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對峙
重新回到別墅外,我示意劉管家和張嫂在門外等,我先進去看看那個遮蔽五感的陣還有沒有作用,劉管家則提議,讓我在身上栓上一根線,要是看不見了,拉一下線他們就拽我出來,我擺手說不用,畢竟要是我真被遮蔽了,那別說拽了,連線都摸不到,更不可能跟著線走出來。
兩人不好勸阻,只得在外面等我。我深吸一口氣,想著只要踏進門一步,一旦發現有感官失靈的現象就立馬退出來,我走到門口,才停下腳步,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臭氣味混雜著熱氣撲面而來。
我又忍不住要吐,好在肚子裡沒什麼東西,實在吐不出來,加上之前對這種氣味已經逐漸產生了免疫力,忍了忍,我還是決定繼續往裡走。
屋內的腥臭味久久不散,卻已經沒有感官失靈的感覺,顯然陣已經沒有那種效果了。
我捂著鼻子,沒有去叫站在外面的兩個人,料想他們要是進來,肯定會直接吐出來,如此而言不如讓他們就在外面待著。我一步不停地往樓上走,到達二樓樓梯口時,我特地看了一眼時間,卻發現手錶的錶針跟瘋了似的不停亂轉,完全看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
這裡的時間似乎是混亂的。
我告訴自己不要管這麼多,抱緊懷裡的盒子,毫不猶豫地上了三樓。洛秋水還在這裡,我必須先一步去確認他的安全。
三樓那條黑乎乎的密道依然像一張巨口一般靜待在那裡。我點燃洛秋水的打火機,摸索著,走進了這條黑暗而狹窄的通道。
甬道深處發出一聲聲嗚嗚的風聲,鬼哭狼嚎般,從不知哪的源頭朝這邊吹過來。我手中打火機之上的火光閃了兩下,竟然熄滅了。
驚訝於這陣風竟然能把這個打火機的火焰吹滅,我又嘗試著打了幾次,發現火機怎麼也打不著了。
而我此時,正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禍不單行的是,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甬道的深處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我心下一緊,第一反應是洛秋水,但仔細一聽,又覺得這麼輕的腳步,應該不是一個男人走路發出的。
難道這個地方還有別人?
我動作緩慢地貼牆站著,以避免自己被那邊的人發現。或許這個聲音只是魔為了嚇唬我而特地搞出來的,但轉念一想,如果它想要嚇唬我,肯定不會用這麼小兒科的辦法,甚至於,如果它想要殺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抱緊懷裡的盒子,開始一步步向前摸索前進,前方的腳步聲時有時無,因為甬道有迴音的關係,單憑聲音,我實在無法辨認它的具體方位,但起碼能判斷它距離我應該不會很近。
我在腦海中回憶著我們來時是怎麼走的,好在從這裡離開,到感官恢復的這段時間,我的頭腦都保持了萬分的清醒,所以即使是摸黑前進,我也能夠大致找到通往那個光亮房間的路。
向前走了一段路,我發現那個若有若無的聲音似乎近了很多,並且也能辨認出他就在我的左邊。我躡手躡腳地快速躲到甬道的右邊,身體貼牆,繼續向著記憶中的方向摩梭前進。而當我到達那一塌陷的地段時,那個腳步聲便戛然而止了。我在塌陷地面的一頭站定,並未糾結腳步聲的主人究竟去了哪裡——因為現在他就站在我對面。
由於光線太暗,我只能看到我只能透過身形判斷出這應該是個女人,她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與我沉默地對峙著。換做平時,我可能會率先開口問她是誰,但此時,我並沒有任何勇氣說話,畢竟,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很長的西瓜刀。
我不確定她是否能認出我是誰,但為了避免被看穿,我還是默默地將外衣的兜帽戴在頭上,好讓自己看起來有底氣一點,但在我做這個動作的同時,對面的女人也開始動作,她並未朝我這邊衝過來,而是轉身跑了。
我想跟上去,但眼前的坍塌還是暫時斷了我的念頭。雖然之前是和洛秋水一起從這上方走過去過,但現在只剩我獨自一人,又不知道這裡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要想就這樣凌空走過去,還需要一定的勇氣。
我定了定神,一隻腳先往空的地方探過去,直至踩到像地面的硬物,才安心下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座連線兩邊地面的無形之橋,似乎比之前要低了很多。
我暫且沒管那麼多,畢竟洛秋水還不知死活,前面還有個提著刀的瘋女人走進去了,我不得不加快速度,摸索著從地面緩緩爬下去,重新站立在坍塌地段的半空中。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對面走,一邊低頭看腳下,下面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或許也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有勇氣這麼一直走吧。
可是當時,洛秋水為什麼要矇住我的眼睛,讓我不要看呢?
