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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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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門唐思年卻依然跟著她,莫北原先以為是順路,走了一段眼看著她就要到了,他還墜在後頭跟。

  莫北停了下來轉過身:“你跟著我幹什麼?”

  “送你回去呀,”唐思年理所應當地說,“我能讓你一個人走嗎?我哥知道了不得罵我一頓。”

  她感到莫名,不知道這種非要送人到家得基因是怎麼統一的:“不是不讓他知道嗎?”

  唐思年張了張嘴,想說這並不衝突,無奈地擺擺手:“走吧走吧,他哪有這麼早下班,不送你上樓就行了。”

  他的算盤打漏了,唐頌近來事少,他們到小區門口時,他的車也剛好才滑過入口。

  唐思年眼睜睜看著唐頌搖下車窗,抬眼從他臉上一掃而過,微微皺起了眉:“你們怎麼在一起?”

  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因為他一路想送而感到欣慰,唐思年不是很能理解他哥的腦回路。

  “還不是你自己造的孽。”莫北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走了。

  唐頌也不惱,看著她的背影甚至笑了出來,而後一本正經地轉向唐思年:“來都來了,吃了飯再走吧。”

  唐思年表示再也不想來了。

  但他還是上了樓。

  他一進門就看見兩隻黑貓在演貓片,忍不住哇了聲:“哥你養貓了……”

  他又看見陽臺外爬滿欄杆的月季,紅花綠葉在風裡顫顫巍巍:“你還養了花!”

  唐思年感嘆有了物件就是不一樣,屋子都收拾得有人氣兒了。

  唐頌沒搭理,他表情一言難盡地看著大黑叼著二黑的後勁肉,大黑很有定力,比一般貓持久,二黑被壓得喵喵叫,但也始終沒有掙扎。

  他想著貓皮底下真正的性別,不知該感嘆二黑夠寵溺還是它們之間詭異的愛好。

  莫北從房裡換了衣服出來,兩人對望了一眼,都看清了雙方眼裡微妙的嫌棄。

  “手還疼嗎?”他問。

  “比昨天好。”

  昨晚裹被子著實是有點效果,也確定了是腦子疼,她只要不老惦記著就不會太疼。

  但她還是不能做專注力在手上的事情,暫時拿不了菜刀,唐頌也不放心,自覺的準備晚飯。

  唐思年不好意思和她單獨待著,也鑽進了廚房裡,幫忙擇菜,他彎著腰剝蒜,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沙發裡翻書的莫北。

  他在莫北與唐頌之間來回看了幾圈,突然笑了起來。

  唐頌聽見動靜,不解地看著他:“笑什麼?”

  唐思年往外瞥了一眼,把菜放在一邊,神神秘秘的:“我一直以為你會喜歡溫柔可愛點的,沒想到會是這種型別的。”

  唐頌從小看著性格溫和但輕易不與人親近,笑貌之下冷清疏離,也時常板著臉,比他年紀小的都有些怕他,大家都以為得是個跳脫的小火爐才能把他捂熱了,結果他找了個比他更冷的。

  這是企圖負負得正嗎?

  唐頌不明白莫北這樣怎麼就不溫柔可愛了:“不挺好的嗎?”

  “是挺好的,”唐思年也是才想明白,“嫂子這種型別吧雖然一般人駕馭不了,但征服了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說完就對上了唐頌陰沉沉的眼神,忙解釋:“我不是……我沒這種想法,我只要站她對面就很沒有優越感了……”

  “你想要什麼優越感?”唐頌很是嫌棄地說,提刀切菜,切了幾刀又停下來,“你為什麼要和她比優越感?她一個女孩子……”

  “對嘛,可是……”唐思年欲言又止,又往外看了眼莫北,似乎是他們聊得太多了,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從書本里抬起眼,瞥了過來,他忙縮回頭,糾結地看著唐頌,“你就不會有種她掏出來比你還大的錯覺嗎?”

  “……不會。”

  唐思年留下吃了晚飯,席間唐頌可謂是無微不至,忙著給莫北夾菜。他發現這個嫂子好像手不大好,拿著筷子一直抖,可他多看了兩眼,唐頌就暗戳戳瞪他。

  飯後他沒多留,藉口趕公交離開,唐頌送他到電梯口,卻用手蓋住按鈕:“你別和我媽說太多。”

  唐思年知道他指的什麼,聽話地答應:“知道了哥。”

  唐頌回到家裡,莫北坐在沙發裡窩著腰記筆記,但筆一不留神就脫了手,落到腳邊,她皺了皺眉,彎腰去撿。

  距離其實不過是需要她稍稍費力伸一下手,然而在她的注意力集中於手時,劇烈的疼痛一剎那從指根傳來。

  腦中又浮現出跌落在衣服上的斷指,她始終分不清截斷部分深沉的顏色是焦黑還是血色,眼前出現一片紅,她看見了自己殘缺不全的右手。

  唐頌疾步上前,撿起筆塞進她手裡,緊緊握著她的手。

  “莫北,莫北,你看著我……”他俯身將她的臉抬起來,輕柔地撫著她疼得通紅的眼眶,柔聲細語地引導著,“你看著我,不要去想它,不要刻意去感受,不要強制自己忘記,什麼都不要想……”

