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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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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不停地衝出花園,站在大門口一顆松樹旁邊,唿哧唿哧地喘著粗氣,剛剛因為跑得太急,還差點摔了一跤。

  那種刺骨的寒意總算消失了,我慢慢平靜下來,這才想到,自己這樣莫名其妙的行為,有很大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在吃醋。

  這下可丟臉了。

  可我又不敢再回那幢房子,總覺得華紫那個蠢女人,總有一天會把我給害死。

  我靠著松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這種鬼地方,想要的線索沒蒐集多少,還似乎又要攤上一件大事。要不是聽說纜車也壞了,我現在就可以什麼都不要地立馬走人。這下所有人都被困在這座離市區不遠的山上,停電,寒冷,時不時還會下一場暴雨,這種情況,讓我不禁想到很多推理小說裡常用的劇情,暴風雪山莊。

  說不定這種一個接一個死亡,最後無人生還的情節,才剛剛拉開序幕,而最可怕的是,沒有一個人對此有所察覺。

  我使勁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強迫自己仔細思考,以圖從回憶中找到一些線索,但很明顯,這整個聚會從一開始就不正常,發生了太多事情,倒黴的雷雨,一群人複雜的關係,令人倒胃口的“八人幫”,不知真假的筆仙,還有不明原因的“特殊照顧”,這些種種都如同一團亂麻,找不到其源頭,更理不清楚。

  再次從天而降的小雨迫使我暫時放棄了思考,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往遠處看去,就發現兩個人正站在遠處的路口,像是在交談。

  我向前走了一步,仔細向那邊張望,說話的人好像正是蔡欣和劉管家。距離太遠,我無法看清兩人的表情,但從蔡欣的肢體動作來看,她似乎在向劉管家抱怨著什麼,不滿地揮舞著雙手。

  是纜車沒辦法修好嗎?我好奇地偷偷向下走了一層樓梯,躲在樹後面仔細看過去,就見劉管家從懷裡掏出一個裝有紅色液體的小試管遞給蔡欣。蔡欣小心翼翼地將試管收好,又向他抱怨了兩句,兩人便分頭走了。

  我留意到蔡欣似乎是朝左邊那條路去了,便想跟上去看看,無奈劉管家已經柱著柺杖往上面來了,我只好趕緊往樹叢裡躲,以免被與他碰面。

  管家走得實在很慢,約摸走了七八分鐘,才走到我這邊的樓梯,看著早已不見蔡欣蹤影的方向。我心裡只抱怨這個大小姐真不懂事,管家腳都腫成那樣了還讓人家爬樓梯。

  好不容易等管家走遠了些,我才鬼鬼祟祟地從樹叢裡出來,矮身迅速衝到岔道上去。

  路口的路標上寫著左邊的路通往山中湖。我記得之前搜資料時,看過關於這片湖的簡介,此湖名為藍湖,佔地不大,但周圍風景極佳,加之所在的海拔較高,湖水常年呈冰藍色,自然也就成了尤山美景之一。

  我順著路快步走了約有十分鐘,才見到傳說中的藍湖,湖果然不大,四面環樹,水很清,藍色的湖面凌凌泛著波光。我走到距離湖水較近的地方,環顧四周,卻沒能找到蔡欣的身影。

  我心想估計是剛才躲管家那會兒耽誤了大量時間,現在別說要找到蔡欣,就連她究竟有沒有來這個地方都不清楚。

  我繞著湖走,感覺在這裡看一下風景也不錯。雖然一直在下小雨,水邊的氣溫也更低一些,但相比剛才在別墅裡那種寒意,我還是寧願呆在這。

  圍著湖繞了小半圈,想找個地方坐下,卻忽然見到不遠處坐著一個人。

  看身形似乎是我認識的人,沐山。

  我疑惑地往那邊接近了一些,以確定自己有沒有眼花,坐在那邊的人就已經轉過臉來,與我的目光對上了。

  看著他那張英氣十足的臉,我此刻可以確定,這人就是沐山。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跑到這兒來的,我朝著他走過去,邊走邊大聲問:“你怎麼在這?”

  “你跑出來後不久,我就跟出來了,還以為你在這。”

  聽了他的回答,我只是點點頭,沉默地在他旁邊坐下來。

  “你剛剛……有沒有在這看到什麼人?”我再次環顧四周,嘴裡心不在焉地問。

  “沒有。”沐山的聲音似乎又降了一點溫度,看我一直在東張西望,又問我在找誰。

  “沒什麼……就是……”我解釋著,向我們對面的林子裡看去,總覺得裡面有東西,但因為什麼也沒看到,也無法確定是什麼。我一直認為自己的第六感很靈驗,如果要猜蔡欣剛才去了哪,大概就會是對面的那片林子。

  “你不會是想看看,那個人有沒有出來找你吧?”沐山又接著道。

  我疑惑地“嗯?”了一聲,這才將視線轉移到他的臉上,此刻他英俊的臉異常的陰沉,眉頭微蹙地看著我,但表情明顯有些不對勁。

  察覺到他似乎是生氣了,我只好正視他,解釋道:“不是,我剛才看到蔡欣往這邊過來了,就想問問你有沒有……”

  我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發現沐山的眼神變得有些發直,他轉過頭,從草地上勐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就往湖那邊走。

