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二夜
和沐山一起回到別墅時,因為全身溼透,我已經凍得快不行了。大家都驚訝於我們兩個人為什麼如此狼狽,甚至還有人八卦我們是不是出去偷偷做了什麼事。
這時蔡欣也先我們一步回來了,帶著頭和大家一起起鬨。
我沒心情機會這些人的無端猜測,只說不小心掉水裡了,要先去換衣服,便徑直朝樓上走。經過蔡欣身邊時,我特意看了她一眼,這位大小姐的衣著打扮和昨天一樣精緻,表情也與平時一般無二,但她心裡應該很清楚,我和沐山都去過那片湖。
我伸在口袋裡的手緊緊捏著那個從湖中撿起來的瓶子,低下頭,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換了衣服,簡單地衝了個澡,我站在這張粉色的大床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躺下去。猶豫片刻,我還是將床單掀開,仔細檢查床單被子枕頭有沒有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折騰了五分鐘,也並未從中找到什麼。
我心一橫,乾脆脫了鞋就躺了上去。
床很軟,讓人有種要陷進去的感覺。這樣的床睡一覺起來,絕對會腰痠背痛,我寧願蔡欣對我的惡意就止於此,但事實上,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可現在,我實在是太累了,接連兩次戶外受寒,我感覺自己有些感冒了,整個人忽冷忽熱,還不斷流鼻涕。門外這時好像十分熱鬧,聲音最大的是方振民,似乎因為什麼事情十分興奮。
正當我已經昏昏沉沉快睡著時,就聽見有人在敲我的房門,我心裡暗自抱怨著,起身去開門,就見許眉眉站在門口。
“瞳瞳,你沒事吧?”許眉眉看我的眼神有些擔憂。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困了。”
“外面這麼吵,你也睡得著呀?”許眉眉往走廊上看了一眼,笑著說,“他們幾個男生一起去你隔壁桑拿房蒸桑拿了,一群大男人跟孩子似的……話說,你和沐山,剛剛發生什麼事了?聽他說你們兩個掉進湖裡了,他好像喝多了,也回房休息了……那個,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我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回答:“沒事,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啊?好好的怎麼會掉進去呢?他沒對你怎麼樣吧?你和我說實話,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我扶著門框,感覺許眉眉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隨即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忍不住一頭栽倒下去。
“簡瞳.簡瞳.”
“簡”
========
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我撐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全身痠痛不已。腦門上掉下一塊毛巾來,我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似乎有些發燙。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除了眩暈,還有一陣軟綿綿的無力感,我扶著身旁的傢俱艱難地走到門口。
這時的敲門聲已經變成砸門,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我的手已經伸到門把手上,又縮了回來。
誰沒事會這麼砸門?我的腦子像生鏽一般難以思考,整個人也如同鐵鑄愣在原地。門已經隨著外面的撞擊劇烈地晃動起來,忽然只聽“砰”一聲,門被勐烈地撞開,我也隨之迅速退了一步,腳下一軟,跌倒在地。
如果現在門外是壞人,那我絕對完蛋了。
好在站在門口的並非不速之客,而是沐山。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許眉眉和她的男朋友安平。
三個人見我一臉詫異地坐在地上,皆是鬆了口氣。沐山上前將我扶起來,問:“你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不就睡了一覺?
我這時還是沒搞懂狀況,只得搖搖頭,問他們:“你們怎麼撞門?”
“你的門剛才從裡面反鎖了,打不開。”許眉眉探身往房裡看一了眼,“我們一直在外面敲門,叫你的名字,你沒聽到嗎?”
我迷迷煳煳地搖了搖頭,“我剛醒就聽到你們撞門,我剛剛.是暈倒了嗎?”
“你暈倒的時候在發高燒,還好我及時發現.”許眉眉湊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還好不是很燙了,不過還在發低燒。”
“這麼說,門不是你反鎖的?”站在許眉眉身後的安平此時小聲問道。
我不明所以地點點頭,片刻後,才意識到他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那是誰在裡面把門反鎖的?
