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虞二
“簡瞳,你怎麼不回我訊息呀?”電話一接通,就是一個細聲細語的女聲。
我不認識這個人,但看來電顯示,總感覺有些熟悉。備註名為綽號的,應該會是比較相熟的人。
我笑了兩聲,說自己在外面,沒留意到手機上的資訊。
“你們應該放假了吧?這個週末到我家來玩吧,尤山別墅,據說週末會下雪,市區不是從來不下雪嗎?你們幾個老是待在雲城,都好些年沒見過雪了吧?我在北方上大學,倒是經常和雪打交道……”
對面這個叫“菜心”的女孩一接過話頭,就連連不絕地說著,我不好打擾她,便一邊下樓,一邊聽著。
“哎……自從我們上了大學,就好久沒聚在一起了,怪我去年暑假出去旅遊,也沒和你們聯絡。這次我把大家都叫齊了,打算好好聚一聚,簡瞳,你會來的吧?”
我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可能更不會認識她口中的“大家”,要是去了,指不定會露出什麼破綻。
可是,既然他們和簡瞳都是熟人,一定也知道她和秦棣的事,這不正是我瞭解秦棣的大好時機嗎?
“我可以問一下有哪些人去嗎?”我問。
“當然是我們八人幫啦。”菜心立馬回答道,“不對……現在應該只剩七人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她所說的意思,那一人,應該就是死去的秦棣吧。
“不過眉眉說她會帶男朋友去,反正人越多越好~你要是有男朋友,或者哪個長得好看的小哥哥,也記得帶上呀~”
又略微思索兩三秒,我說:“好的,把具體的時間地點發給我,週末見。”
菜心顯得很高興,她語氣激動地又和我說了幾句,才總算掛了電話。
出了秦棣家的小區,我給許眉眉打了個電話。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接通了,許眉眉的第一句話便是:“瞳瞳週末你會去的吧?”
我被她這直接的一個問題噎了一下,才回答道:“嗯,聽說你帶了新男友?”
“對呀,就是那個我跟你提過的,我們系的一個小帥哥,本來說要帶他來和你認識認識的……”許眉眉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一個人很多的地方,在混亂的聲音中,還能清楚地聽到一個男人在說話,兩人似乎在搭話。
“要是你現在忙的話,我們待會兒再聊。”我說。
“哎,不忙不忙。”許眉眉笑著,又對旁邊的人說了聲自己先打個電話,隨後接著笑嘻嘻地對我說:“我幫你叫了洛秋水,可他非說要你請他才去,接下來就靠你了,姐妹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我聽出她話中的莫名意味,皺了皺眉道:“什麼叫幫我到這了?是你想叫他,又不是我。”
“哎呀瞳瞳,你就不要再掩飾了,我都聽說了,你不是都和他在一起了嗎?”
我被這句話勐得嗆了一下,咳嗽幾聲才莫名其妙地問:“你聽誰說的?不會又是張熠吧?”
“你媽說的啊。”
我又被嗆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簡媽媽那張溫柔又藏著些許調皮的臉,可想她和許眉眉聊這些八卦的時候,會是什麼奇特的情景。
“你別聽我媽瞎說,都是誤會。”又幹咳兩聲,我感覺自己把冷空氣全都吸進了肺裡。
“是嘛~”許眉眉的語氣滿是懷疑與戲嚯,“反正人我是叫了,至於你去不去請他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沐山也去,我可不想看他倆又打起來。”我不假思索地接了話,然而這句話才出口,就莫名覺得有些不對。
“你就別管沐山了,我聽他們學生會的說這個週末要活動,凡是留校和本市的成員都要參加,沐山身為學生會長,肯定是逃不脫的,你就放心吧,他這次肯定不會去了。”許眉眉賊兮兮地說道,“你可以和你的洛大師好好培養感情。”
我有些無奈地隨便敷衍了幾句便和她再見,本來想打聽一下聚會人員名單的,怎麼說著說著就變成她在八卦我了呢!
