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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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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都不發一語,我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一時開不了口,洛秋水好像也有心事,低著頭在思考著什麼,剛下車,我便接到了張熠打來的電話。

  “簡瞳,你在哪呢?”

  “在路上,怎麼了?”我想告訴張熠我們現在的發現,順便讓她回憶一下關於趙麒的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得先問她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吳純她打算原諒我了。昨天晚上打電話讓我去找她,說請我吃飯,我現在已經在去她家的路上了。”張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簡瞳謝謝你啊,我知道你去找過她,要不是你,她可能永遠也不會原諒我……”

  我愣了愣,心說這個吳純態度似乎變得有點快,我也就隨便說了兩句,她就那麼輕易就想通了?回憶起洛秋水之前對她的評價,我總覺得這個吳純似乎沒那麼簡單,但現在緊要的不是她,我們必須儘快到趙麒家拿到他的東西,然後再次進行招魂儀式,從而剋制住他,以避免他再作亂。

  但張熠現在已經回到了江縣,簡直就是偏向虎山行,紅鬼已經跟著我到了江縣,她還偏偏要往槍口上撞,現在最好的辦法只有和她一起行動,這就只能指望洛秋水來保護她的安全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洛秋水,發現他也在看著我,便趕緊心虛的轉移視線,對著電話繼續對張熠道:“要不你先來找我吧,我們把事情辦完再一起去找吳純,這樣也更保險一點。”

  “沒事兒,大白天的不會闖鬼的!”張熠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聽語氣心情似乎很不錯,沒等我再說話,她便急急說了句“哎公交車來了我們保持聯絡!”接著就掛了電話。

  我“喂喂”了兩聲,看電話已經掛了,便嘟嘟囔囔地罵著張熠這姑娘簡直大條到不要命了。心裡還在想著到底要不要再打個電話過去提醒她一句,抬頭就見我們已經又回到了那個老舊破敗的小區。

  我輕嘆了口氣,心裡對於這個地方的陰影還沒消散呢,又來,回想起之前的千鈞一髮,我實在是不想再進到這片城市之霾中了。

  洛秋水看出了我的心思,對我說:“你就在這等我,我自己去就行。”

  我趕緊拉著他的胳膊,反對道:“不行!我現在一分鐘都不想再離開你了!”

  洛秋水一聽我這話,勾了勾嘴角,調侃道:“你這句話歧義太深,我不知道該從哪方面來理解。”

  我回味了一下,也覺得這話怎麼說的那麼像言情劇臺詞呢,於是不自然地乾咳兩聲,說:“咳,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兩個人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洛秋水笑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我們二人隨後走進了仍透著沉重鉛灰色的小區,此時天已經逐漸轉陰,大片烏雲壓了過來,我心裡隱隱透著不安,緊緊跟著洛秋水,怕什麼時候一轉眼他又不見了。

  小區裡的老人們仍坐在亭子裡打牌,樹上時不時傳來兩聲鳥叫,算是為這種悶燥的環境增添一絲生機,卻也無法消除這種難以逃避的沉悶。

  又來到趙麒家樓下,我遏制住對這個地方極度不好的回憶,準備進去,洛秋水忽然停下來叫住了我。

  “對了,你拿著這個。”他往兜裡掏出一張一如既往皺巴巴的符紙,遞給我,“這是隱身符,等會兒上去你就貼在身上,我假裝警察進他家,你就趁機把趙麒的東西偷出來,記住拿到東西以後一定要裝起來,不然會被看見。”

  我拿著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聽他補充了一句:“符紙只能堅持十分鐘,隱身期間我看不到你,所以你一定得跟我一起出來,否則被發現就慘了。”

  我像搗蒜一樣點著頭,便和他一起上了樓。期間並沒有再發生鬼打牆,這讓我不得不在心裡感嘆洛秋水簡直就是一張大型辟邪符,待在他身邊絕對安全。

  到達五樓,我便依照洛秋水的指示將符紙貼在肚子上,因為這個部位不容易被蹭到,以避免在行動時符紙突然掉落的危險。

  貼好符紙後,我感覺自己並沒有什麼變化,便懷疑起他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洛秋水嘆了口氣,把手機前置攝像頭開啟遞過來,我逐驚喜的發現螢幕裡只照出了空曠的樓道,卻並沒有我的身影,我又扭捏地做了幾個鬼臉,見螢幕裡仍是空空如也,便開始明目張膽地對著洛秋水左勾拳右勾拳。

  洛秋水則是一臉無奈,“鬧夠了沒?”

