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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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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情僵了僵,沒說話,只能跟著他們走。

  我自覺自己也不算蠢,奈何劇情就是要這麼悲催。一路上我也沒怎麼說話,一直在想該怎麼脫身,這花姐一看就是他們家老大身邊的紅人,我現在騙一下這幾個人還沒什麼問題,但到時候一進他們老窩,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大人”,那可就只能等死了。

  這四個人倒好,一直在我身邊絮絮叨叨的,特別這個叫豆子的中年男人,除了恭維還是恭維。我聽得心裡煩躁,這也才走了五六百米,眼看距離教學樓那邊的出口已經不遠了,我腿已經疼得直哆嗦,感覺已經快走不動路了。

  “對了,剛才那邊來訊息說那個‘母親’腿好像受了傷,應該跑不遠,我們這一路上眼睛也放亮點,說不定能逮到那女的。”豆子收起手機,冷不丁地對旁邊三個人來了一句。

  聽他這麼一說,我只感覺不止是腿,渾身都開始有些發麻了。剛才在食堂捱了那胖子一刀,後面又是爬牆又是狂奔的,現在還得裝正常走路,要不是處理傷口時勒得緊,褲子也穿的黑色,可能我現在不僅會被發現,還連跑都跑不出去。

  再這樣下去絕對會露餡。我沒做過多考慮,腳下直接一崴,就倒地了。

  四個人看我突然坐在地上,趕緊停下腳步問我怎麼了,我捂著自己的傷腿,藉口說路不太平,剛才踩到小石子扭了一下。豆子問我有沒有事,還想要幫我檢查一下,我推脫說沒什麼大礙,於是又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幾個人看我瘸的厲害,卻似乎也沒多想,反而十分殷勤地上來扶我,那豆子和竹子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我,就差沒把我抬起來了。

  我心裡就是一通髒話,鬱悶到不行。

  我這是跑不了的節奏了嗎?現在這個情況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脫身,事實告訴我,現在只等跟著他們,去到他們的老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忽然就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眼鏡怎麼沒有度數?

  難道鄭旻平時竟然都戴一副平光鏡嗎?

  心中頓時是疑雲叢生,但我還沒來得及去想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四個人已經把我帶到了教學樓門口,這是一道側門,門半開著,可以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此時正從裡透出幾絲橙黃色的亮光。

  “大人已經在等我們了。”

  豆子和竹子架著我,毫不猶豫地就走進了門內,又往裡走了一段路,我便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教學樓大廳。

  這時的大廳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空曠而陰森的感覺,大廳四周已經佈滿白色蠟燭,屋裡站了二三十個戴著面具的人,手中都抬著一根蠟燭,這些燭光將整個空間都照得明亮,站在大廳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一個站在房間最中間的男人。

  他的手裡沒抬蠟燭,面具也和其他人不一樣,這二三十個人都圍在他身邊,但每個人都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心裡苦笑說這就很棒了,一來就能觸及核心,面見這位“大人”,等會兒說不定還能上去和他討論一下宗教信仰呢。

  這群人一見我們來,便已經主動讓開一條道,我被扶著往前走,一直走到距離他們老大大概兩三米遠才停下,同行的四個人對他行了一個姿勢詭異的禮後,就聽那個豆子道:“大人,花姐帶到了。”

  老大這時才將頭轉向這邊,盯著我看了兩三秒,我心裡緊張得不行,雖說這地方蠟燭挺多,但總歸屬於光線不好的室內,或許還會有一點他認不出我的可能。

  “失敗了?”接著,老大開口問了我一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中確能感覺出一些屬於領導人的威嚴與老練。

  他竟然沒認出我?這老大一定是個八百度近視吧?我心中有些喜出望外,依然低著頭,輕聲而短促地回答了一聲“嗯”。

  而在我這聲回答才出口,便見老大微微歪了一下頭,略微沉默片刻,隨後對我招手,淡淡道:“花兒,你過來。”

