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密室
1月14日。晚22:50。
這間密室的通道很長,在這樣狹窄而又黑暗的甬道里穿梭著,我不禁有種自己身處於某部盜墓小說裡的不真實感。
洛秋水打著手電在前面帶路,我則跟在他後面,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會不會突然出現什麼東西。
走了一段距離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岔道。我看了看這兩個長得完全沒什麼區別的岔道,於是將詢問的目光轉向洛秋水。他拿著手電朝兩條路照了照,又摸著下巴略微思考一番,說道:“需要確定一下。”
說完,他便抬起右手,往自己的中指上咬了一口,將指尖血一灑而出。
我仔細朝兩個岔口看去,發現似乎沒什麼變化。
“有一條是死路。”
洛秋水說著,臉上忽然露出一個似有深意的笑容。
“這裡的確是封印它的地方。”他說,“這生死陣是高人所設,目的是為了擋住圖謀不軌之人,而很明顯,這個陣已經被人破解了。”
“既然是被人破解,你怎麼還能看得出來?”我問。
“破解之人的高明之處就在於,他並非將陣法破壞,而是把它反了過來。”
我聽著他的解釋,重新好好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兩個路口,確認自己的確是看不出什麼了,才又繼續問道:“什麼意思?”
“所謂反生死,即是說,生為死,死為生,如果我們剛才直接從生路過去,那就是必死無疑。”
我對他的這種解釋持懷疑態度,但因為自己什麼都不懂,又難以用任何證據去懷疑,但洛秋水這小子雖然坑我千千萬,但好歹不會連自己也坑,所以,我還是選擇相信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要從死路走?”我問。
洛秋水微微點頭,“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不過大抵是這樣的。”
什麼叫不能百分百確定?!原本盡力想說服自己一定要相信隊友,但看來我這位隊友連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我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緩慢地說:“這個……大哥,你會不會有點……太草率了?”
而這廝卻是十分自信地擺擺手,“別擔心,我做的事,就算再沒把握,那也一定是會成功的。”
我顫動著嘴角,心說大哥你這是讓別人陪著你玩命呢,男主光環也不是這麼玩的好嘛?!
雖然心裡仍是十分懷疑,但我還是硬著頭皮跟他進了右邊那條道,這一路上我都十分小心,生怕腳底下什麼時候就空了,或者牆壁上什麼時候忽然飛出一個暗器,洛秋水則仍是那種無所謂的悠哉樣,走在前面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
這條路十分蜿蜒,時常會出現九十度的轉彎,每次到這種時候,我就很怕拐角處會突然衝出來一個什麼怪物,好在這一路上似乎什麼怪東西也沒遇到,除了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外,也沒聽到任何屬於其他東西的聲音。我只好把這種無謂的擔憂歸咎於自己最近把類似這樣的小說看得太多了。
這樣一直走了大概五十多米,前面的洛秋水便忽然停下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險些撞在他背上。
他回頭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前面有東西,然後關掉手電筒,貼牆蹲了下來。
他的這一舉動令我瞬間感到有些緊張,也跟著他蹲了下來,集中注意力注視著前方那條黑暗的甬道,但這裡的能見度幾乎為零,要是等能看到什麼的時候,那東西估計已經貼臉了。
沒過多久,前方就模模煳煳傳來一陣鞋子在地上摩擦行走的聲音。
我嚥了口口水,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蹲在前面的洛秋水沒有動,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聲音響了一會兒,隨著一個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響,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便忽然轟隆隆地劇烈震動起來。
我想問現在什麼情況,卻又不敢吭聲,洛秋水依舊蹲在前面沒懂,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我正想探頭看看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只感覺震動越來越強烈,前面隨即傳來什麼磚牆倒下掉落的聲音,但奇怪的是,我們所處的這片地方除了在劇烈晃動,卻沒有一塊磚掉下來。
隨著前方的瓦解崩潰,我隨之聽見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還有一個重物掉落在地的,沉重的“砰”一聲。
似乎有東西從這一層樓掉到二樓去了。
我小聲罵了一句,忍不住開口問前面仍是不為所動的洛秋水,這究竟怎麼回事。
他沒有反應。
我開始有些慌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背,卻驚訝地發現這傢伙的身體竟然是僵硬的。
他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吧?
