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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晚9:40。

  無風。雪花安靜地飄落著,室外一片光亮,甚至亮的有些扎眼。

  我和洛秋水來到了別墅門前,大門開著,室內空無一人,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室內的暖氣還開著,溫度比外面高出許多,卻也因為這個原因,一股淡淡的屍臭味混雜在濃重的血腥味當中,飄散於整個屋子裡。

  那種極度噁心想吐的感覺又來了,但由於胃裡已經沒有裝任何東西,我只能幹嘔幾下。儘量屏住唿吸,捂著鼻子往裡面走。

  洛秋水反倒沒什麼反應,像是習慣了這種味道一樣,看著我幸災樂禍地笑。

  “受不了的話,你就站在外面等我。”

  我擺擺手,說自己能行。剛放開手,稍微一吸氣,便又抑制不住噁心的衝動,跑到垃圾桶旁邊乾嘔起來。

  當我睜眼看到垃圾桶裡的東西時,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垃圾桶裡,竟然是一堆血肉模煳的碎肉。

  我自然不清楚這是哪來的,更不敢想這究竟是人身上的,或者屬於其他動物的,特別在這種酸爽氣味的瀰漫下,我一邊盯著這攤碎肉,一邊吐個不停。

  洛秋水抓著我的後領子將我提起來,一把推出了門,說:“要吐就出去吐,等會兒再進來。”

  我捂住嘴,點頭表示同意,這屋子裡的氣味我是不想再聞第二次了,可無論如何,我最終還是得進去,或許裡面正有我等待著的答案。正如口罩男所說,在這個魔已經有所防備之時,我還能做那個夢,說明我自身與它一定有著某種聯絡。

  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知道感覺胃裡舒服了些,我才深吸一口氣,準備重新進入這棟溫暖卻十分噁心的房子中。

  這時洛秋水忽然從裡面走出來,一隻手按住我的腦袋,阻止我往裡鑽。

  我被他按著頭重新推到雪地上,莫名其妙地問他這是幹什麼。

  “等一會兒就好。”

  他說著,放開我的腦袋,還象徵性地隨意幫我整了整被揉亂的頭髮,陪我在外面站著。

  我對他這一行為感到有些疑惑,但因為天氣太冷,又懶得開口,只得沉默地站在原地和他一起等。

  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鐘,直到我覺得身體已經被凍得有些僵硬了,洛秋水才拍了拍我,示意我可以進去了。

  我萬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依舊什麼也沒問,跟在他後面進了門,進去後才發現,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竟然變淡了許多。

  我抬頭看向洛秋水,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擺了個陣。”洛秋水的語氣還是懶洋洋的。

  “什麼陣還能遮蔽氣味?”我好奇地環顧著四周,想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發光發亮的東西。

  “豈止氣味,它能夠遮蔽你的五感,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五感靈敏的人。”

  聽了他的解釋,我開始用一種十分懷疑的眼神看著他。敢情這小子搞了半天,是用了一個對付敵人的陣來遮蔽氣味?

  “不是,你把我們五感都遮蔽了,那我們還上三樓找什麼?找死啊?”

  洛秋水笑了笑,擺擺手道:“非也,這陣要發揮最大作用是需要時效的。也就是說,時間越長,你的五感靈敏度喪失的就越多。等你五感盡失,也是三小時之後的事了,我們在這可待不了三小時。”

  “誰說得清呢”我仍是十分懷疑,畢竟依照這劇情走向,自己坑自己的可能性非常大,別說是三小時了,就算是十個小時,說不定也會被坑到。

  雖說是會影響五感,但在我看來,此時除卻嗅覺受到了一些影響,眼睛看遠處時模煳了一些以外,其他感覺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那股臭味依舊留在屋子裡,只是沒有剛才那麼濃烈了。

  我和洛秋水為了趕時間匆匆上了二樓,因為屍體就放在這一層樓,臭味明顯比剛才濃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到讓人再次作嘔的地步。我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向三樓的樓梯趕去。

  此時通往三樓的那一道門又被不知道誰關了起來,洛秋水走到門前,輕車熟路地從兜裡掏出一根黑色細鐵絲,將鐵絲插入鎖孔中搗騰起來。

  我見他十分專業,也沒說話,就這樣站在一旁等。誰知只見他眉頭一皺,將鐵絲從鎖孔中拿出來,語氣略顯煩躁地說道:“哪個天殺的把鎖孔給堵了,用的還是口香糖之類的東西。這堵的還挺精細,直接把東西塞進了鎖眼裡,害我戳了半天也沒找到開鎖點。”

