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獲救

3,36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眼看著那個或許是蔡欣的女人走遠,我感覺自己的視線又逐漸模煳起來,可後背的痛感不斷將我喪失的意識一次次拉回來。

  我摸著插在背上的拿刀刀子,心裡已經不知罵了多少句髒話。

  我必須想辦法把刀拔出來,但因為位置插得實在太巧妙,我無論是哪隻手,只要一往後面夠,就會疼得忍不住縮回手。

  在這樣寒冷的氣溫下,我卻感覺自己已經汗流浹背。我努力提醒自己不要暈過去,雖然後背的痛感一直持續,但疼痛一旦到達一定的境界,人就可能會因此變得昏沉,而我此時就是這種狀態。

  我不知道自己一旦暈過去,是會被凍死在這裡,還是會被蔡欣回來再捅兩刀,又或者因為傷口失血過多而死亡。此時我已經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迷幻起來,五感再次逐漸消失,眼皮逐漸沉重,在逐步渙散的意識中,我再次看到,蒼白的雪與棕黑色樹幹的交匯間,幾條比雪更白的,長而粗的尾巴。

  ========

  有得必有失,可有失,卻不一定有得。

  多年來,我一直信奉這這一句話,並提醒自己,不要太在意失去的東西。

  可當人失去太多東西時,就會把任何一點小小的獲得看做一種幸運和奢望。而這當中的一部分人,也可能會為了曾經得到過的東西,而執著地用太多失去來換取。

  感覺到身體被一種奇異的溫暖所包裹著,等我再次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另一個地方。

  身旁的火燒得噼裡啪啦,我則俯臥在地上,身體下墊著的稻草很軟,手感覺有些麻,我看著周圍的環境,想要撐著身體坐起來,可手上一用力,背部就劇烈地疼痛起來。

  我現在才記起來,自己剛才被人捅過一刀。

  小心翼翼地反手摸了摸背上的傷口,發現原本插在背部的刀已經被拔掉,而身體的束縛感告訴我,有人還幫我包紮好了傷口。

  我繼續趴回地上,溫暖與安靜使我感到深深的疲倦。我儘量抬起頭,想觀察觀察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而當我將目光轉向右側的破門時,門忽然響了一下,接著便有人推門進來了。

  在他進門的同時,我立刻將臉貼回稻草上,閉眼假裝還在昏迷。

  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她怎麼樣?”男人說。

  “我已經按你說的,把傷口包紮好了,中途給她餵了點水,看樣子應該沒什麼大礙,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女人說。

  “我們在自己待不了多久,要是她醒不過來,我們也沒辦法帶她一起走。”男人嘆了一口氣說。

  “可憐的姑娘,她可能還不知道有人要殺她吧?要是我們帶她一起走,說不定會激怒他的.”女人的聲音透著深深的擔憂。

  “他算什麼東西?我再也受不了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聽他使喚了,要是再見到他,我一定和他同歸於盡!”男人憤怒地說。

  “別這麼說,他畢竟能威脅到我們,等我們逃出去了,就去報警!”女人說。

  “報警?呵,報警有用嗎?你有證據嗎?”男人冷笑一聲,腳步離我這邊近了些,“收拾收拾東西,看看能不能把她叫醒,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

  我聽這兩個聲音實在有些耳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兩個人究竟是誰,但聽他們的對話,這兩人應該沒有惡意,並且也屬於受害者,剛才也應該是他們救了我。

  兩人在屋裡走來走去,似乎是在收東西,而我已經雙眼緊閉,想聽聽他們還會說點什麼,可這兩人在這一過程中都是一言不發,等他們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聽一個人朝我走了過來,似乎先是觀察了一下,才伸手過來推我。

  “簡小姐,簡小姐,快醒醒。”

  這個女人認識我?

  心中感到奇怪的同時,我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似乎也應該認識這個人。

  被困於山上,卻行蹤未知的人應該還有兩個,蔡欣家的管家和阿姨。

  想到這,我便順勢睜開了眼,眼前正在推我的人果然是張姨。

  她見我醒了,一張寫滿擔憂與憔悴的臉上總算是顯現出了些許欣慰。

  “你可終於醒了。”她微微笑著,頭髮散亂,臉頰蒼白,“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還行.”我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回答道。

  假裝懵懵懂懂地向周圍看了一圈,我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張姨身上,問道:“張姨,你們怎麼會在這?”