我縮回手,沒有再碰他。這種情況我不是沒有碰過,記得以前在密室事件中,那忽然便僵硬的身體,就不屬於洛秋水。
我開始再次觀察周圍的環境,以便於在出現緊急情況時有路子逃跑。
震動逐漸變小,前方的崩塌也停止了。這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又再次恢復了安靜。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崩塌的那片黑暗中,餘光感覺身前的洛秋水忽然動了一下,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吧?”
前面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小小抽搐了一下,接著便忽然像大夢初醒一般,一個激靈後,他的身體就開始有了其他動作。
他先是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後,轉過頭來衝我一笑,“沒什麼,就是進行了一個小小的談判。”
談判?你在夢裡談判?
我無法想象他們這些奇人異士的所謂談判方式,但現在我也已經懶得去問,見他表情已是雲淡風輕,便從他手中奪過手點,向前方照去。
果然,前面的大塊牆面已經連同地板一起崩塌下去,可奇怪的是,下面明明是二樓,卻沒有透出一絲光線,彷彿我們正置身於和這棟別墅毫不相關的空間中一般。
“別看了,它就是再往下塌個幾層樓,你也是見不到二樓的。”洛秋水說著,扶著牆站起來,期間他似乎是暈了一下,身體搖晃片刻才站穩。
我趕緊上前扶住他,問他有沒有事,他只是擺擺手,示意我繼續向前。
我看著前方已經已經空了一大片的地板,心裡就尋思著這下還怎麼走?難不成飛過去?
“生即死,死即生。”洛秋水說著,扶著牆甩了甩腦袋,才又向前跨步。
我見他此時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妙,便趕緊跟上去扶住他,但眼見他已經走到斷層邊,於是趕緊一把拉住他,問他要幹什麼。
“跟我走。”
他說完,示意我關閉手電筒,然後開始在嘴裡輕輕念起了咒語,我攙著他的胳膊,也只能再信他一次,在這樣不透一絲光亮的甬道里一步步向前。
我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哪個方位,但可以確定,我們已經到達斷層處,卻並未掉下去。
這時突然的好奇心促使我想要低頭向下看看,我們是否正如我想象中那般,懸於半空中。
“閉眼。”
正當我已經低頭,欲往下看時,一旁的洛秋水忽然說了一句。
“不要看。”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而有些虛弱,我沒來得及回答,就已經被他的手矇住了眼。
他沒有再說話,耳邊繼續傳來他輕唸咒語的聲音,我們走得很慢,我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走丟,又怕他隨時可能會暈倒。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他的手才放開了我。
再次睜開眼,我卻被眼前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
眼前是一個很小的空房間,一片明亮,卻什麼都沒有,如同茫茫海洋中的一個空曠孤島。
但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意,就在這個房間裡亂竄。
我忍不住抓緊了洛秋水的胳膊,對他道:“它在這。”
“應該還剩一部分還沒完全出去。”
洛秋水說著,找了一面牆將身體斜靠過去,我有些擔心地問他怎麼了,他只含煳地解釋說是因為剛才強行過斷層,傷了些陽氣。
我依舊跟在他身邊扶著他的胳膊,內心難免生出大半愧疚。畢竟我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唯一能做的或許就只有當作他的柺杖。
而即使如此,我甚至都不知道,萬一他倒下了,我能不能扶住他。
作為一個女主,可真是窩囊呢。
苦澀,不甘,還有內疚的心情瞬間如同亂線一般夾雜糾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變強一點,最起碼能夠自保而不給別人添麻煩,可經歷過那麼多事以後,我除了體力好了一點外,似乎也一直在給別人添更多麻煩。
洛秋水見我一直沒說話,便問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我搖搖頭,心裡又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在這種時候不但不好好找線索,還要多愁善感一把。
“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又將整個房間環顧了一圈,“不過,應該有東西藏在裡面,只是我們都看不見。”
“這裡應該就是封印陣所在,但下陣人下了禁制,很難找到。”洛秋水說著,低頭小小咳嗽了幾聲。
我看他的狀態實在不妙,這樣下去說不定不但找不到線索,我們兩個人也會被困死在這裡。
可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看著自己冷到已經漲紅的手,內心一陣焦躁。
這時,洛秋水略微有些虛弱的聲音在身邊輕聲說道:“你的血……”
我的血?
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但下一秒,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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