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古宅
在這一片冰天雪地中,洛秋水的打火機發出的光芒似乎成了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握住打火機,走到沐山身邊,讓他跟我走。
沐山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沒多說什麼,起身跟在我後面。
我再次點燃打火機,往上山的方向走。
小小的紅色火焰在風雪中微微顫動著,卻沒有熄滅,我們進入了林子,一路向上,期間路過了許多我和沐山各自做的標記,還有一些是那個林子裡的神秘人模仿我的標記。林子裡彷彿全是刻字和紅絲帶,而這些原本用來指明方向的標記此時也變成我們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我們才驚喜地發現,似乎再也見不到那些標記了。
一路上我們什麼也沒說,但仍可以感受到是在向山上走的。越往山頂,樹木就越發地稀疏,已經可以看到纜車站就在距離我們不遠處,再向前,應該就能看到通往各個景點的小路。
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我們終於在前面看到一條用石頭砌成的小路。
我鬆了一口氣,將早已發燙的打火機熄滅,正想加快腳步趕緊到達路上,就被後面的沐山一把拽住了。
“前面有人。”他壓低聲音,示意我停下來。
我順著他的目光朝路的另一頭望去,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緩緩向這邊走來。
沐山將我拉到樹叢後躲避,那人也似乎是聽見了響動,頭轉向這邊望了一眼。好在我們距離不算近,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明顯沒什麼戒備,回過頭又繼續朝這邊走。
走近了,才看清此人個頭不高,雖然穿得很厚,但仍能看出體型有些微微發福,不像是我們認識的人。他哼著小曲,閒逛一般朝這邊慢慢走過來,看樣子心情不錯。
我們不動聲色地躲在草叢裡等待這人走過去。一直等他走到前面,背對著我們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外套後面有一個標誌。
紅色,人頭蛛身。我認識這個標誌。
明照會。
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有明照會的人?他們的首領萬年還沒被抓到嗎?
由於密室事件的經歷,我對這個邪教組織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總覺得那個萬年只要逍遙法外,我就一刻也沒有安全感。
等那人走遠了,我和沐山才從樹叢裡出來。他見我臉色不太好,問我怎麼了。
“上次在密室裡差點把我獻祭的那個組織,也在這。”我看著那個胖子已經消失的方向,心裡的不安越發的深。
沐山明顯也十分意外,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他衣服背後的圖騰……”我渾身痠疼,用力揉著太陽穴,以使自己能夠清醒一些,“我現在覺得,纜車的事情或許和他們有關,我們這群人當中,可能有人和他們是一夥的。”
我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但他應該能猜到。
沐山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但他沒有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只是讓我繼續趕路,以免被明照會的人發現。
兩人走了很久,也沒看到任何建築物和路牌,小徑上的樹木很茂盛,看不到纜車的位置,也無法觀測到任何建築物。
雪逐漸小了下來,氣溫似乎也隨之高了很多,我一直向前走著,身體也逐漸感受到了些許暖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樹木才逐漸稀疏下來,我們站在並未被白色覆蓋的石子路上,向仍在飄著小雪的鉛灰色天空看去,發現纜車似乎已經不再和我們平行,而是在我們下面了。
我們似乎已經走到山頂上去了。
我和沐山對視一眼,他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回頭看了看這條唯一的路,搖頭道:“繼續走。”
順著石子路又走了一段,雪已經停了,而在這些鬱郁的樹從中逐漸出現了一座灰黑色的龐大建築物。
我們一步不停地繼續順著路向上走去,建築物便逐漸顯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座看上去上了些年紀的別墅,與其說是別墅,倒應該稱作莊園或者古堡更為貼切,這座房子比蔡欣家度假別墅大了不少,正對我們的灰色牆上爬滿了綠色植物,但無論從風格還是細節來看,它的設計都十分考究。而年代感似乎又賦予了它一種古樸而又經典的味道。
我從未聽說山頂上有一座這樣的房子,也沒聽蔡欣提起過,顯然這座巨大的房子出現在這裡是十分突兀的。
我們沒有再接近這座房子,這裡的溫度比剛才溫暖許多,我們可以在這呆上很長一段時間。
