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直播三
畫面中,驍哥正從刻滿塗鴉的桌子上抓起一張折成兩折的紙條。
“看看上面寫的什麼。”他展開紙條,看著上面的小字念道,“阿民,今日調查組所有成員聚集,抱歉我們先行一步,你若是看到這張字條,請速往宿舍樓與我們匯合,此次行動千萬保密……”
“這有一張報紙。”一直在四處搜尋的一銘這時也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出現在畫面中,“是夜鶯中學的校報,說學校最近頻頻離奇死人,懷疑是混入了特務。一共死了五個人,一個在教學樓跳樓,一個在宿舍樓被砍死,一個淹死在食堂水缸裡,還有兩個死因未知。”
“那麼慘?”驍哥從一銘手中拿過報紙,用電筒照著仔細閱讀一番,“這應該是想讓我們一起到宿舍樓解開謎題吧?”
“那我們現在是要先到宿舍樓嗎?”一旁的筱藝問道。
“不急,先到樓頂看看。”驍哥將報紙遞還給一銘,讓他先裝好。
“可進來之前,工作人員說了不能上頂樓的啊……”一銘小聲提醒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驍哥就給了他一個爆慄,“傻子,他是在唬我們呢,你沒看樓頂有人在等著呢嘛?我們要是不上去,就錯過一個高能點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去宿舍樓吧,不然時間肯定不夠走完全程的……”筱藝明顯也不同意驍哥的計劃,建議道。
驍哥看了筱藝一眼,稍微思考了幾秒,就朝她臉上親了一下道:“你要實在不想上去,就和一銘先去宿舍樓,我自己上去,看一眼就來找你們。”
“你幹嘛非要上去啊?”筱藝嘟起了嘴,又對著驍哥撒起嬌來,“我們就直接去宿舍了嘛,上面肯定沒什麼好看的。”
“那不行,土豪都說了,只要我上去,不管有沒有東西,都給我們刷火箭!你就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來都來了,就要滿足網友們的好奇心啊。”
驍哥摸了摸筱藝的頭,安慰她自己不會有事的。而筱藝卻並不買帳,執意要驍哥和他們一起走,說自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驍哥笑筱藝說女人就是事多,筱藝馬上就生氣了,兩人說著說著便吵了起來。筱藝的怒氣並不能改變驍哥的決定,十多分鐘後,三個人再次分為了兩隊。
影片中,驍哥一個人繼續上樓,到達頂樓時,發現通往上面的門是鎖著的。
他從旁邊找了塊磚頭,對著鎖頭砸了幾下,鎖很快就被砸開了。開門上了頂樓,畫面重新恢復了明亮與清晰,然而樓上並沒有驍哥口中所謂的“高能”,一片白晝中除了空曠還是空曠,甚至連一個垃圾都沒有。
驍哥在樓頂上繞了一圈,並未發現異樣,也沒見到剛才站在頂樓那個工作人員。
“看來只能趕緊去和筱藝他們匯合了,宿舍樓那邊應該會有什麼。”
驍哥又四處搜尋一番,半晌,才又聽他疑惑地小聲沉吟了一句:“這裡的天怎麼也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話剛說完,畫面就突然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鏡頭對著樓頂的一個斜對角,只能看到一片空地和遠處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城市高樓。
畫面一直停頓在這個地方,只有微微晃動的鏡頭才讓人能夠意識到這並不是影片卡了,而是拍攝者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這樣的停滯大概過了有十分鐘,畫面才又重新動起來,驍哥先是往兩邊看了看,又緩慢向前走了兩步。片刻,他又驟然跳起來,朝著一個方向衝過去,嘴裡還大喊著:“別跳!別跳!”
一直跑到樓頂邊緣,畫面衝地黑了下去,不知他是不是臉朝下摔倒了。近黑的畫面模煳地變化著,只聽一聲恐懼的驚叫,鏡頭才從離開地面,劇烈晃動了幾下,最終對準了樓下的一片空地。
此時地上正躺著一個身穿軍綠色衣服的人,他的身體浸泡在一灘眨眼的鮮血中,扭曲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
“啊……那個人真、真的跳下去了嗎……”驍哥的聲音有些顫抖,“大家都看到了嗎?他剛剛是在我眼前跳下去的!你們等我重新對準一下鏡頭……”
畫面又晃了幾下,再次對準那片空地,然而此時地上哪裡還有什麼人,此時樓下的地面已經空空如也,連那片血跡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人,人呢?!”
驍哥驚唿著,再想仔細往那片地方看,忽然畫面再次轉動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要轉身去看什麼,還沒來得及完全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便見畫面忽然從高處突然下落,在數秒內與那片空地迅速拉近。
伴著唿唿的風聲,驍哥在這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鏡頭與地面接觸的一瞬間,隨著“砰”一聲巨響,螢幕黑了。
一銘和筱藝正走在一片漆黑的樓道里,兩人都開啟了夜視攝像頭,手電光在黑白的畫面中更顯蒼白。
“學長……應該沒事吧?”一銘有些擔心地說了一句。
“你就別擔心他了,那人為了錢可以連命都不要。”筱藝口氣中還帶著些許怒意,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找找他?畢竟現在只剩我們三個了……”
一銘說話的過程中,畫面裡半開的門內閃過了一個白影,但兩人似乎都沒有發現。
“找什麼呀,時間不夠了。他個人秀夠了自然就會來找我們。哎……這裡好陰森哦……”筱藝說著,屬於她的畫面隨即與一銘的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要重疊在一起。
“沒沒事,學姐,我會保護你的”相比起剛才的緊張與不安,此時一銘的聲音似乎被害羞佔了大半。
“一銘你真好~”筱藝柔柔地說了一聲。
一銘憋了半天,最後才憋出一句:“我們還是繼續直播吧!”
