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秘人
黑暗與寒冷已然將我籠罩。
“I really can’t stay.”
“Baby it‘s cold outside.”
“I’ve got to go away.”
“Baby it‘s cold outside.”
音樂聲持續著,窗外是簌簌下落的雪花,屋內溫暖而明亮,綠色與紅色相搭的裝飾充滿著聖誕節的氣息。
一男一女依偎在沙發上,電視機裡放著無聲的電影,唱片機旋轉著,正播放著這一首英文歌。
“我知道你做了什麼。”女人靠在男人懷裡,將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聆聽著它真實的跳動。
“這不都歸功於你嗎?寶貝。”男人笑著,一隻手摟住了女人的肩,“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就不能永遠在一起了。”
女人那雙嫵媚的丹鳳眼緊盯著男人,語氣中盡是致命的魅惑,“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用我的命來為你續命嗎?”
男人低下頭撫摸著女人如同瓷娃娃一般光滑細嫩的臉,“怎麼可能呢?我就是為了你,才想要長生的。”
女人低頭笑著,幸福地靠在男人懷裡。
這一刻,一切如同沙鑄一般在風中融化飄散。眼前變成了另一個場景,男人與女人的第一次見面,女人一身紫色旗袍,身材苗條凹凸有致。她站在臺上,歌聲嫵媚柔美;男人一身軍裝坐於臺下,看女人的眼神滿是柔情。
兩人皆是一見傾心。他喜歡她紫色旗袍下曼妙的身姿;而她則喜歡他綠色軍裝下威武而凌厲的氣場。
這一夜,或許是兩人浪漫與廝守的開始,卻也是一切錯誤和悲劇的啟程。
兩個人的身影如同他們的感情一般逐漸消散和破滅,取而代之的,是她悲慘而淒厲的痛哭,和他冷漠如同冰霜的面容。
兩人擁抱著,如同初見,亦如熱戀,又如兩個人互相知道對方的秘密時。
她驚訝地盯著他手中那一把泛著銀光的利刃,她永遠不會相信,在這漫長歲月中長相廝守的人,會為了獲得更為漫長的歲月,而將他打入冰冷的地獄。
他為她換上了另一件紫色旗袍,將她最愛那件裝進了鐵皮盒子裡,連同兩人的照片和所有回憶,以及她禁錮的靈魂,全都扔進了那一個狹小而黑暗的空間裡。
她帶著恨意沉睡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她感受到了血液的腥甜。她因此而甦醒,在這如同地獄般的黑暗中掙扎。她的恨意在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在瘋狂滋生,她在等,等自己終從黑暗中掙脫而出的那一刻,等待將世間所有負心人與痴情人通通屠殺殆盡的那一刻。
等待再次見到他,親手將他一同拖入地獄的那一刻。
她就躲著在那道簾子後的黑暗之中,隨時等待著這個時刻來臨。
世間最大的恨意與最大的惡意,皆掌控在她的手中。
而待她復出之時,就將是粉碎一切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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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勐地睜開眼,眼前這個頭戴可怕動物面具的人嚇了我一跳。我先是勐地一個激靈,隨後身子往後面一縮,戒備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忽感後背一陣劇痛,我險些撐不住身體,晃了幾下扶住了旁邊的樹幹才勉強穩住身形。
眼前的人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微微歪頭看著我,天太黑,我無法從他身上看出什麼,只覺得這個人應該暫時不想對我怎樣。
他將熒光燈熄滅,四周瞬間又陷入了一陣黑暗。我不禁再次警覺起來,問他是誰,要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坐在那裡,自顧自地在做自己的事。月光下,我只能看到他頭上的白色面具在晃來晃去,我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穿了一件很厚的大衣,衣服裡還貼了幾個暖寶寶。
這個明照會的人怎麼回事?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他究竟在折騰什麼東西,於是也不說話,乾脆摸黑回到原地坐下。
此時我們似乎正處於林子裡,但這裡明顯距離那棟奇怪的宅子並不遠,因為透過樹叢,還能看到那座巨大黑影處發出的幾個亮光。
應該是明照會的人在裡面點的燈。
我收回視線,再次仔細觀察起了眼前的人,他一襲黑衣,在黑暗中很難看清他的動作,但從頭上戴著的白色面具能夠看出,他在做事情的過程中,也時不時會抬頭看我一眼。
“你認識我?”我問,確定他應該不會傷害我,便朝他湊近了些,想看清他究竟在幹什麼。
等我看明白他在幹什麼時,就直接驚呆了。
這個人,竟然在黑暗中縫衣服?
這難道是個神經病?
我看他動作熟練,完全不像在亂搞,只得又坐回去,呆呆地看著他穿針引線。
大概這麼僵持了五六分鐘,他才停下了手上的活,將針線收好放在身後的揹包裡,然後把手裡的東西朝我扔過來。
“把我的衣服還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似乎不屬於他,有點像在刻意偽裝。
我對他有些忌憚,便只能乖乖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扔給他,再看自己手裡的,發現這似乎也是一件衣服,只不過好像是用很多布料拼起來的,很厚,但花花綠綠的看著有些奇怪。
我沒過多糾結,直接把這件時尚界的新寵穿在身上。畢竟我身上只留了一件單衣,我可不想就這麼凍死在這個地方。
不得不說,這件拼湊起來的衣服雖然有些大了,不過還挺暖和的。
我再抬頭看這人,剛想說句謝謝,就發現他已經在盯著我看了。
我被他盯著十分不舒服,便又問道:“你救了我?”
他歪了歪頭沒回答,顯然是覺得我這是在說廢話。
我沒理會他的意思,又問道:“你不是明照會的?”
他依舊這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我被他看得有些毛,便低下頭去,雙手抱住膝蓋,也不說話了。
這時候我應該回去救許眉眉,可就我現在的狀態,去了也是送死。
不知道眼前這傢伙究竟有什麼目的,隨著頭腦的逐漸清醒,我感覺自己大概能夠猜到他是誰了。
我將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裹緊,試探性地說道:“你救了我,又把方振民的衣服帶回別墅,在我們被打暈之前,你應該一直在別墅裡吧?”
為了不激怒他,我暫時沒有說出“是不是你殺了華紫”這樣的話。
聽了我這番話,他先是盯著我看了很久,隨後冷哼一聲,緩緩道:“變聰明瞭。”
又是這句話。
他認識簡瞳,並且很熟悉。
他兩次救我,又把方振民的衣服帶回別墅以給我們留下線索,而方振民不願意透露的那個人,應該也是他。
但那時,方振民曾經提醒過我,他回來了。
我暫時沒有回答這個人的問題,腦子裡開始構想無數種可能,而最令我吃驚與震撼的,就是最可能的那個可能。
我看著他,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他冰冷的眼神透過面具與層層黑暗,直直看向我,他的喉嚨中發出原本不屬於自己的笑聲,我能聽出來,這個笑聲帶著一絲恨意。
他說:“為了親手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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