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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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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蹲在小屋外,莫北腰疼,一直扶著唐頌的胳膊。

  “我懷疑,”林西平頓了頓,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他,自從先前懷疑錯了以後,他有些不好意思隨便說自己的想法,莫北兩人也盯著他看,看得他耳朵都有些發燙,又強調了一遍,“我懷疑他是看著那些女屍在……”

  大家心領神會,同時覺得很有道理。

  如果是這樣一個因果關係,那麼女屍嘴裡頻頻說著噁心與不要看,噁心他的行為,讓他不要看自己。

  可她自己也分明是偷窺的人?

  莫北捋了下邏輯搖了搖頭:“不對的,女屍躲在鏡子後面,姿勢也是看而不是躲避,至少目前已知,她不是被看的人,被他們偷窺的另有其人。”

  林西平沉默了片刻:“如果他們才是偷窺的人,那誰被看了?”

  唐頌說出了自己的答案:“鬼。”

  莫北挑了下眉,沒有反駁。

  唐頌向他們解釋:“你們的邏輯裡,鬼域由鬼魂的執念而生,在這裡受到折磨苦難的其實並不是我們幾個人,我們雖然被困在這裡,被屍潮追趕,但是攻擊範圍似乎還集中在物理攻擊,畢竟作為鬼域的主人,想怎麼弄我們都可以,不必這麼麻煩還給我們反擊的機會,鏡子裡的人的動作,屋裡這個人的行為,同樣是偷窺,他們就是因為偷窺被關了進來,被折磨死去,又像工具一樣被驅使著。”

  職業緣故他向人解釋時習慣於把事情說得非常清楚,講起來就是一大通,莫北腰不舒服蹲得實在難受,索性又站了起來,腳尖輕輕碰了他一下:“說重點。”

  唐頌於是挑了重點:“直覺。”

  “……”林西羽翻了個白眼。

  莫北有些想笑,心裡疑惑未解還想再看了看屋子裡的情形,一回頭,房子卻不見了,只見一個烏洞洞的圈對著臉,圈裡黑色重疊,好似一隻眼。

  不待她看清,黑色剎那間消失,周圍出現大片的白,類似人膚的顏色,有潮溼熱氣裹著全身,空氣中水汽厚重,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莫北感到腳下踩著一叢綿軟蓬鬆的東西,晃晃悠悠的不能著力,低頭一看,是一簇簇黑色的長條植物,莖條細長沒有分枝,生長在白色的地裡,地面也不堅實,軟彈彈溼漉漉的。

  “莫北——”

  她聽見了唐頌的聲音,可週圍空曠,聲音被放得很大又很遠,無法確定方位。

  她扭頭去尋找,人還沒看到,腳下的長條植物突然抽動扭曲,一團白色的泡沫砸在腳邊,不遠處的植物枝條聳動翻飛,泡沫不斷炸裂,似乎有體型巨大的東西正在不斷逼近。

  莫北轉身就跑,卻被腳下光滑纏結的植物絆住腳,她慌忙用手撐了一下地,手掌觸及地面的質地,溫熱柔軟彈手,並且伴隨著一股說不清是香是臭的油脂氣味。

  莫北立時反應過來這是什麼,一瞬間頭皮發麻,她三兩下扯掉纏住腳的頭髮,不遠處的白色泡沫經由揉搓面積大了幾倍,裡面翻攪的手指時隱時現。

  泡沫已經蔓延到了面前,莫北往邊上看了看,估摸著自己似乎是在靠近後腦杓的位置,她往外走了幾步想往下看看離地的高度,可是此刻這顆腦袋發叢紛亂蓬鬆,根本看不到地面。

  她回頭看了眼還在快速逼近的手,扯了扯附近的頭髮,估算著它們支撐著一隻蟑螂的重量並不被發現的可能性以及自己的腰是否能承擔一個遠距離跳躍,手一擺腿一蹬就往底下那團麻亂的頭髮跳。

  腰上突然一緊,她還沒跳出去,就被拽了回來,背後貼上一個溫暖堅硬的軀體。

  唐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算一下這個比例,這麼下去你不是被摔死就是被發現然後捏死。”

  他說話有些氣喘,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莫北覺得自己會先被疼死。

  莫北的腰接連受挫,疼得像是要斷了,只能小口小口地勻著氣,還不等她氣喘勻,一隻手從後面來捂住她的口鼻。

  唐頌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閉眼。”

  她順從地閉上眼睛,泡沫瞬間湧上來,溼潤蓬鬆的觸感將兩人包裹住,耳中的世界被沙沙響的泡沫隔絕。

  她感覺自己被帶領著向前傾倒,撞在了什麼地方,裹在身體外部的泡沫承擔了大部分磕碰的力。

  唐頌牢牢抓著莫北,調整著兩人的姿勢,他努力使自己背貼著那個巨大的軀體表面藉著泡沫的潤滑向下熘,莫北很乖沒有亂動,不至於兩人一路滾下去。

  莫北感覺唐頌的身體重重地震了一下,然後自己的雙腳才慢慢碰到了地。地面上的水攀著泡沫向上蔓延,耳邊泡泡紛紛炸開, 唐頌似乎在這時說了什麼,但她一點也沒有聽見。

  她閉著眼睛被拉著往一個方向跑了過去,有水聲傳來。

  距離似乎不遠,到達躲避處時水還來不及淋在他們身上。

  他們現在變得太小,花灑落向地面的水滴好像巨石砸落,發出響亮的聲音。

  唐頌不知從哪裡弄來了水,給她清洗臉上地泡沫。 他手掌覆著一層繭,尤其是指腹,當他捧著水小心又必須使用力氣抹去她臉上的泡泡時,薄繭滑過光滑皮膚,觸感很奇妙,有些刺癢,卻又很舒適。

