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金陣
相安無事地透過了操場到宿舍樓的小路,四個人站到了這棟並不大的三層小樓下。
由於年代比較久遠,這棟樓和當今學生宿舍的格局並不相同,它沒有直接的入口,也沒有什麼宿管阿姨的小房間,小樓兩邊都設有樓梯,看樣子更像是80、90年代的單身宿舍。從一樓整齊排列著的四道門來看,每層樓應該都有四間宿舍,算下來三層樓總共是十二間宿舍。
“每間都要查嗎?”我站在樓前,一點也沒有想在這裡多待一秒的慾望,更別說還得進去一間一間查了。
“先重點看上鎖的房間吧。”洛秋水看著這些房間,似乎也有些頭疼,“不然我們只能分頭找了。”
大哥您可千萬別啊!聽到“分頭”這兩個字,我心裡不好的預感就更加強烈了,直覺告訴我,我們幾個要是一分頭可絕對就完蛋了。
這麼說著,四個人也就開始行動了,一樓並沒有上鎖房間,想來下陣者也不太會把這麼重要的陣下在顯眼的一樓,所以我們也沒作停留,直接上了二樓,打算如果二三樓所有房間都沒找到陣點,再回到一樓尋找。
一上二樓,只感覺這地方比教學樓可黑多了,可能是因為牆面也黑的原因,要是沒有手電,待在這地方簡直就和瞎了沒什麼區別。我現在倒還有點羨慕那幾個失蹤的人,至少他們還有夜視攝像機,能在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看清東西。
不過唯一不好的就是,夜視攝像機不會讓你錯過任何一個詭異的鏡頭。
四個人特意縮短彼此的距離,以免在這種地方突然有人走失。沉默地檢查到了最後一間宿舍,唐嘯塵忽然提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不把這些扯淡的布扯下來?”
他這句話令我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對啊,我們在這種黑漆漆的地方走了半天,怎麼就沒想到要把這些遮光布扯開呢?
“你以為沒人這麼想過?”走在最前面的洛秋水頭也不回地說,“我看了這家店的評價,差評幾乎都是因為太黑,但試圖扯開黑布的人都立馬被工作人員帶走了。”
“可能是從外面監控的吧。”回想了一下,剛才在教學樓裡似乎還真看到樓頂上裝有攝像頭,而他們的監控範圍只限於室外。
這樣的話我倒還真想趕緊扯開黑布,這樣就可以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洛秋水扭了一下門把手,發現二樓走廊盡頭的這間宿舍門是鎖著的,五秒後,唐嘯塵已經一腳踢開了門。
我抱著趕緊在這找到鏡子的期望,跟著進入了這間宿舍。
然而令我們失望的是,這個房間除了大量的灰塵,什麼都沒有。
洛秋水並沒有要立馬走的意思,而是讓大家調查一下牆壁。由於被捆在一起,我們並不能拉開太大距離,只有分成兩組分別調查四面牆。
我拿著手電仔細照著牆壁,感覺這就是普普通通的水泥毛坯房,而且房間絕對是重新修繕過的,所以除了一樓的一些能見的明顯燒過的年代痕跡,其他地方都有種翻新過的感覺,商家肯定對這棟房子做過一定修復,甚至有故意做舊,凸顯恐怖氣氛的嫌疑。
這麼一想,恐懼感似乎就減少了很多。
我由於檢查得比較隨便,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就接著往下了,洛秋水那性格自然也不會太過細緻,反而唐嘯塵似乎比較認真,這點從剛才在操場的時候就能看出來,而和他一組的鄭旻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似乎從樓頂那次以後就開始變得心事重重。
我和洛秋水把負責的這兩面牆檢查完以後,便開始跟著唐嘯塵他們看另外兩面牆,我走到鄭旻身邊,也打算像剛才一樣隨便看兩眼就得了,沒想到才一往她那邊照了一下,就看到我們倆頭頂上的一幅畫。
與其說是畫,不如說是一個圖騰,或者符號。
總感覺這個符號在哪見過。我往後退了兩步,正打算仔細看看這個面積略大的符號,就被旁邊的鄭旻拉了一把。
“怎麼了?”她問。
“這上面,有幅畫。”我把手電筒往牆上晃了晃,這時洛秋水和唐嘯塵都湊上來,也將手裡的電筒照向高處。
由於光源的增加,此時這個標誌已經十分清晰地暴露在我們的視線中,這個紅色的複雜圖案十分抽象,但還是能勉強看出最中間好像畫的是一個手拿月亮的類人,之所以說是類人,因為這人的上半身是人,但下半身卻有數條腿,目測大概有十多條。這人就像一隻蜘蛛一樣立於圖案中心,而他的四周,包括身上,都畫了滿滿亂七八糟的紋路和看不懂的文字。
“像是手繪的。”唐嘯塵抬手摸了摸畫面,忽然就愣了一下,往自己的手上聞了聞,隨即轉頭對我們道,“這油漆還沒幹。”