  莫北深吸著氣,壓抑著梗在喉嚨裡的聲音,唐頌強行掰開她握得發白的手指。

  他手掌微微顫抖,被酸澀的心疼嗆得窒息,卻又有某種奇異的感覺埋在底下偷偷生長,就像之前他突然覺得自己能治癒她的身體一樣,他把她的手合攏在掌心裡,低頭虔誠地吻了下她冰涼的指尖。

  “我可以把我的手換給你。”

  莫北詫異地睜大眼睛,她感覺到一絲酥麻從肩膀開始,像節肢動物長有絨毛的長腿慢慢往下爬行,經過胳膊,跨過肘彎,鑽進兩人合在一起的手掌,然後徹底脫離自己的身體。

  “你不可以!”

  她試圖把手拿回來,唐頌不願意她承受這樣的痛,她又何嘗想要他代為受過,一遍遍地感受削皮挫骨的疼痛。

  “莫北……”唐頌想要勸她,可看見她通紅的眼,又一言不發地低下頭。

  莫北始終無法抽脫那分明不是很堅固的力道,只能任由著他抽取走所有的痛楚。

  唐頌將她摟進懷裡,輕輕地揉著她的後頸:“我沒有經歷過,不會像你一樣老惦記著,就算我真的出現那些幻想,也是心疼,你這樣一天天忍著,我也難受,沒有什麼區別的。”

  莫北執著地拉過他的手來看,實則表面看不出來什麼,連手背的青筋都沒有鼓出來多少,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還會疼嗎?”

  她搖搖頭,看著他突感鼻酸。

  他瞬時察覺出來,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眼尾:“別哭。”

  莫北沒哭,也沒說話,只是紅著眼眶盯著他看,在唐頌她眼珠的色彩無法奪走他的注意力,他看著裡面濃烈的情感,心潮翻湧,在忍不住湊過去前,撇開了眼,聲音沙啞:“別這樣看著我。”

  唐頌碰了碰她的眼睛,她順勢閉了一下。

  他依然攬著她,熾熱地溫度傳遞過來,散發著旖旎曖昧的訊號,她突然仰起頭湊了過去,不料他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點。

  看著她愣怔,唐頌低笑了聲,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落下的體溫比她想象的更燙,他起初還溫柔些,隨著深入食肉的本性就暴露了,大手捏著她的腮幫要她張開接納,舌尖勾著舌尖剎那她勐得一抖,忍不住想要逃,他便俯身下來,高大的身軀籠罩在她身上,不斷將她壓進柔軟的沙發裡,他扣住她推在肩頭的手,單手按在沙發扶手上,滾燙的唿吸不斷落下來,讓她有種要被灼傷的錯覺。

  他在失控邊緣停下來,但也沒放開她,只用拇指碰觸著血色充盈的雙唇,下唇邊緣又被咬破了。

  “對不起。”唐頌看著她溼潤的眼角,她之前那麼疼也沒有落淚,現在卻哭了,這讓他剛剛平復下的暴虐又開始蠢蠢欲動,他垂下眼睛,準備起身。

  莫北卻拉住了他的衣領:“ 你怎麼了?”

  莫北除了不怎麼會說話與情感領悟低下,到底不是個遲鈍的人,唐頌雖然收斂得很好,卻在接吻時總透露著近乎絕望的悲傷。

  她不明白,語氣輕柔地又問了一遍:“你怎麼了?”

  唐頌抬眼看著她,突然問了個為時已晚的問題:“我在想,我是不是趁人之危了?”

  “啊?”

  “我從來沒有問過你,喜不喜歡?”

  莫北被這需要袒露心聲的問題打的措手不及,一時懵逼不已,隨即又認真地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莫北很少需要考慮這種由自身出發對他人產生多少情感,除了不會離她而去的親人外,沒有會牽掛她的人,她沒有朋友,包括現在看似非常關心她會被豬拱了的陳立陽,對於他們來說,莫北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她太不近人情,讓人看不透,她卻又似乎看透了所有人。

  理智會告訴你如何處理正在發生的事情,但理智也會告訴你,面對激烈的情緒爆發,理性的分析很不近人情。而莫北,恰巧缺少這種人情,以至於她面對這些人或事就顯得格外沉默。

  她不想傷害他們,又無能安撫,索性沉默著承受這些外來的抨擊。

  如此一來,唐頌是個很好的交往物件,任何方面的交往。

  他夠聰明夠冷靜,卻比莫北會做人,膽子大得出了圈,彷彿能接受所有不合理的事情,不會亂發脾氣,不會咄咄逼人,會維持在當下兩人關係的可控範圍內活動思維。

  莫北其實有些怕他,因為她無法控制,卻又能全然信任他。

  所以他偶爾強勢一點也沒關係,醋精也沒關係,佔有欲強也沒關係,耍耍流氓也沒關係。

  如果這些都沒有關係,又何必讓他如此不安。

  她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頸上,找到動脈:“我的心肺功能很不錯,它現在跳得這麼快,是因為我要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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