然手到擒來，於是他便先謝過。

  “多謝大人。”

  “虎大，帶他到上邊穩固魂魄。”

  白牧辰的魂魄已然不穩，既然對虎大有恩，讓虎帶去替他滋養魂魄也是理所應當。

  虎大搖著尾巴蹭了蹭白牧辰的腿，說道：“大”它還想習慣性的叫大人，可是看了看坐在那兒的無常，總覺得不能叫別的大人。

  “請您跟我來吧。”

  一鬼一貓走後，陳潔問白小鬼：“你有什麼辦法幫他？”

  “你去報案。”

  “為何是我去？”她不是沒有想過去報案，只是以什麼立場去，他與這老鬼一家素不相識。

  “你這家裡被人藏匿了屍體，難不成不要討個說法？”其實不只是這個方法，只是他不好對凡人出手，讓這凡間律法懲戒這兩毛賊合情合理。

  這樣報案倒是可以，只是哪來的證據？

  “可是公家也沒有證據。”

  “蠢貨。”

  “說話就說話，不帶人身攻擊的啊！”說我蠢，你又有什麼好辦法？

  “這個，拿去。”白小鬼拿出一個隨身碟。

  她接過隨身碟左看右看，也不知這小鬼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這裡面有什麼？”

  “監控錄影。”

  “我這房裡又不曾有什麼攝像頭。”雖然只來過這房子一次，但是陳潔還是很清楚這的佈置。

  小鬼白了她一眼，打了一個響指。

  “這不就是有了？”

  陳潔望著房子裡多出來的幾個攝像頭目瞪口呆。

  “你這隨身碟裡的畫面，也是這樣子來的吧？”他這攝像頭都是憑空冒出來的，自然畫面也是捏造的。

  “好一個無中生有。”看來這小鬼早有方法，卻讓她一個人在外邊瞎轉悠。

  “你說什麼？”

  “是好一個錦囊妙計，來，大人您喝茶。”好漢不吃眼前虧，誇他兩句又沒啥，要是又被他雞毛撣子，一頓教訓那才得不償失。

  “白小鬼，那天界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被那公主一頓教訓，她覺得冤枉。

  “一群道貌岸然的人類罷了。”

  “怎麼說？”

  “看書去。”白小鬼不願意多說，提起那天界他就一臉怨憤。

  “不說就不說，兇什麼兇？”你不說我就沒有辦法知道了嗎，我找小李問去，小李那可是個大型八卦機器。

  再說小李這邊，他帶著小金魚在最高法院裡遊蕩，準確的說應該是在各個衛生間裡‘遊蕩’。

  “無常大人說的沒錯，大家真的都放假了。”天真的他以為，真的只是去監督打掃，沒曾想，五殿下將那些清潔工都給放回家了，並且五殿還說晚上隨機檢查。

  “魚兄弟，你不會見死不救吧？”此時他唯一的幫手就是魚春了，可不得好好抱住它。

  魚春說：“好好的，你怎麼會死？”

  小李還不知道，與這魚說話不能拐彎抹角，得直接一些。

  “我要是一個人打掃完整棟樓的衛生間，那不得累死，作為兄弟，你不能不幫忙吧?”

  “可是.”魚春是單純，可是也知道打掃這裡是累活，它有點猶豫。

  “可是什麼可是，你這樣子就是不講義氣了，女孩子最看不起你們這種沒有義氣的男人！而且你猜猜看，五殿為何偏偏叫我來打掃衛生。”

  小金魚想著，難不成小姐姐都喜歡有義氣的男人？是不是我沒有表現出講義氣，所以小姐姐才不搭理我。

  小金魚，你可是想多了，這明明是小李忽悠人的話。這番話說不動別人，但是能說得動小金魚。

  可是要幫忙之前，它還是有點疑惑，它問：“我猜不到。”

  “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五殿下這是要栽培我，你看這等好事，我能不帶上兄弟你？”

  “好兄弟。”小金魚說。

  單純的小金魚，哪裡知道，天不將大任降於斯人，也勞其心智。於是它任勞任怨的替小李幹起活來。

  陳潔給小李打電話的時候，他兩剛好打掃完，累成狗的小李自然不想搭理她。

  小李說：“什麼？你想知道天界與地府的恩怨？”

  “對呀，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地府第一程式設計師不會不知道這些事情吧？”

  陳潔最是清楚，要想這小李開口，就得給他戴高帽。

  “當然知道，只是我現在有點累。”他對陳潔的這番恭維很是受用，只是真的累慘了，不想說話。

  好吧，看來真的得自己去翻閱典籍看看這些歷史。，她正想掛掉電話，忽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嗓音。

  “誰人竟在衛生間開影片？”

  小李與陳潔的手機加了法術加持，能夠將畫面投影到空中，這麼一大塊螢幕，自然能看清這衛生間。小李在這接電話，實在是癱在此處還不想動，料想這會兒已到下班時間，這裡應該沒什麼鬼差。

  “對不起，我這就掛掉。”小李自知理虧，對陳潔說：“先這樣子，拜拜。”

  陳潔看清螢幕所對之人，脫口而出：“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