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遇
口罩男在迷宮般的二樓穿梭著,想要找到上三樓的樓梯口,但在這種環境下認路完全不是他擅長的。
此時他就站在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岔口處,心情有些煩躁地左顧右盼著。
如果能找到這棟宅子的設計師,他一定會先衝著那個人的不正常的腦袋,先給他幾下。
他想了想,直覺告訴自己,要選左邊。
他這麼想著,便鬼使神差地走了右邊的路。他明白,自己選擇的方向永遠都會是錯的。
又走了一段路,他總算是看到了透光的窗戶,還有樓梯的拐角。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一路上竟然都沒什麼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上了樓。
三樓因為有燈,比二樓亮了不少,可想大部分人應該都聚集在這一層樓,但樓梯口依舊空無一人,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已經中了埋伏,正想要不要再看看周圍有沒有躲著的小嘍囉,就忽見自己正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他心中是有些驚訝的,畢竟這樣突然出現,卻不被他察覺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對面的人卻似乎對他毫無忌憚,正緩緩地朝這邊走過來。
近了些,他才看清,在這樣略顯蒼白的燈光下,來人那隱於斗篷下的半張臉竟白得有些滲人,但他的走姿和動作,又不像是什麼活死人。
他開始警惕起來,手已經輕輕放在腰間的雙刃之上,一動不動地靜靜觀察這個不速之客。
這人繼續用一種緩慢而平穩的步伐朝這邊接近著,彷彿並未發現這邊的樓梯口也站著一個人。
等走近了,他才又稍微看清了一些這人的長相。
白淨,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
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或許這個人,他在哪裡見過
思緒在這一刻被陡然打斷,他只感覺腳下有一股隱隱的陰霾之感,在他雙腳離地,朝另一個方向跳去時,低頭髮現就在剛才自己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大片黑影,從黑影中伸出一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抓著。
有點意思。
他抬頭看向那邊的黑斗篷,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手上沒有任何動作,但原本微微低垂著的腦袋,此時卻已經抬起來,直視著這一邊。
那張過分蒼白的臉,正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對於口罩男來說,他最不能忍受的,莫過於不自量力的挑釁,而這個笑,正好就像一根紮在手指卻又怎麼也拿不出來的細小尖刺,戳得他心癢癢。
他沒有再等黑斗篷走過來,抽出手上的刀,也朝著斗篷的方向走過去,這時兩人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再相對走幾步,他們就能夠面對面。
他的步伐快了許多,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張狂又中二的男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要看就要面對面,他的身形忽然往旁邊一閃,為了避免對方突然發難,他不得不與對面的人拉開一些距離。但此刻他已經能夠清楚的看清對方的長相,很快他就認出了這個人。
傳言中脾性和行為都十分怪異的假洋鬼子,喜歡收集各種各樣危險和邪惡的東西,精通國外的黑魔法,同時對國學也十分的熱愛。
他是不太懂外國所謂魔法之類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原理,但這次能夠與這個神秘的洋鬼子撞見,多少也算是一種福利吧。無論是不是敵人,他都願意先和他動動手試試,看看國外的那些東西究竟有多厲害。
這麼想著,他已經與對方站在平行的位置,並拉開了一些距離,但手中的刀已經出了手。這次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幾個倍,他的動作還沒停下來,但刎龍劍的劍氣,現在應該說是刀氣,已經化成一道銀色的影子,向旁邊那人的身子就噼了過去。
如口罩男意料之中,刀氣並沒有噼到他身上,而是在碰到一種類似防護罩的東西后,便瞬間消失不見了。
刀氣散開後,黑斗篷周身便忽地散發出一陣濛濛的黑霧,他想,阻擋住自己刀氣的應該就是這種東西。黑斗篷隱於黑霧中,卻並沒有出手,然而這些黑霧並沒有影響口罩男的視線,他透過層層霧氣將裡面看得分明。
黑斗篷依舊笑著,他的手藏於斗篷中,使口罩男無法看穿這個人究竟要做什麼,但他這樣怪異而又附帶嘲諷的笑容,卻令口罩男十分不舒服。
兩人都沒有動手,在原地僵持了一陣。當口罩男在想究竟要不要再噼上一刀時,站在對面不遠處的黑斗篷忽然就說話了。