  “哎,說來話長.”張姨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劉管家,“我們剛才在距離這裡不遠的雪地裡發現你,好在你雖然中了刀,但還有唿吸,我們就趕緊把你搬到屋裡來了。”

  我再次將這間破舊的屋子環顧了一番,才發現這裡似乎有些熟悉,再一細想,忽然就明白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不就是那個晚上,我與洛秋水一起躲避風雪的地方嗎?

  眼看火堆上架著的鍋,似乎就是他留下的。

  可是想到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我明明是在上山的路上被捅的,那條路距離這裡應該很遠,可張姨卻說,他們是在距離這裡不遠處的雪地中發現我的,在他們發現我之前,我是如何從樹林中移動到這座小屋附近的?

  回憶的畫面停止在昏迷前,樹林中那幾條白色的尾巴上。

  這是我第二次在林子裡看到這個東西,我不知道它是否屬於那隻博美犬妖,因為在他帶我下山時,也藉助了白尾巴,但即使只透過肉眼觀察,我也能看出那個東西要比他的尾巴更為粗壯有力,而那種純白的毛色,竟能讓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美。

  假如要毫無根據地猜的話,我覺得,它或許屬於小說中那隻無所不能的大妖,也是洛秋水等人一直追蹤的,為情分離七魄的九尾狐。

  她原本該出現在故事的結尾,可令人無奈的是,現在的劇情已經不受我控制了。

  原劇情中她為了拿回自己的一魄,一直在追殺簡瞳,可既是如此,她遇到我落單後,應該趁機殺了我才是,畢竟現在不僅是洛秋水,就連那個刎龍劍也在追尋她的蹤跡,她要是能夠拿回自己的魄,肯定能夠更加強大一些。

  但她不僅沒殺我,反而還救了我,這是什麼操作?

  “簡小姐?”

  張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我回過神來,就見兩人已經收拾好行李,兩雙眼睛同時盯著我看。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否則被蔡欣發現就完了。”張姨說著,彎下身來扶我,“能走嗎?實在不行的話,就讓劉醫生揹你。”

  我在她的攙扶下,忍痛從草堆上站起來,擺手說道:“不用麻煩,我可以走。”

  他們將火撲滅,背好行李,扶著我離開了木屋,走進茫茫白雪中。

  “簡小姐,你冷不冷啊?我看你穿的這兩件外套都有些不合身.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張姨扶著我一邊走,一邊問道。

  “是出了點事。”我並不想解釋那麼多,含煳其辭地答道,“你應該也知道。”

  張姨聽了我的話,表情為難地轉過頭,與一旁的劉管家對視了一眼。

  我看兩人的眼神有些不對,便又趕緊解釋道:“蔡欣想把我們所有人都困死在這座山上。”

  兩人聞言,又對視了一眼。

  我見他們的表情依舊不太對勁,怕自己可能說錯話,卻又想從他們口中得知一些真相,斟酌片刻,我又繼續說道:“你們知道其他人去哪了嗎?”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神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我觀察著他們的表情,判斷他們應該沒有在撒謊後,我便接著說出下一句話:“有人死了。”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張姨便忍不住“啊”了一聲,捂著胸口吃驚萬分地退後兩步,腳下一絆,就倒在了雪地裡。

  “我……我真的殺人了……”她捂住嘴巴,憔悴萬分的臉顯得更為蒼白,眼淚順著她的臉緩緩滑落,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捂著臉,坐在雪地裡嗚咽起來。

  我對她的反應感到有些意外,本來只是想探探他們的口風,卻沒想把兇手給套出來了?

  “說什麼呢!起來!人不是你殺的,是我!”劉管家走過去,抓住張姨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來,可張姨一直坐在地上捂著臉抽泣著,怎麼拉也拉不起來。

  “是我……是我殺了他……”張姨捂著臉,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

  “別說了!人是我殺的,與你無關!”劉管家大吼一聲,這個原本溫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此時變得急躁而狼狽。他見勸不動張姨,便又將目光轉到我身上,深嘆了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才繼續說道:“人是我殺的,你放心,只要我們能出去,我保證會去自首的……”

  “胡說!”坐在地上的張姨此時忽然停止了啜泣,抬起頭來咬牙瞪著劉管家,“那個姓方的小夥子,是因為喝了我下藥的水,產生了幻覺才從山崖上掉下去的,是我害死了他……要自首的也應該是我……”

  劉管家聽了張姨的話,只是笑著擺擺手,在她身旁的雪地上就地坐下,再次深嘆一口氣道:“你下的藥根本沒起到多大作用,唯一的作用,或許就是我推他下去時,他並沒有認出我。”

  正當我還在為此處於震驚之時,劉管家又抬眼看向了我,說出了一個令我更為震驚的事實。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