不過聽許眉眉這麼一說,我倒還真想好好考慮究竟要不要帶上洛秋水一起去,畢竟我這樣去哪哪出事的體質,很可能會招來什麼禍患,身邊沒有個本事人,倒還真有些心虛。
自密室事件後,我和洛秋水就不常見面了。他忙於幫助他的表哥追捕邪教頭目萬年,而我則掙扎於一竅不通的期末考。我們一直少有聯絡,只在朋友圈的評論區裡說過幾句玩笑話,彷彿少了委託與案件,兩個人就成了泛泛之交。
思考許久,我還是在回家的路上給洛秋水發了條訊息。
——你週末有事嗎?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回了我兩個字。
——怎麼?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半天,才緩緩回復。
——沒什麼,就問問。
他這次倒回得挺快。
——嗯。
我盯著這個字又看了半天,感覺心中一團火已經隱隱要燒起來了。乾脆關了與他的聊天介面,插上耳機開始聽音樂。
現在是中午,正好遇到午休時間,學生大多已經放寒假,可地鐵裡還是塞滿了人,我扶著一個立杆,像一條鹹魚一樣擠在人群中間,心裡頓時說不出的煩躁。
不遠處傳來一個孩子的哭喊聲,我隨著眾人的目光向聲源方向望去,沒有看到孩子,倒是在晃眼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這張臉無論何時何地,都透著一股陽光的味道,彷彿在他身邊就能隨時感受到光源。
我自然不會忘記他的臉,和他的名字,秦棣。
心中霎時一驚,我彷彿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這一瞬間變得有多麼驚訝,可當我再次將視線轉移到那個位置時,卻發現那張臉已經不見了。
那麼擠的地鐵裡,他是怎麼做到瞬間就消失不見的?
我緊緊握著手機,又在周圍找了一圈,依舊沒能發現那個人,我扶著立杆低下頭,心裡告訴自己可能是看錯了,畢竟今天關於他的訊息對我來說實在是有些爆炸。
這時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我往螢幕上看了一眼,是洛秋水的訊息。
——當下事情處理完就要回垣山坐牢,女施主可是想帶我脫離苦海?
我忍不住笑起來。
——那您還是回山裡好好待著吧,女施主我幫不了您。
——若是假裝男朋友,陪同聚會,只要酬金足夠,在下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滾。
回家路上,又和洛秋水瞎扯了幾句,為此還差點坐過站。雖然他說那邊事情還沒解決完,只能保證七八成會去,但我的心情也總算是輕鬆了點,畢竟這次同行的人當中,我最熟悉的還是他。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進房間裡,將簡瞳的日記和相簿翻出來,結合著她過去在社交軟體上的釋出的動態,找出這個“八人幫”的成員,再在簡瞳的關注列表中逐一找到這些人的社交帳號,以此來了解這些人的各種資訊。
為避免留下破綻,我在總結每個人的特徵時並未做任何記錄,畢竟雖然將這些東西記錄下來會有助於資訊的整理,但萬一被任何一個親近的人發現了,都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但這樣的顧忌也導致了整件事情的進展速度十分緩慢,一直到下午,我才將其中不認識這四個人的相貌,名字,還有性格習慣記下來,而他們與簡瞳的關係,回憶,甚至這整個八人幫有過什麼往事,我仍是一無所知。
吃完晚飯,我感覺頭有些悶悶發漲的感覺,就和簡爸簡媽出門散了會兒步,其間也就只聽他們說了一些關於這次發掘墓葬的事,還挺有趣。簡爸很會講故事的,這全程一個多小時就跟聽說書似的,直到回到家中,我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腦袋總算放空了一些,我再次鑽進房間,試圖找出一些諸如聊天記錄,日誌之類的一些記錄往事的東西,再次翻開簡瞳抽屜裡那本並不厚重的相簿,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因為照片裡的秦棣,都是沒有臉的。
這真是一種毛骨悚然又怪異的感覺。
我將相簿放到一邊,思考著究竟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瞭解簡瞳的過去,她的房間幾乎都被我翻了個遍,可有用的就那麼多,包括放在宿舍裡的也就一本日記,我都已經快能把裡面的內容背下來了。
以她當時的精神狀態,一定還有什麼東西能從中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我這麼想著,便又在房間中四處翻找起來,包括床底下,桌子後面,全都找了個遍,卻依舊什麼也沒找到。
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我的頭又開始疼起來。
算了,明天再說吧。
把翻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整理回原來的位置,半小時後,我總算如釋重負地把最後一本相簿放回書桌的抽屜,不小心用了點力,就聽見抽屜底部的木板發出了一聲空響。
我遲疑了一下,又將相簿拿了出來,用手敲了敲木板。
空的,下面還有一層。
我心裡就是一頓,心說這下可有意思了,手往抽屜最裡邊稍微一使力,隔板就翹起了一個角。
這種小把戲,竟然沒被簡媽發現,看來簡媽也不像一個會窺探女兒隱私的母親。
我將隔板取出來,往藏於裡面的隱蔽空間一看,裡面只放著一個鐵皮盒子。
我拿出盒子先看了幾眼,是當下流行那種上面繪有各種可愛小動物的卡片盒,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裡面輕飄飄的,猜不出裝了什麼東西,但外面上了鎖,也就是日記本上面帶的那種塑膠密碼鎖。
我沒心思猜它的密碼,乾脆去書房找來一個鎮紙,隨便一砸,鎖就開了。
抱著對於簡瞳生而單純的慶幸,我把鎖扔到一邊,直接開啟了盒子。
而看到裡面東西的第一眼,我全身的汗毛就止不住“噌”一下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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