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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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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個人之後跟我說的事。

  任佳佳醒了,他們給她喂的安眠藥劑量不小,以至於讓她足足昏睡了一整天。他就站在床邊,透過面具那兩個小小的孔洞直直盯著他。任佳佳只是愣了一兩秒,便立刻蜷縮在床角,哭泣著求他不要殺自己。

  他冷冷的看著她,只覺得這個女人可憐而可悲,這一段故事他看得明白,他知道她做過什麼,也明白她內心的掙扎與不安。

  當所有人都深陷於危險的沼澤中時,她是多麼的幸運,能夠昏睡不醒,做一個無知的倖存者。

  他把聲音放得很低,讓她趕快起來收拾東西跟他走。任佳佳自然是十分不願意,但她透過他面具後冰冷的眼神感受到了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她乖乖從床上下來,穿好衣服,又簡單收拾了一些禦寒用品,便和他一起走出別墅,走進了風雪之中。

  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任佳佳一直跟在他後面。她很害怕,卻似乎不敢開口問他,她自然不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不只是在半山腰上的風雪和在林子中莫名消失的方向感,亦或是那個已經半身掙脫出的魔。他們所要面對的,是那個殘忍而可怕的組織,以及組織背後那張巨大的佈滿陰謀的網。而此時最可怕的莫過於,他已然瞭解,而他們卻一無所知的真相。

  他們來到了一片空曠的,樹木稀鬆的空地。他對這片已經無數次涉足的地方極為熟悉,他知道便是一切方向感喪失的源頭,但並非無法破解,只要等待時機,就能擺脫這裡。

  他找了片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仔細觀察起空地上的雪,雖然風依舊很大,但地上無數個新鮮的腳印告訴他,那些人剛從這裡離開不久,或許他們也在這裡迷失過,但這段時間不長,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出去的路。

  只要等待時機——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風向的變化和林子裡樹葉的聲響。只是須臾間,感覺右眼一陣突兀的疼痛,他勐地睜開眼睛,按在腰間的手已經迅速朝一個方向劃了過去,一道寒光閃過,眼前一個巨大的雪塊已經被噼散開,四散在地上。

  他再次閉上眼,此時風向已經變了,他迅速起身,對還一直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任佳佳說了聲“走”,便自顧自朝一個方向疾步而去。

  任佳佳忙緊跟在後,兩人在林子中穿梭著。他的步伐很快,任佳佳有些追不上,便忍不住開口讓他等一等。

  他刻意將腳步放緩了一些,任佳佳才好不容易追上來,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你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

  他那一雙凌厲的眼睛轉向她,低低迴答道:“去送死。”

  任佳佳顯然是愣了一下,腳步卻依舊不敢停下。

  她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沐山他們呢?你一定知道他們去哪了!你是不是把他們都殺了?”

  他懶得理她,只在喉嚨中發出一聲冷笑。

  他現在倒想一刀把這個愚蠢的女人給殺了,一了百了。

  她見他不說話,便覺得他是預設了,一邊走,一邊害怕地哭了起來。

  “你現在要把我帶到哪去?你要是想殺我,就在這把我解決了吧……”

  “閉嘴。”

  他低沉的,近乎野獸低吼的聲音怔住了她,也正是這時,她才發現,他們似乎已經走到了一條從未來過的小路上。

  “待會兒你要是再敢瞎逼逼一句,我就讓你死在這。”

  他的語氣中透著些許怒意,他抓起任佳佳的胳膊,霸道的力道使她疼得忍不住輕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又出聲了,任佳佳只能捂住嘴,任由這個戴面具的神秘人抓著她的胳膊繼續前行。

  他們沿著小路向上走,他走得十分小心,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四下張望一番。她一直捂著嘴不敢出聲,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前進,直到看到樹葉間那棟巨大的宅子。

  他躲在樹後朝房子周圍看去,外面似乎沒什麼人,但不能確定視窗是否有人在監視。他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一個微型望遠鏡,透過層層樹葉與緩緩下落的雪花,向房子正面的各個視窗看去,除卻被木條釘死的幾扇窗戶,還有三個緊閉的視窗透著淺淺亮光,但因為玻璃積了很厚的灰塵,很難確定後面究竟有沒有人。

  但至少沒看到什麼人影,說明沒人站在視窗。

  他收起望遠鏡,又想去抓身後人的衣服,沒想到手上一空,他再回過頭去,發現任佳佳已經不見了。

  蠢女人。

  他閉了一隻眼,往身後的林子中看去,發現一個黑色的影子就躲在一棵樹後。

  他在心底冷笑著,乾脆假裝沒發現,自顧自地矮身朝宅子那邊迅速跑去。

  他移動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就已經跑到了牆邊,他的身體緊貼著爬滿綠色植物的牆,開始向房子後面移動。

  此時的天色已經近黑,能見度很低,雪也有停止的跡象,他一邊移動,一邊觀察這這棟房子的構造。

  一樓的窗戶都被木條釘死,而二三樓的窗似乎又太高了些,不過想要徒手爬上去倒不是不可能。

  他來到房子後頭,發現這裡全是樹,長得很高,要是從這裡爬樹上去,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他挑了一棵距離視窗最近的樹,雙手抓住樹幹,三下五除二就麻利地爬了上去,正想伸手去夠二樓的窗臺時,樓上忽然就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隨之是一陣爭鬥聲。

  他抬頭向三樓看去,就發現三樓的小視窗探出了一個頭。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依據頭髮長度,似乎是個女人。

  這個女人死命地向外爬著,樓上的尖叫和叫罵聲仍在繼續,她掙扎了一下,身體一用力,半個人就從視窗爬了出來,可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因為不平衡的原因,從視窗掉了下來。

  他驚訝於這個女人竟然能從那些人手上逃出去,當她從樓上掉落下來,砸在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時,他看清了她的臉。

  面具之下,他那雙持續抽痛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瞪了起來,他與這個女人對視著,女人看他的表情顯然也十分意外,她咬著牙,對著他嘲諷地笑了一下,便渾身脫力,卡在樹上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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