這個想法倒是令我立刻清醒過來,我將擋在門邊的兩人推開,仔細檢查外面的門鎖,把手上是有鎖眼的,但當我看到沐山手中的鑰匙時,又立即否定了“門是從外面用鑰匙反鎖上的”這個想法。
“所有房間門都可以從裡面上鎖,外面的鑰匙是打不開的。好在門已經有些老舊,用力就能撞開。”沐山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釋道。
大家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或許每個人都對此有了各自的猜測,但很明顯,這些猜測肯定都向著不好的一面。
“會,會不會是洛秋水,把你房門鎖起來,又翻窗出去了?”許眉眉結結巴巴地問我,眼神中明顯平增更多的不安。
“我倒還但願他這麼無聊。”我嘆出一口氣。
“可是,你上樓後,洛秋水就說自己有事要出門打個電話,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
出門打電話?昨天選房時他似乎也出門打過電話,也是出去了好久,這麼長的時間絕對不會是打電話這麼簡單。
“他現在幾點了?”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六點多了,外面還在下小雨呢,聽說明天有大雪,”許眉眉也隨著我的視線看向窗外,“太好了,雖然這兩天都很倒黴,但總算是能看到下雪了!”
“但願吧。”我短暫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再次看向窗外。
我上樓睡覺時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洛秋水已經出門將近四個小時,什麼電話能打一個小時?我早該想到,他這個人做任何事都不會毫無目的,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次來又是抱著什麼目的,但顯然,並非只因為我的邀請。
“瞳瞳,你在想什麼呢?魂不守舍的,你現在感覺好點沒?”許眉眉擔憂地問著,又用手摸摸我的額頭。
我搖搖頭說好些了,就是有些口渴,想喝水。
於是我隨他們一起下了樓,屋內有些昏暗,客廳裡只留華紫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其他人不知去了哪裡,我也沒心情問,喝了點熱水,又吃了一些張姨特地為我煮的粥,便自己虛脫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沒有人再提關於門為什麼會被反鎖的事,或許是因為意識到現在大家都被困於此地,我們四個人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問題。
又迷迷煳煳快睡著時,只感覺一陣嗡嗡的聲音伴隨著光亮穿過眼皮和耳膜,再次將我喚醒。
我睜開眼睛,屋內一陣燈火通明。
接著,房子外傳來一陣歡唿聲,大家像研發成功的科學工作者一般從玄關處蹦進來,互相擊掌慶祝。
“多虧你發現這臺發電機,這回我們可不愁晚上摸黑了。”蔡欣拍著方振民的肩膀,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方振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我也就是去地下室檢查電路時發現的,還要多虧佳佳,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操作。”
“其實……我也是正巧在大學裡學過,這還是第一次實際操作呢。”跟在後面的任佳佳微微笑了笑,眼睛悄悄瞟了沐山一眼,見對方在看著自己,臉立馬又紅了起來。
“反正有電就好。只是要記得晚上睡覺前要把它關了,一來為了省柴油,二來也不會影響大家睡覺。”蔡欣顯然十分開心,她說完,便將目光轉向客廳,見我坐在沙發上,又問我怎麼樣了。
“好多了。”我撐著笑臉回答了一句,卻沒有精力再問他們其他事情。
關於洛秋水去了哪裡,還有,我可不可以換房間。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一直像只貓一樣窩在沙發裡一動不動,沒有參與吃飯,也沒有參與他們的飯後娛樂。不知道是不是許眉眉剛才給我的感冒藥起了作用,我一直覺得很困,半夢半醒地睡著,直到聽到有人喊了一句“下雪了!”,我才又迷迷煳煳地睜開眼。
我朝客廳裡的落地窗向外看去,白色的細碎雪花隨著微風飄飄乎乎地落下,它不像雨滴,落下時安靜而溫柔,卻又帶著一種特別的冷漠。
大家都衝出房子,在雪花下開心地跳著,討論著明天早點起來打雪仗。
南方人對下雪天氣都有一種莫名的興奮。記得我大學時,一年冬天下了大雪,班上有一半的人都逃課跑到操場上打雪仗,這半人多是南方人,大家很少見雪,總把它當作一種十分稀奇的自然現象,甚至對此感到十分幸福。
瑞雪兆豐年。
我看著窗外在雪中蹦蹦跳跳的幾個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感覺身體太過沉重,忍不住再次閉上眼睛。
這次,我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