我們另外三個人一聽他這麼說,也都是一臉驚訝。油漆沒幹,這不就代表至少在今天以內,有人來過這裡,並且在這間上鎖的房間裡畫上了這幅圖案嗎?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幾個先於我們,於今天第一隊進入密室的那群人。但那些人中女生居多,並且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而且他們似乎並沒有玩夠兩個半小時,照他們出去的時間來算,他們可能只在密室裡待了四十分鐘左右。
四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以說他們是因為太恐怖而中途放棄,也可以說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到這裡完成這幅塗鴉。
“這……這是誰畫的……好恐怖……”鄭旻此時的一句話算是打破了此時的沉默。
“先不說作畫者是誰,工作人員,遊客,或者某些居心叵測之人都有可能。我們首先要知道的是,這幅圖案究竟有什麼含義,它是否和困住的鬼魂有什麼關聯?”唐嘯塵接著鄭旻的問題分析著,隨後將目光轉向洛秋水。
洛秋水發現表哥正盯著自己,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我要是知道,還傻站在這幹嘛?”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大家便又陷入了一陣沉默。我盯著牆上的塗鴉,不自覺又往後退了兩步,突然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
這幅畫絕對在哪見過,可是……
搜尋著之前的記憶,我忽然就想起是在哪見過這個圖案了!
就在密室入口的那座雕像上,那隻夜鶯的頭上刻的不正是這幅圖形嗎?
雖然並不是很確定,但這種聯絡也並不是不合理,我趕緊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其他人。雖然這條線索並不能證明什麼,但至少能說明眼前這幅塗鴉並不是即興創作。
“看來,這裡並沒有這麼簡單。”洛秋水低著頭沉吟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很可能是某個教派的標誌,就和撒旦教的標誌是羊一個道理。”
我明白他為什麼要用撒旦教來做例子,因為這幅圖案,很可能就是一個邪教的圖騰。
唐嘯塵倒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開始有些興奮起來,他重重地拍了我和洛秋水兩下,拿出手機對著牆壁拍了幾張照片,接著就發給局裡提供技術支援的警察,讓他們查查這個圖案的來源。
“我給那小子五分鐘,要是查不出來就開了他。”唐嘯塵裝好手機,示意我們繼續調查。
人家可是公務員,能說開就開嗎?我無奈地跟著這位有街痞混混屬性的唐隊長走出去,轉眼間就不小心瞅到正回頭看那幅塗鴉的鄭旻。
她的臉上不再如剛才第一次看到圖案時那樣充滿膽怯與擔憂,而是帶著一種類似……崇拜的表情,那種眼神甚至有種近乎痴迷的感覺。
在她回過頭的同時,我趕緊轉移了視線,腦海中剎時想起了那個叫李巖磊的技術人員在死前留下的影片。鄭旻當時的表情無比淡定,和現在簡直如出一轍。
明明覺得她有古怪,卻就是看不出她有什麼問題。從進入密室到現在,鄭旻都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可越是到這種時候,我就越是覺得我們幾個人好像是在被人引著逐漸往坑裡走。
這麼想著,我們已經到了三樓。和前兩層樓一樣,除了有四道木門,走廊上依舊是空空如也。
洛秋水看了下時間,對我們道:“剛才在二樓耽誤的時間太長了,現在只剩下一個多小時,要不這樣吧,我們兩兩分頭行動,檢查相鄰的房間。這裡的房間不大,也沒什麼隔間,開著門應該不會有問題,進去看一眼就出來,發現金屬的東西就叫一聲。”
我們三個人都表示同意,雖然我還是有些擔心,但畢竟離得不遠,洛秋水又在旁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是我們四個便開始了調查,唐嘯塵和鄭旻在第一間,我和洛秋水在第二間。兩個房間門都沒上鎖,只是我們這邊推門的時候費了點勁。
伴隨著一股子灰塵味兒,我們總算用非暴力手段將門開啟,屋裡的大致情況也隨即展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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