沒等筱藝說話,他便緊接著道:“我們現在已經到達了下一個地點,學校的舊校舍。剛才的信上就是讓我們儘快到這裡集合的……”
“哎。”
一銘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筱藝打斷了。
“你聽,有腳步聲。”
兩個人都停下腳步仔細傾聽,果然,從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清晰無比。
“會不會是學長?”一銘小聲問道。
“說不清……”
筱藝說著,便拉著一銘躲到了就近的一間房裡。
兩人皆沒有說話,只能聽見那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金屬在牆壁上划動的聲音。
“不是他。”筱藝小聲說了一句。
又過了大概十多秒,兩種聲音已經一路來到門口,卻忽然在此停止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得見他們有些緊張的唿吸聲。而又經過一分多鐘後,那個腳步聲與金屬聲又再次響起來,似乎是從門口離開了。
兩人在原地等了許久,才聽筱藝小聲問道:“這是什麼人?他走了嗎?”
“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一銘的聲音顯得十分緊張,卻也透出了些許興奮。
兩人又等了兩三分鐘,確定外面已經沒有聲音,筱藝才再次開口說話。
“好像真的走了。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你待在這,我出去看看。”
話說完,一銘的鏡頭便開始動起來,他先是在門口又聽了一會兒,再次確定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地將門開啟。
他站在門口四下看了看,走廊空空如也,於是打算叫裡面的筱藝也出來,而在他轉身的瞬間,黑白畫面中卻忽然出現了白影,正站在他的身邊。
但他卻全然不知。
筱藝應了一聲,笑嘻嘻地說這也太刺激了。她開啟門,第一眼就看到站在一銘旁邊的白影。
夜視鏡頭中看的更為清楚,那個人光禿禿的頭上,沒有臉。
下一秒,在筱藝的尖叫聲中,白影已經提起了手中的刀。
原來那個伴隨著腳步的金屬聲,就是刀刃在牆上划動的聲音。
“快跑!”
畫面開始劇烈晃動,一銘悶哼一聲,似乎是被砍傷,他沒有停下,和筱藝一起瘋狂地向前跑起來。
走廊盡頭越來越近,畫面模煳不清,只剩兩人急促的喘息和凌亂的腳步聲。
兩人都不約而同向樓下奔去。一銘跑在最前面,背影顯得消瘦而慌亂。他率先跑到最底層樓梯,卻只聽他罵了一聲,隨即立刻停下來。
他身後的筱藝也跟著停下,問他怎麼了。一銘站在原地沒動,他的攝像畫面裡,通往外面的樓梯口處,正立著一個白色的人影。
那個無臉人就身形佝僂地站在下面,手上一把長長的砍刀拖在地上。他沒有動,空白的面龐似乎正冷冷地盯著樓梯上的兩個人。
兩個人見此情景,只得轉頭往上跑,再次回到二樓,他們這次沒有選擇躲進房間,而是躲到了樓梯口的牆後,
“他不想讓我們出去。”一銘喘著粗氣,聲音有點抖。
“那……那怎麼辦……”筱藝已經嚇哭了,“你沒事吧?流了好多血……”
筱藝的畫面中,一銘的白色T恤已經被學浸透了半身。在夜視攝像頭黑白的畫面中,顯得漆黑而陰森。
“沒事,沒傷到要害……”一銘咬牙回答道,“我們從另外那邊樓梯下去,看看那東西會不會也守在那邊。”
“我……我害怕……”
筱藝含煳地說著,哭聲也越來越大。一銘“噓”了一聲,安慰道:“沒事,有我在。那人說不定是個變態假扮的工作人員。他們這肯定裝著攝像頭,能看到我們,你別怕,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的……”
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便接著朝另一邊樓梯走去。而結果並不如一銘預計的那般幸運,另一邊樓梯口仍然守著一個白衣人,但他這次並未死守在出口,相比剛才往上挪了一段距離,站到了樓梯中央。
兩人站在樓梯拐角,再一次不知所措。
白衣人距離他們只有兩三米的距離,卻一直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
“……他在耍我們,我們要是再跑回那邊的樓梯口,可能他就已經站在我們這個位置了。我們移動一次,他也會跟著動一次。”一銘咬牙切齒地說,“也就是說,無論怎麼跑,他都會抓到我們,並且不會讓我們有機會接近出口。”
“那……那怎麼辦啊……”筱藝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又開始哭起來。
一銘沉默了一會兒,“這樣吧,我把他引到三樓,你趁機往另外那邊逃走,出去以後趕快報警。”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學姐!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出去,我受傷了,根本跑不動,我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離開。”
“我不能……”
“準備好……”一銘打斷了筱藝的話,微微顫動的畫面能看得出他此時十分緊張。
“我數三聲你就跑……”一銘的聲音中夾雜著筱藝含煳不清地啜泣聲。
“一,二,三!”
“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