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線索三
承認自己做了錯事,又說自己沒有欺負過他們,這不等於自相矛盾嗎?我疑惑地皺了皺眉,問張熠:“什麼意思?”
“我……具體的我說不清,這麼長時間我也記不清楚了,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張熠說到這,又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對不起簡瞳,我之前一直不願提這件事是因為怕你知道我過去是這樣的一個人,我……讓你失望了吧?”
聽到她這麼說,我瞬間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過強硬了。或許校園暴力是不能被原諒的,但願意去改變、去贖罪的人是能夠被接受的。
“我沒什麼好失望的,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無論你過去做過什麼,我只相信現在的你一定是個好人。我只想幫你,如果那兩個人真的和紅鬼有關,我可以和你一起解決。”我十分真誠地說。
張熠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些哭腔,“簡瞳謝謝你,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太好了。”
聽了她這句話,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對於我來說,和自己小說裡的人成為朋友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雖然我一直把她當成朋友相處,也盡力在幫她,但要說她究竟算不算真正的朋友,我卻無法回答。
我身在這個不知真假的世界,真的會對這個世界的人有感情嗎?
我看著身旁的洛秋水,就像我即使成為了女主,卻也不會對男主產生愛情一樣。回想與張熠的感情,我們這樣,究竟算不算真正的友情呢?
我安慰了張熠兩句,告訴她不要太自責,又要了那個自殺未遂女生的電話和地址,便掛了電話。
這個曾經受到校園霸凌的女生叫吳純,張熠自高中以後就一直在聯絡她,吳純現在在當地的藝術學院讀大三,聽說心理和生活已經恢復正常,只是估計不太願意提及當年的事。
我們吃了個晚飯就在藝術學院附近找住處,今天江縣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人,大多是來參加狂歡節的,連吃個飯都困難,我估摸著現在各個酒店賓館都差不多塞滿人了,有點後悔怎麼不提前訂好住處。
隨便找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旅館,這時大廳裡的沙發上正坐著幾個人,估計是要出去吃飯,一直站在前臺問哪裡有當地特色。我們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那人還一直在問,前臺女服務員看到洛秋水,眼睛一下就亮起來,問我們是不是要住宿,洛秋水“嗯”了一聲,那女服務員就不再搭理問路的人,轉而對我們笑臉相迎。
“兩位是一起的嗎?請出示一下你們的身份證。”女服務員微笑著說道,眼睛卻只盯著洛秋水看。
真是差別待遇。我在心裡感慨這年頭帥哥最吃香,就洛秋水這種只有皮相的男人,只要不過多相處,大概還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說:“兩間房。”
服務員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我們兩個,眼中露出一種“有機會了”的光芒,笑道:“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認識呢。”
我實在看不下去她看洛秋水的眼神,不客氣地說:“認識,但就開兩間。”
服務員瞟了我一眼,又換了一種假惺惺的笑容,“小姐不好意思,我們這就只有一間房了,你也知道最近我們雲縣狂歡節,人很多,現在這個時候幾乎都滿了,你不信可以再去別家問問。”
服務員說著,就把我的身份證退了回來,拿著洛秋水的身份證笑臉盈盈地問他要不要住,洛秋水看了看我,嘴角劃過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也對服務員笑:“住。”
這王八蛋。我甩了他一個臭臉,便揹著包走出店門,我就不信這破地方那麼受歡迎,連一間房都沒有。
不幸的是,圍著學校找了一圈,還真全都滿房了,我似乎忘了這附近不僅有遊客,還有學校週末出來開房的小情侶,這種情況想找個住處都難,看著金碧輝煌的大酒店,我咬咬牙還是走進去了,幾分鐘後,我在前臺小姐鄙視的眼光下又走了出來。
3000塊一晚的豪華套房,我腦子有病才住裡面!
又在外面遊蕩了一圈,此時已經接近十點,幸好外面的人還是很多,而我現在意識到,要住在這學校附近是不大可能了,要是再往遠處走的話不但不一定能找到住處,而且時間也會越來越晚。
對於深夜,我現在怕的不僅是壞人,還有鬼。
我在外面又轉了一會兒,找了一個人相對多的地方站著,拿出手機在地圖上找住處,我除去剛才已經問過的地方,找就近的酒店打電話過去問還有沒有房。然而問了幾家都說已經滿房了,還有些比較大的酒店雖然還有空房,但都是些我住不起的高檔房間。
我一邊繼續找著,一邊在心裡痛罵洛秋水不夠義氣,可轉念一想,明明是自己太大意才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自己一心只想著去找線索,卻什麼也沒有提前料理好,要是今天洛秋水沒來,我是不是也只能一個人在大街上站著,漫無目的地找住處?