  指緣不小心碰到唇角時,莫北忍不住抖了一下,它沒有那麼軟,但很燙,燙得她往後躲,胡亂地自己抹了幾把臉,卻忘了自己手上全是泡泡,又煳了一臉。

  她聽見唐頌哎了聲,在來不及阻止後輕輕嘆了口氣。

  手腕被輕輕地圈住,莫北感到一股力將她拉向不遠的地方,他捏著她的手掌攤開往上伸,粗糙的硬繭墊在手背下,分明不是沒有過的此類接觸,可此刻的觸感卻無比清晰。

  莫北懷疑自己可能被親壞了。

  唐頌只是把她的手拉到懸在牆上的一顆水珠下,指尖觸碰,水珠頃刻融化似的暈進衣服裡,他放開了手:“這裡有水,你自己洗吧。”

  莫北對細微情緒的領悟不太行,覺得他大約是有些不高興。

  男人可真麻煩。

  她沾著牆上的水洗掉泡泡,這才看清了兩人所處的位置。

  按照正常人的比例來看,這是一個不大的浴室,上面與地都貼著米白色瓷磚,有些常走的地方磚面都出現了裂縫,卡進髒汙洗不掉,顏色發黑。

  他們頭頂上是洗手盆的櫃底。

  水衝下一團團泡沫落在地面上,順著水化開漂流最後又堆在地漏口上。

  唐頌往外瞄了眼,看見女人低著頭在衝頭上的泡泡。

  這個姿勢水流會把泡沫衝到臉上,為了避免入眼,她應該是閉著眼睛的。

  他拉起莫北往外跑,兩人的體型現在足夠小,可以從門框下的縫隙鑽出去。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巨大無比,熟悉的結構環境也因為比例變化而顯得無比陌生,莫北的眼睛這時發揮出了拖後腿的潛質,眼前一團團色塊看得眼花,只能盲目地跟著唐頌,一頭撞進昏暗的環境裡。

  莫北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床單打到臉上也是很疼的。

  傳來的水聲遠又響亮,水花沖刷的地方聽起來不再是蓬鬆的頭髮與地,而是在柔軟彈韌的表面。

  身上的水開始帶走體溫,莫北忍不住打顫。

  唐頌扯過床單捂著莫北吸她身上的水,變小了的好處這時也體現了出來,沾溼的衣服很快就幹了。

  “他們呢?”莫北問。

  “他們沒有一起掉下來,有個男人拉住了他們,他們叫他二叔。”

  林西平提過一次這個二叔,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裂縫是突然出現的,他們並沒有看見莫北看見的黑色圈子,斷層擴張得很快,莫北站得太近,幾乎是眨眼就掉了下去,唐頌伸手撈她,也被一股吸力拽了進來。

  下落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人。

  林家二叔並不是毫無準備進來的,他帶著三個晚輩乘在一隻巨大的紙鶴上,在團成漩渦的黑暗裡猶如一葉孤舟搖搖欲墜,卻又紋絲不動。

  唐頌記得林家二叔看著自己的眼神,冰冷無情,彷彿自己已經是個死人。

  他不禁有些頭疼:“我們可能又被當成鬼了。”

  莫北茫然了兩秒,想開得很快,沒太在意,同時並不想搭理姓林的,一個也不想,他們問題太多:“ 他們不在,就用不著束手束腳的了。”

  “你還不夠放開手?”唐頌聽得好笑,想要譴責她偷學雷法的行為,轉念又算了,照個明而已。

  正說著,浴室門開啟,水汽撲散出來,洗澡的女人踩著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出來,伴隨著另一些聲音,好像還拿著手機。

  莫北驚奇地看著停在床邊的腳:“她怎麼出來了?”

  不應該一直重複一個行為嗎?

  “不知道。”唐頌也覺得這個女人待遇有些太好了。

  他們原以為她也只不過是被困在這裡不斷重複著懲罰的其中一個人。

  大概洗澡不是懲罰吧。

  吹風機響了起來,細碎的水珠被風吹到很遠的地方再墜落。

  一時半會兒出不去,兩人索性在床底下坐了下來,往嘴裡塞了點東西無聊地嚼著。

  吹風機停止的時候,另一段聲音傳來,裡面有對話,有環境音,還有背景音樂。

  莫北仔細聽了聽裡面的對話,似曾相識,好像是時下比較熱門的劇:“她的懲罰就是一直捏著手機看這種無聊的電視?”

  唐頌搖了搖頭。

  女人趿拉著拖鞋在房間裡走了幾圈,不知道在做什麼,但一直沒有放下過手機,很快她又回到床上,吧嗒一聲,燈關了。

  床上窸窸窣窣的,有樣東西掉下了床頭,塑膠外殼撞擊到了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很快被撿了回去,唐頌附在莫北耳邊輕聲告訴她:“耳機。”

  女人插上了耳機,房中唯一發聲的東西失去了外放的渠道,周圍寂靜了下來。

  兩人都知道,耳機並不重要,而是這個場景中的女人的行事邏輯與時間發展明顯是具有持續性的。

  她洗澡吹頭髮,關燈掏耳機,然後睡覺。

  並不是鏡子裡的女人與廠房裡的男人那樣單一重複在一個場景裡,只傳遞一個片狀的資訊。

  這個女人她的生活行為毫無異常,除非她目前這個看似貧瘠的夜晚生活全都是資訊點。

  莫北不禁頭疼,他們現在連腳都看不見了,能知道個鬼……

  一段細小的聲音突然刺透寧靜的夜,馬達的微弱嗡鳴從上方響起,兩人靜下來仔細聽了一下,莫北沒聽出是什麼,正想說話,唐頌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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