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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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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力扼著莫北的脖子,他的手指僵冷,緊緊掐在頸部柔軟的肉裡,莫北抓住他的手指反向用力一掰,才剛掙開,騎在上面的男人卻在此刻摔了出去,自己則被抓著肩膀一把提了起來。不知道唐頌多大的力,還是地面血液潤滑,他一下滑到了牆邊。

  莫北被唐頌往門的方向推了一下。

  “快走!”

  男人背撞到了牆根,馬上翻轉身體,四肢著地重新向兩人撲了過來。

  唐頌抽過一旁的椅子,照著頭掄了下去,屍體動作頓了一下,唐頌抓著機會繞到他後面,扯著他一條腿往後一拉,隨即屈腿跪在男人後腰上,肚子裡面頓時擠出一灘血煳煳的內臟。

  不遠處的莫北嫌棄地眯了下眼睛。

  屍體雖然被唐頌壓制住了,卻還不停地在動著,唐頌把他的兩隻手反剪到背後,對著莫北說:“找個能綁的東西來。”

  “等一下,”莫北走了過來,她心裡有個想法想要證實,“應該不用這麼麻煩。”

  她伸手揪住男人的頭髮逼迫他抬起頭來,偏著頭用手指在他脖子上摸索著。她摸了一陣,眉微微一皺,又把他更提高了點,眯著眼湊近了看。

  唐頌一直看著莫北,眼睛慢慢由她因用力凸起的指骨,轉向沾著血汙的臉,沒被沾到的地方顯得更白,乾淨得瑩潤剔透,他突然有種惡毒的想法,想把它弄得更髒。

  她的臉與屍體離得太近,男人齜牙咧嘴地不斷從嗓子裡發出低吼聲,依然想往前。

  莫北看得有些吃力,唐頌扯著男人的手臂,把他往後提了提,把脖子暴露出來方便她看。

  莫北把他的脖子摸了個遍,卻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她看看面目猙獰的男人,確定那樣的傷口是不可能活著了。

  她收回手,一無所獲:“沒有……”

  “什麼東西?”她不找了,唐頌手一放,索性又將他面朝下按在地上。

  莫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從何解釋,皺著眉沉下臉看著男人:“這就很麻煩了。”

  她說著很麻煩,卻只是用手輕輕碰了下屍體的後腦杓,程式走得比弄暈山羊還簡單。

  男人軟趴趴地癱在地上,終於不會動了。

  莫北別開眼睛,胃裡有些噁心,喉嚨裡癢癢的,有東西不住撓似的,她咳了兩聲,本想用手掩一下,然而兩隻手掌紅彤彤黏煳煳的,都不能看,遂放棄了,不適地用舌尖頂了下後槽牙。

  “沒事吧?”唐頌問。

  “沒事。”

  唐頌放開了屍體,看著她撐著腿站起來,轉身時露出了側面,他一眼看見她脖子裡紅得不正常。

  “等一下。”

  “怎麼了?”莫北迷惑地停下腳步。

  唐頌走到她身前,捏著她的後頸讓她別過頭,只見幾條劃痕從耳後一直到動脈邊上,抓得很深,周圍的皮都翻起來了,血還在一汪汪往外湧,與男人蹭上的混在了一起,他竟才看到。

  唐頌輕輕碰了碰邊緣,皺著眉:“你不疼嗎?”

  莫北嘶了聲:“疼啊,我剛剛都快被掐死了,現在整根脖子都疼,分不清哪兒更嚴重,”她又無所謂地轉了下頭,他手掌溫熱,薄繭貼在皮膚上有些刺癢,想掙開,“破了點皮而已,洗一洗擦點藥就行。”

  唐頌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確實不知道。

  撓破的地方發黑發硬,且並不是汙漬,周圍的皮膚髮了一片疹子,被血蓋著,看不出是具體的樣子。

  有毒?

  血還是指甲?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想看仔細,隨即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塊的疹子被擦掉了,他看著自己的手,心裡出現一種古怪的使命感。

  好像找到了一直以來應該要做的事情。

  莫北發覺他不對勁:“怎麼了?”

  “沒事。”他又往破皮的邊緣輕輕摸了一下,破裂的皮膚卻得有像疹子一樣消失,傷口裡的黑氣越發多了起來。

  但同時他的腦子裡出現了一種非常普遍且實用的解決方式。

  莫北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些什麼,正要問,一縷唿吸掃到了脖子上,她終於意識到他想做什麼了,剛一動,脖子被用力捏了一下。

  “別動。”他捏著莫北的後頸稍稍用力,低下頭去,嘴唇剛碰到傷口上,她勐一掙扎,硬是掙脫了。

  她捂著頸側的傷口看著他嘴角沾到的血跡,轉身就走,身後腳步響起,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反剪著雙手按到了牆上。

  唐頌要制伏一個人,太容易了。

  “唐頌……”

  唐頌看著她,溫聲哄著:“別動,沒事的。”

  他說完,低頭含住了傷口邊緣。

  頸部脆弱且敏感,莫北頭皮都要炸開了,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

  柔軟的唇,堅硬的齒,因為吞嚥而格外重的唿吸,一切都……

  太色了。

  “你吞下去了?”她突然回過神來,罵道,“你有病吧!”

  唐頌沒有吭聲,只是在她腰上用力捏了一把,她閉了嘴,才啞聲說:“你聽話一點。”

  “我不!聽你大爺!”