“不愧是傳說中的刎龍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口罩男愣了愣。原以為這個人會反擊一波,卻沒想到他在這種時候竟然只是說出了這樣一句毫無意義的話。
黑斗篷拍了拍巴掌,周邊的霧氣便隨之消失了,他拿下了戴在頭上的兜帽,站在口罩男面前的便是一個滿頭銀髮,留著小小長辮的少年。
口罩男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便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盯著他。黑斗篷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繼續說道:“聽我朋友說,他和你曾經有過一次合作,說你人帥話不多。沒想到果真如此。”
口罩男依舊不明白他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自己曾經和他口中的這個朋友有過什麼私仇?自己的仇人實在太多,他想破腦袋也猜不出這個假洋鬼子口中的朋友究竟是哪一個仇人。
黑斗篷看他不說話,臉上笑意未減,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繼續笑道:“也不知劍先生來到這兒,是來捉妖的還是來抓人的?這山上雖然似乎是有妖怪,不過這破宅子裡好像不應該是妖怪會待的地方。要不然你是來抓人的?難道你和萬年那個老不死的也有私仇……”
聽著這個黑斗篷喋喋不休地一直問東問西,口罩男感覺有些心煩。他本想不予理會,直接了當的走就行,但又怕這個怪人詭計多端,在前面設了什麼陷阱,只得忍住不耐煩回答道:“我來找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早說不就好了嗎?還讓我猜半天。”
黑斗篷笑嘻嘻的樣子和那個姓洛的簡直有七八分相像,口罩男不禁在心裡想,他所說的這個朋友,不會就是那個姓洛的道士吧?
頓了一下,他還是問道:“請問你又來這裡做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的語氣已經足夠客氣了,但對方似乎仍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可不喜歡你你你的稱唿。鄙人名為孟子夜,你可以直接稱我為孟兄就好。”
口罩男心裡自然是十分悶躁,這種囉囉嗦嗦的人他實在討厭,但畢竟自己需要向前,要是這個人當起了攔路虎,應該也不是很好對付。
這個姓孟的小子見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於是表情就又變了,換了一副笑臉說道:“我本是來找萬年那個老不死的孫子算算舊帳的,可惜誰知道那老狐狸根本就不在這個地方。現在科技發達就是好啊,有什麼事直接遠端操作就行了。哎,對了,我倒是有一事想要請問一下劍先生。你在山中應該也待好幾日了吧?方才來時有沒有看到一個姑娘,頭髮大概這麼長,嗯……具體穿什麼顏色衣服我忘了,長得嘛還挺可愛的。特徵嘛,好像是,陰氣極重,反正我是看不出來,不過你應該能看出來吧?”
口罩男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出於謹慎考慮,他只能回答沒見過。
“哎,那可就完蛋了呢。那小姑娘似乎被我放生了,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活著。”姓孟的小子依舊是一副輕浮的口氣,絲毫沒有一絲擔心和愧疚的感覺。
口罩男懶得回他,只說了一句抱歉,便自顧自往前走。誰知這個假洋鬼子還不消停,一邊叭叭叭繼續說個不停,一邊就跟在他後面走。
口罩男忍不住停了下來,轉頭問道:“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也就是想告訴你前面說出了一些小差錯,我現在也不太能解釋,不過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東西拿不到沒事兒,但人要是錯亂了可就不好了。”
“什麼意思?”口罩男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過只要你告訴我,你想去拿的是什麼東西,那我倒是可以和你坐在這兒好好談談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口罩男看著黑斗篷這一副嘴臉,心裡面就覺得十分厭煩。說不定這傢伙就是要套他的話而已。無論前面有什麼,他自己去探探就知道了。
於是他回了一句不必了,便繼續向前走。他在心裡默唸著剛才那個教徒告訴他的房間位置,三樓第二個岔路口。他向前方望去,岔路口就在前面兩三米遠的地方。
他一路不慌不忙地走到岔路口,真欲轉進去,餘光就瞟到跟在後面的那一個黑斗篷。
這該死的傢伙不知道要幹什麼,一直跟在後面也不說話,也沒有再叨叨了,難不成他是以為自己要去找什麼藏匿在這一棟房子裡的秘密寶藏?
真是幼稚。
既然他想跟就跟著吧。
口罩男沒有再理會跟在身後的人,找了一會兒就到了一扇緊閉的門前。
他動了動門把手,卻意外的發現,門竟然沒有上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