這麼想著,我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我就嚇得差點跳起來。
此時我的腳下,竟有一張蒼白而面容猙獰的巨臉,正死死地盯著我,位於我腳下的那一張血盆大口緩緩張開,與此同時,我便感覺到腳下開始劇烈的晃動,地面逐漸下沉,而那張臉也隨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只感覺腿一軟,隨後開始瘋狂向前跑,但地面晃動地太強烈,我在中途還趔趄了幾下差點摔倒,好不容易來到對面,我卻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夠不著地了。
這已經是我到這裡來不知第幾次在腦海裡放草泥馬了,地面還在下陷,而我是不敢再往下面看,我來不及多想,往後退了幾步,向前助跑一段距離後雙腿一躍而起,兩隻抬高一夠,整個人就懸空掛在了對面的斷崖上。
背上的傷口疼得厲害,我沒有過多猶豫,咬牙勐地往上一撐,吃力地爬上了地面。
我躺在地上,逃生後的短暫放鬆使傷口疼得更厲害,我咬著嘴唇,迫使自己忍住這種痛苦,再次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甬道深處走去。
這時那個房間的光線已經隱隱透過來,我扶著牆順著光源方向走去,視野逐漸清晰,再拐一個彎,我便重新回到了這個明亮的房間。
我首先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洛秋水,他頭頂上那個懸浮於半空中的小木盒依舊發著一陣金光,我叫了一聲洛秋水的名字,迫不及待地朝裡面衝進去,可當我進門時,卻忽然發現房間的右側還靠牆站著一個人。
他一身紅衣,蒙面戴墨鏡,以一種與洛秋水十分相像的姿勢靠在牆邊,歪頭默默看著我。
我沒管他,跑過去檢視洛秋水的情況,好在他唿吸穩定,除了有些發燒外,身上似乎沒帶什麼傷。他似乎是暈過去了,怎麼都叫不醒。
“別費力氣了,他現在醒不過來。”那種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沙啞男聲從房間的另一邊傳來。
我轉頭看著這個久未謀面的紅衣人,防備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紅衣人將雙手抱在胸前,“我想在哪就在哪。”
我被他一句話噎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換了一個問題,“他什麼時候能醒?”
“等他放棄抵抗,自然就醒了。”紅衣人的語氣十分輕蔑,似乎對於洛秋水的某些行為感到十分不屑,他說完,就從牆邊站直了身體,緩緩向我們這邊走過來。
我不知道他又要幹什麼,警覺地站起來,擋在洛秋水身前,死死地盯著眼前距離我們越來越近的紅衣人。
他的步伐十分緩慢,卻似乎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但他身上那股藍色的氣焰始終囂張未減,等他又接近了一些,我便忍不住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等等等等!”我舉著手慌忙道,“有什麼事在那直接說就行了!距離產生美,不要離那麼近……”
紅衣人沒聽我的,一言不發地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舉起的胳膊,一張捂得嚴實的臉就朝我這邊探過來。
他離得很近,雖然知道他身上的氣焰並不會燒到我,但出於對他的忌憚,我還是不由向後躲了躲。他見我這個樣子,冷笑一聲,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一把捏住我的臉,冷冷道:“就你這樣任人宰割的羔羊,怎麼去保護身後之人?”
我被他這話一激,倒還真有些火大了,但我也知道自己在他面前的確就是一隻羊,所以只得嘴硬道:“話不能這麼說,我肯定是因為知道你不會傷害他,所以才沒反抗的。”
紅衣人聽了這話,又冷哼一聲,放開了我,轉身道:“可惜了,用盡手段保護的一個女人,不過只會耍耍嘴皮子。”
如果要在這個世界評選出一個一句話就能氣死人的角色,那絕對歸這個王八蛋莫屬了。
我正想要用什麼話來回敬他,就聽他繼續說道:“我不想聽你繼續耍嘴皮子,如果你想說服我放過這個小子,就用行動來證明。”
說完,他往後一退,便沒入白牆之中,不見蹤影。
我正在心裡罵著呢,此時突然又見門口站了一個人,她的頭髮亂七八糟地披散著,手上拿著一把西瓜刀。而現在,我已經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人的臉。
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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