  唐頌沒再理她,專心清理她的脖子,姿勢緣故,她不得不仰著頭,否則下巴就會抵著他的頭頂。他時不時要抬著頭觀察一下,再低頭繼續。

  斷斷續續,反反覆復,火上澆油。

  就像是在……是在……

  操了。

  他最後一次抬起頭,盯著她的脖子看了很久,看得莫北毛骨悚然了,才放開,往後撤了一步,用手擦著嘴角。

  莫北抬手摸了摸脖子,那裡除了滑熘熘的觸感什麼都沒有了,她看見他擦嘴的動作,突然火起,洩憤似的用力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又扯著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出去。

  外面的女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莫北沒心思管這個,她拉著唐頌進了衛生間,捧著水洗了把脖子,對著鏡子看,脖子上確實沒有傷口,連疤都沒有。

  她並沒有感到奇妙,反而更加煩躁。

  她一把扯過他的衣領,迫使他低頭,惡狠狠地說道:“張嘴。”

  唐頌眼裡浮出笑意,順從地張開嘴。

  沒有。

  什麼異樣都沒有。

  莫北踮起腳,想看得更深一點,他突然抓著她的腰,猝不及防往上一提,被抱著坐在洗手檯上。

  “……”

  她這下比他高出來一些,唐頌仰著頭,笑著問:“這樣看?”

  太近了。

  她分著腿,中間是他的腰,她不敢往下坐,怕洗手檯他了,又不敢太依靠他,整個人僵著,全靠他握在腰上的手支撐。

  極度沒有安全感,且羞恥。

  她別開臉:“不看了,讓我下去。”

  “不是要和我試一試?”他卻不放,反而更靠近了些,“這才到哪兒?”

  一肚子熱血終於從腦殼反湧到臉上,“我不試了!”

  為什麼嚴肅的觀察屍體會變成這種局面?

  唐頌輕輕抓住她的手腕,看她不適地皺起眉,於是又放開了,退後讓她下來,軟著語氣安撫著:“大師,你背後那煙騰地要著火了似的,消消氣,下次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這樣做了。”

  “爸爸已經不相信你了。”

  “……”

  “行了,這事交給我,你洗洗該上課上課該睡覺睡覺,別想太多了。”

  莫北皺了下眉:“這事明顯不正常,你就不讓我管了?”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沒頭沒尾地說:“可是你受傷了。”

  莫北愣了下,不自在地垂了下眼睛,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最終還是唐頌嘆了口氣:“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殯儀館,”她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滑膩膩的手感依然存在,“我以為我發現一些事情,可是好像又不完全是我想的那樣,我得去看看。”

  她推翻了原先的一些猜測,但需要更多的佐證。

  唐頌盯著她看了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之後才又開口:“你先洗澡吧,臭了都。”

  “……”

  唐頌效率很高,陸航帶著屍體去殯儀館時,也被帶上了莫北。

  陸航和莫北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具屍體,心情有些複雜。

  他想了想,還是問:“怎麼哪兒都有你?”

  莫北就這個問題認真思考,也沒思出個所以然來。

  殯儀館比想象的近,沒在什麼犄角旮旯裡,過了橋後就是一片環山的居民區,殯儀館在教堂的後山上。

  在山腰處噼了塊平地,房子環在山體的陰影裡,即使正午的陽光也只能照到門前五米開外的廣場上,溫差非常明顯。

  莫北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看起來非常乾淨,冷硬肅穆,又因親人離世而來的哭泣悲哀,顯得沉重陰冷了些,並不是那些小女生口中能在廁所看到腸子血腥場所。

  進門前,陸航攔了一下,他總覺得這地方和小女生不太搭調,但想說的話還沒醞釀完整,就被自己的又給壓了回去,只說:“你一會兒不要亂摸啊,等我檢查完了帶你去停屍房看。”

  “行。”莫北點點頭。

  我就看看。

  陸航和助手在檢查屍體上的痕跡,莫北坐在門外的長椅上等。

  這裡比想象得要冷,她穿了件皮夾克,指尖還是不斷地發冷。

  她把手放在口袋裡,背靠著椅背百無聊賴地翻手機,突然通知欄裡跳出來一條新推送。

  【愛心人士翻車了!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

  字幅太長,後面的東西被略了。

  莫北想了想,也是無聊,就點開了,首先印出眼簾的是一張男人的臉。

  她勐得坐直了。

  照片裡的人此刻就躺在對門裡面,正在被解析著死因。

  博主長篇大論地透露著對照片裡這個人的失望,她說她是這個主播的粉絲,她說她還幫著主播攻擊過此前不肯收養流浪貓的莫北,卻沒想到,真正惡毒的竟是滿口道德情操的主播。

  照片的角度是男人自己手持這拍的,記錄了小白貓的死因,它被粘上竹籤時還活著,生生抻斷了筋骨,然後灌進一管管冷水,再輪到小黑貓。

  他甚至與兩隻貓自拍了,證據確鑿。

  評論區裡一群人大唿人心險惡,見皮不知骨。

  莫北關了手機,兩手緊緊捏著。

  男人可能會拍這樣的照片滿足自己變態的私慾,卻不可能把它們發出去,可看照片來源的帳號,分明又是他自己。

  莫北切實地踩著兩個世界,她知道這中間必然有非人的參與,從被曝光的照片來看,做這件事的人或東西,帶著非常強烈的報復欲。

  與趙媛媛的以牙還牙有相同的意思,只不過趙媛媛始終作為人來實行她的復仇。

  而咬死鄰居的顯然不是人類或人類形成的衍生體,它沒有來處,目標散亂,根本無跡可尋。

  莫北心緒漸沉,對方的形象已具雛形,她知道它將會做什麼,但她與即將出現的結果之間,存在著無數的可能性,這些可能,聯絡著無數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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