我怎麼這麼蠢呢?
一陣風颳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現在已經是深秋,氣溫已經在夜晚顯現出冬天的影子,我卻還穿著夏天的衣服站在這,早上時間緊,只拿了件薄外套就出門了,現在一吹風就覺得冷的要死。
我繼續翻著手機地圖,琢磨著該怎麼辦,回去找洛秋水是不可能,自從他那天把我給綁了以後,我就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信任感,彷彿這人會隨時把我吃了一樣。
貴的酒店也住不起,實在不行,跑到24小時營業的肯德基坐一晚上得了。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我不知不覺已經在這站了半個多小時,我裹緊身上的外套,開始搜尋周圍的肯德基。江縣縣城並不大,但陌生的環境使我產生一種不安全感,大晚上的獨自一人站在陌生的街頭,難免會讓人產生一種無助感。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有如此無助的感覺,彷彿上天是故意讓我露宿街頭。
再隆重的節日,怎麼可能一個住處都找不到?我逐漸開始將鍋推給老天爺,神一類的人物,抱怨上天不公,讓我做女主卻沒有光環bug,不但什麼都得靠自己,還派了一個這麼不靠譜的男主給我,大晚上的竟然十分坦然地和一個女生搶住處。
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感覺自己都快哭了。
我此時特別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面,於是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家燒烤攤前站住了。
這攤子生意不錯,不知道他開到幾點。我站在攤前想,實在不行擼個通宵串算了。
聞著燒烤的香味,我便自己找了張桌子坐下,噼裡啪啦點了一堆菜,想借吃消愁。老闆見我這個表情,問我是不是失戀了,還送了我一瓶飲料。我有些哭笑不得,但終歸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
燒烤一上上來,我便開始拼了命地吃,彷彿下午吃的飯都是空氣似的,也許是心情不好的關係,我覺得這些串吃在嘴裡都沒什麼味道,但此時只有把嘴塞滿才能緩解內心的不滿。不到十分鐘,我已經消滅了一半的烤串了,我打了個飽嗝,終於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然後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但我還是忍不住的流淚。
我抹了一把眼淚,手上的辣椒揉進眼睛裡,又流出了更多的淚。
我抽了兩張紙不停擦著眼睛,感覺自己又可笑又好笑。忽然就聽見旁邊一個聲音說:“我可是第一次見過自己邊哭邊擼串的。”
我繼續擦著眼睛沒回答。我知道那是洛秋水的聲音,但我怕一看見他,就會忍不住又哭。
他見我沒反應,便又問:“喂,你找到住處了麼?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吃東西?”
一說這個我就來氣,我勐地一抬頭,便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奇怪的是,這雙眼睛裡此時已不是平時那種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溫柔與關切。
就像看一隻被淋溼了的流浪狗的眼神。
“你還真哭了?”
他又問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我趕緊低頭擋住眼睛,帶著些許鼻音解釋道:“沒有!就是眼睛進辣椒了。”
接著我就聽見洛秋水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我的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要是你不逞能,我本來是打算把房間讓給你的。”
這王八蛋還真把我當狗了?我又是一次勐的抬頭,對他怒目而視,我此時的樣子估計十分狼狽,他笑得更開心了,竟隨手拿了一串燒烤自顧自得吃起來。
“我沒說請你!”我此時始終處於一種炸毛狀態,看他做什麼都不順眼,但看到他來,心裡卻莫名其妙生出一絲小小的溫暖。
洛秋水也沒理會我,一邊吃,一邊自顧自地說:“所以我說你啊,就是死鴨子嘴硬,你一個女的服個軟都不行嗎?非要把自己搞到這種露宿街頭的地步,不是自己坑自己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心裡只覺得委屈得很,眼淚就又湧出來了。
洛秋水看我又要哭,趕緊抽出一堆紙遞在我手上,“行行行我不說了,你趕快吃,吃完回去睡覺,別想太多,有事明天再說。”
我擦了擦眼淚,拖著濃重的鼻音說:“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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