  我趕緊走上前拉住他,此時一陣冷風吹來,將湖周圍的樹木都吹得沙沙作響。

  四周安靜得有些滲人,我拉著沐山的胳膊,阻止他再次往水邊走,可他就像個機器人似的,無意識般不停向前邁步。我拉不住他,乾脆擋在他身前,不停叫他名字,問他怎麼了。

  沐山沒有回答,眼神變得迷離起來,正在我懷疑他是不是中邪了,想拿出手機打電話叫救援時,就聞見他身上散發出的一股淡淡的酒氣。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吃午飯時,方振民硬要拉著幾個男生喝酒,他們喝的梅子酒,每個人都喝了好多,這種酒後勁大,剛喝的時候沒感覺,過一段時間才會醉。

  “你是個……”我瞪著他,又忍住了想罵他的衝動,咬著嘴唇用力將他推回草地上。

  真是個瘋子。

  我把他按在地上坐好,準備給許眉眉打電話,這時木頭人般的他忽然又有了動作,他醉醺醺地將臉轉過來,用一種非常委屈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些莫名地也看著他,完全不知道他這小狗般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們從出生就在一起。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說過要娶你,你也說過會嫁我,所以從小到大,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過。”沐山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裡透出絲絲柔情,還有酒精上頭的迷離醉意,“那麼長時間以來,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後,你走我走,你停我停。我從未問過你什麼,也不計較得失回報,但我心裡,還是希望你能回頭看看我的。”

  說著,他的眼神又逐漸黯淡下來,他低下頭去,繼續道:“可惜你或許是習慣了。無論我再怎麼努力成為別人眼中優秀的人,再怎麼變著法的對你好,你就是對我視而不見,甚至有時候還會刻意躲避。我自小就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我沐山得不到的東西,可偏偏老天就把你安排到我身邊,你在我心裡,可我卻只能跟在你身後。”

  看著他低垂的眼簾,我沒有說話。

  “簡瞳,今天,我能不能問問你……”他再次抬眼看我,眸中的醉意更深。

  他朝我湊近了些,酒氣混著男士香水的味道此時才鑽進鼻子,我沒有動作,就這樣看著他,聽他把話說完。

  “你能不能喜歡我一下?就三分鐘也行……”他又朝我湊近了些,像一隻渴望得到關愛的小狗一般,抓住了我的手。

  感覺到我的沉默,他這才又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了我半晌,隨後忽然伸出雙手捏著我的臉,我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幹嘛,便又聽他聲音低沉地說:“你這張臉沒變,可是人卻變了不少。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雖然沒有以前可愛了,但總覺得你長大了,變成熟了……就像一條回到水裡的魚,無論怎麼也抓不住。即使這樣,我還是更喜歡你了。”

  我不禁皺了皺眉,按下他的手問:“你不是說,更喜歡以前的我嗎?”

  “嗯。”他點點頭,乾脆將被我扒拉下來的兩隻手垂到身體兩側,整個人也跟著微微搖晃起來,“可我突然發現,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我愣了幾秒,這句話對於我來說無疑是這大段情話中最能觸動我的。毋庸置疑,眼前這個男人對簡瞳用情至深,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今天的相處而掉進他的溫柔鄉,但至少,這能讓我暫時擺脫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書中的簡瞳從未對沐山有過男女之情,即使在沐山為她差點付出生命代價後,她對沐山的感情也只限於感激與友情。我自然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動搖並非動情,但如果我順其自然,和男二在一起了,那接下來的情節將會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呢?

  是否,我的想法就不會被書中的感情線所左右了?

  沐山見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與詫異,如同忽然清醒似的,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他往後退了一步,表情認真地問我:“簡瞳,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看著他的臉,卻莫名想到了另一個人。

  還是將到口的“對不起”生生嚥了下去,我驀地向前跨出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淡淡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是我哪裡比不上那個洛秋水嗎?即使他這樣對你,你也還是毫不動搖地喜歡他?”沐山甩開我的手,又往後退了兩步。

  “你想多了。”我上前想去抓他的胳膊,這傢伙好像越來越不清醒,不斷向後退著,眼看著馬上又要退到水邊了。

  “我可以不煩你,但你必須離他遠點。”沐山一邊退著,一邊醉醺醺地說道,“我不想看你為了他傷心,就像今天這樣”

  我忙答應著“好好好”,幾步衝上去抓住了沐山的衣服,這時我們已經離湖水很近了,也不知怎麼的,我的腳不小心踩到了他的,一個趔趄就將他向後推倒,隨即水花四濺,兩人一起掉到湖裡。

  好在這片湖水不淺也不深,我和沐山都沒受什麼傷,只是掉下去時喝了幾口冰水。我從水裡站起來時,勐然間似乎看到對面的林子裡站了一個人,紅色衣服十分顯眼。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再看過去時,那人就已經不見蹤影。

  心臟漏跳半拍,我勐地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再向那邊看去,的確什麼都沒有了。

  可能是眼花了吧……我這麼安慰著自己,想問沐山有沒有什麼問題,剛轉移視線,就感覺手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我低頭一看,發現手邊飄著一個東西。我疑惑地將這個東西拿起來,發現竟然是一個空玻璃小試管。仔細看上去,裡面似乎還殘留著一些紅色液體。

  我這時就忽然一個激靈,馬上想到了蔡欣剛才從管家那拿走的東西,似乎就是這根試管。

  她果然來過這,而且是在沒有被沐山發現的情況下,做了一些什麼。

  我正對著這個小東西發呆,就聽一旁的沐山問我拿著什麼東西。

  我轉頭看他,全身溼透,鼻子凍得通紅。

  兩人站在冰冷的水裡,對視半晌,我才說出第一句話:“你這下該清醒了吧?”

  沐山看著我,眨了眨眼,“好像是清醒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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