我和沐山在這個地方停了下來,開始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走。
我們顯然都不想進到這座詭異的房子,但要是現在重新下山,或許又會被困在那片空地上,而停留在這裡,顯然也不是萬全之策。
考慮片刻,我們還是決定先去房子周邊看看,或許能在裡面找到一些東西。
兩人鬼鬼祟祟地跑到這座孤零零的房子前,圍著它轉了一圈,發現它周圍空曠一片,連棵樹都沒有,就像這裡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和沐山重新回到房子門口,開始思考究竟要不要進去。
我看著牆上密密麻麻到有些可怖的植物,原本想說要不再找找其他路,可另外一個念頭卻讓我猶豫了。
洛秋水說不定在這。
我知道這只是自己一種無端臆想,但無論如何,只有找到他,大家才有可能活下去。
對於那種莫名而生的寒意,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而從中顯現出的惡意,可能會將所有人都退入絕境。
無人生還。
想到這個詞,我不禁打了個哆嗦,再次看向這座房子那似乎十分沉重而古老的大門,對沐山說:“無路可走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沐山點點頭,走上前去推門。門沒鎖,一陣沉重的嗚咽聲後,門開了,等待著我們的,又是昏暗一片的大廳。
我心裡頓覺有些退縮,但還是跟著沐山走了進去。
大廳並非空曠一片,塵土的味道揭示著它許久無人問津,而裡面鋪著白色塑膠布的傢俱,又告訴我們曾經有人在這裡住過。
我忍不住輕咳兩聲,捂住鼻子跟在沐山身後。房子裡雖然光線很暗,但也多少能看得清內部擺設,出於被密室事件虐出的陰影,我首先調查了這個地方的牆上有沒有鏡子,確認沒有鏡子後,又開啟手機電筒仔細檢視地上的腳印。
地上厚厚灰塵上有著許許多多,凌亂不堪的腳印。
這裡近期還有別人來過,而且應該不止一個人。
我示意沐山蹲下來看腳印,並小聲對他道:“這裡可能還會有別人,小心一點。”
他點點頭,腳步輕了一些,示意我往樓梯上走,我先回身將大門帶上,隨著一聲悶響,我才忽然想到,如果現在房子裡有人,那我們開門的時候,可能就已經暴露了。
我放棄了關門,乾脆跟著沐山往樓梯上走,樓上的走廊很長,鋪著地毯,但由於已經積灰,每走一步都會揚起很大的灰塵,讓人感覺十分難受。
二樓沒有動靜,房間門都是開著的,應該也沒什麼人。這座房子的房間很多,如同一座迷宮,稍微一不注意,就找不到剛才的路了。好在沐山方向感不錯,這一路走下來,我們都沒有迷失方向。
我們在二樓繞了一圈,便往樓上去了。腳踩在地毯上聲音很輕,我們悄無聲息地一步步向上走著,走到一半,前面的沐山忽然就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下來。
他矮身下去,用手勢示意我上面有人。
我向前走了兩步,朝樓梯上面看去,發現三樓的走廊上亮著燈。
我想叫沐山退回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就自顧自地繼續往樓上走了,我沒來得及拉住他,只能跟在後面繼續走。
三樓的牆上放有幾個野外探照燈,發出熒熒的白光將這條走廊照得無比悽清。我們輕手輕腳地挪著步子,直至將這條走廊走完,也沒發現有什麼動靜。
正當我們想要繼續往另一個岔路前進時,後方忽然就傳來一陣鞋子在地毯上窸窣的摩擦聲。
我們沒有猶豫,直接閃身躲進了一個房間的門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應該不止一個人,來人並未說話,但步伐平穩,應該沒有發現這裡有人。
我們屏息凝神,等待這些人離開,好在那幾個人很快就路過了我們所處的房間,往前面走了。又等了大概一兩分鐘,我才向沐山使了個眼色,逐小心翼翼地探頭朝外面望過去。
外面依舊被燈光照得一片慘白,有種身處於老式黑白電影中的感覺。走廊上已經沒有動靜,那些人似乎是走了。
我深唿出一口氣,將頭縮回去,示意沐山快些離開,這裡的主人應該不那麼友善好客,剛比完手勢,就發現沐山的臉色似乎變了。
他一把把我推到一邊,從門背後跳出來,手迅速一抬,就似乎擋住了什麼東西。
我心下一驚,轉回身一看,發現身後竟然站著一個頭戴面具,身材魁梧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根金屬製的棒球棍,與沐山相持不下。
看到男人的面具,我心中暗想這下可完了。早在發現那個胖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裡肯定有明照會的人,我剛才一心想要找洛秋水,竟然把我們兩個人帶到了這般虎穴之中。
沐山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顯然已經有了不敵之勢,我見狀趕緊衝著面具男的襠下就是一腳,這次倒踢得挺準,他哀嚎一聲,手上的力道便小了許多。
沐山得以脫身,我見面具男一時半刻可能緩不過來,趕緊拉住沐山的胳膊,對他喊了一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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