  我站在旁邊乾笑兩聲,心想能堵這鎖眼的除了明照會那幫瘋子,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口罩男了。畢竟他做的事一直都挺令人費解的。不過口罩男已經成了我們的隊友,這時候說這些可沒有任何好處。

  洛秋水則嘆了一口氣,收起那根小鐵絲,讓我站遠一些。之後他也退後了兩步,蹦躂了兩下之後就是一個漂亮的迴旋踢,完美將這一道門給踢倒了。

  對於他這種祖傳的開門技巧,我也已經見怪不怪了。假惺惺地鼓掌叫好之後,便跟著他繼續往樓上走。

  也就是一隻腳踏上樓梯的一剎那,我忽然感覺自己的身子像是壓了千斤東西,忽然變得十分沉重。

  我艱難地想要提起另一隻腳,卻發現自己的動作緩慢了許多,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令我又立刻緊張起來。我緩緩抬頭看向洛秋水,可就連抬眼這個動作也慢了好幾個倍。

  在漫長的幾秒鐘過去後,我才能將眼光轉向走在前面的洛秋水,這時我才發現,他的動作也和我一樣變得極其緩慢而沉重,我們兩個就像被加了慢動作特效的電影人物,似乎有一種巨大的阻力拉住了我們的身體。可這樣的阻力卻並不需要我們花費多少力氣去抵抗,彷彿我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事先預設好的。

  我想說話,可就連張嘴也變得十分困難。大概又過了十幾秒後,我終於能夠發出聲音,可這第一個字卻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說出來。

  我的聲音變得長而粗獷,我想問問他這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卻發現他連轉頭都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

  “怎——麼——回——事——?”

  我說出這四個字竟花了幾分鐘的時間,而我卻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這種束縛,也無法停止自己繼續說話,知道將這一句話完整說出,但從聽覺上來說,連我自己都已經聽不清楚這句加長版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彷彿只要我決定下一個行動是什麼,就一定得將這個動作執行下去。

  這種狀況持續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之久。直到我開始感覺腦子萬分疲憊,心情已經浮躁到極點之時,這股莫名的力量忽然就這麼消失了。

  我那抬起的另一隻腳終於穩穩地落到了地上,但奇怪的是,即使腳抬了那麼長時間,我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勞累或者虛脫的感覺,就像剛才只是一個幻覺或者做了一場夢而已。

  我重新抬頭看向前方的洛秋水,他也已經恢復了正常行動,轉頭看向我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腦子有些不清楚。”

  我稍微動了動四肢,發現說話和做動作都變得流暢了。

  “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確定那股束縛我的力量已經消失,我才將剛才一直問不出的問題說了出來。

  “……好像是時間變慢了。”洛秋水的腳步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這裡似乎有些不對勁。”他說,“先回到二樓,看看究竟什麼情況。”

  於是我們又重新回到了二樓的樓梯口,洛秋水看了樓上一眼,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便示意我看看時間。

  我拿出手機一看,竟發現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晚上22點06分。

  也就是說,除去我們一起在外面等待的那段時間,我們剛才在樓梯停留的那漫長的時光,竟然才過去了幾分鐘。

  “不可能!”我盯著手機,忍不住驚歎了一句,“剛才我們在樓梯上,不可能只花了幾分鐘!”

  “剛才的時間明顯變慢了。你想想,除了你的思想沒有停滯,你的動作和語言,哪一個沒有變成慢動作?”

  洛秋水這一番解釋倒是令我瞬間豁然開朗起來,我一拍腦袋,心說自己的腦子不會也被剛才那一出給攪慢了吧。

  “我現在在意的是,究竟是什麼東西操控了時間。”洛秋水以他慣有的姿勢靠在牆邊,雙手抱胸,低著頭自言自語般說道,“如果是那個魔搞的鬼,那這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會殺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它還能操控你的時間,控制你出手的速度。”

  我聽了他這一番話,也覺得十分後怕,畢竟控制時間這種能力甚至可以說是BUG的存在,如果一個人能夠控制時間,那就算他四肢殘廢,也能夠為所欲為。更何況,現在我們面對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個充滿怨恨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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