  我突然停下了動作,心想我不是已經隱身了嗎?這傢伙怎麼還看得到我在做什麼?正納悶呢,突然就想起自己手裡還握著他的手機,拿著手機做這種動作,不被他發現就怪了!

  我不好意思地乾咳了兩聲,把手機還給他,示意他去敲門。

  “記住別露陷了。”洛秋水又叮囑了我一句,便又掏出一張符紙貼在自己手機上,上前去敲門。

  那個像是幾年沒睡覺了的陰鬱中年男人又開啟了一條門縫,見是洛秋水,語氣不耐煩地說:“怎麼又是你?”

  洛秋水拿起他貼著符的手機湊到防盜鐵門的門縫前,提高了嗓音道:“警察,開門。”

  那中年男人一看他手機,表情僵了一僵,過了半天才極不情願地開啟了門。洛秋水趁他開門的功夫迅速將手機上的符撕下來往地上扔,那符紙才脫手便忽然燒起來,在落地前就已經燃成了灰燼。

  他那張符估計是障眼法,在中年男人眼裡,他的手機應該會顯現為證件的樣子,看洛秋水這架勢,估計裝警察這種事早已經輕車熟路了。

  我緊跟在洛秋水後面,怕男人關門太快把我關在外面,一進門就能聞見一股子香火味,我朝裡屋一看,裡面果然掛著一張遺照,照片裡的男生長得清秀白淨,卻是表情冷漠,眼神呆滯。

  這就是趙麒,我卻找不出他與紅鬼的相似之處,這樣面目純淨的男生不應該是那種樣子,可想仇恨已經使他面目全非了。

  趁著洛秋水和男人說話的功夫,我走進趙麒的房間,房間裡十分整潔乾淨,和髒亂的客廳對比鮮明,想是他的父母整理的,兒子的死對他們的打擊一定很大,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在趙麒的房間轉了一圈,發現他的桌上放著一根銀釵,看樣子應該是遊戲周邊,釵子看起來很新,上面的鍍銀髮出一種柔和的光亮,釵身還刻有一行字:贈與吾蝶。可見趙麒生前一定很愛惜這根釵子,因為它很可能是齊萬州送的。

  我拿起釵子裝進口袋,正想要出門,突然在這時趙麒房間的門重重關了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間裡的桌子便自己動了,帶著一種與地板尖利的摩擦聲飛快地朝我這邊移動。我後退了幾步,還來不及跑開,就被桌子砸中,衝擊力使我勐地往後退了一段距離,背後正好是大開的窗戶,我就卡在窗戶邊上,險些掉下去。

  客廳裡的人聽到動靜馬上過來開門,這時房間裡的書櫃也像有了生命一般挪動過去堵在門口,只聽得見外面不斷推拉門的聲音。

  我雙手死死扒在窗框上,身體已經出去大半,那桌子就擋在窗子前面,夾得我的腿生疼,我知道要是自己把腿抬起來,很可能就會掉下去,我儘量使自己不發出聲音,雙腳用力想把桌子蹬開。這個紅鬼至今都想致我於死地,但我哪是那麼容易死的。

  我將手臂彎曲卡在窗內,腳用力往裡一縮,便從桌子的夾縫中縮回來,與此同時門外發出了一聲轟響,擋在門口的書架倒下,裡面的東西全都噼裡啪啦往下掉。洛秋水就站在門口,長腿一邁跨了進來,眼睛向四處張望著。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貼著隱身符,便騰出一隻手去撕肚子上的符紙,不想床上的床單忽然隆起一個人形,朝我這邊迅速地飛了過來,在我撕下符紙的瞬間撲向我。

  我只感覺被人重重推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就往窗外倒,我忍不住叫了一聲,雙手快速抓住窗框,整個人已經掉了出去,口袋裡的銀釵也隨之掉出來,我騰出一隻手抓住釵子,人也隨之吊在了窗外。

  這時洛秋水已經幾步跨到視窗,一把抓住我的手,正要把我拉上來,身後原本飄落在地的床單又再次飛起來,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衝著洛秋水疾飛過來。

  洛秋水旋即抬手用力咬了一口,手往床單上劃出一條血印,那床單頓時如同失去生命一般落到地上。洛秋水趁機用力把我拉了上來,我藉著他的力向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來,便連同他一起栽倒在地上。

  “你一天要掉下去幾次?”洛秋水被我壓在身下,低聲抱怨了一句。

  “可能沒幾次了……”我捏緊了手中的銀釵,從他身上爬起來,順手將釵子裝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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