  我心頭一緊,難道他是想近距離看一下究竟是不是我?我有些侷促地上前去,才走近他,便被他抓住胳膊一把拉到身邊。

  才一靠近他,我便聞到他身上一股濃烈的男士香水味,這個男人不算高,但卻能從他的身形動作感受出這個人與身俱來的壓迫感。

  他此時離我很近,將鼻子湊到我耳邊輕輕嗅了一下,便忽然笑起來。

  “我等你很久了。”

  說完,他抓住我的手一用力,就將我推向豆子他們四人,我一個趔趄撞到竹子身上,感覺腿上的傷口又被撕開,疼得我齜牙咧嘴。

  “綁起來,替她把衣服換了。腿上的傷口處理一下,母親到了。”

  男人說了完,便轉身向靠牆那邊一個臺子走去。我們剛進來是並沒有看到這個臺子,應該是這群瘋子特地為他們這個瘋老大設定的。

  而被命令的四個人此時都是一臉莫名其妙,相互看了幾眼,他們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紛紛凶神惡煞地將眼光轉向我。

  “哼,自己送菜來了。”豆子抓著我的胳膊,憤憤地說著,不知從哪拿出一根繩子將我的雙手從後面綁起來。

  “溫柔一點。別忘了她的身份。”站在臺子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聲音依舊高傲而冰冷,略微思考一番後,他才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竹子,“讓他去。”

  還沉浸在驚訝中的竹子“啊?”了一聲,看了看豆子,又重新將視線怯怯地轉到臺上。

  “傻子,讓你去給她換衣服!”豆子衝他的頭來了一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竹子縮著脖子,眼睛又往周圍所有人的臉上看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拽著我的胳膊,拖著我往大廳的另一邊走。

  周圍的人都紛紛讓出一條道,我也是這時才看到,大廳的最右邊放著一張醫院裡那種推床,和之前在鏡中幻境裡那張很像,但明顯比那個要新上很多。

  這下可就完了。

  我一瘸一拐地被竹子拽到床邊,旁邊幾個人跟著走過來,先把我四肢捆在床上,才又回到原位。

  這下是完了,看眼下這情況,不但要被拿去獻祭,還得被脫衣服。

  這時我才能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恐懼感。這種感覺與之前無數次見鬼不一樣,它來自即將面臨的任何屈辱與死亡,以及對這些活著的人的憎惡與無力。

  感覺自己渾身再次顫抖起來,眼淚已經止不住地往外流。我在害怕,但我沒有掙扎,我知道這樣只會獲得更多的限制。

  此時竹子手裡正拿著一件汙跡斑斑的白裙子,仔細看上去,才發現上面的並不是什麼汙點,而是已經乾涸的舊血跡。

  天知道這些血是誰的!說不定,這件衣服已經凝聚了無數無辜女人的血。而這群人卻以此為榮,如同傀儡一般,被臺上那個瘋子操控著。

  我狠狠地瞪著臺上的男人,嘴唇已經被咬出血來。男人臉上的面具此時正正對著我,而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略略抬起頭,對臺下那群人說了句“開始吧”,便不再看我。

  竹子還沒有動作,此刻所有人已經都跪下,抬著手中的蠟燭,低頭開始默唸著什麼。

  他們的動作出奇地整齊,聲音也越來越大,我聽不懂他們唸的是什麼,但見男人已經背過身去,正抬手比一些詭異的手勢,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一旁的竹子並沒有和他們一樣,而是依然愣在原地,拿著血衣的手有些顫抖。

  機會或許只有這一次。

  我用力夠到他,死死抓住他的手,眼淚已經忍不住簌簌落下。

  “放了我,求你。”我努力抓著他,盯著他的眼睛,咬牙道,“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是一群瘋子,殺人魔,他們會殺了我的……”

  我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也在隨之顫抖,他錯愕地看著我,卻沒有動作。

  眾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擾亂人心智的魔曲,讓我感覺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會做這種事……“

  我說著,感覺意識開始有些模煳,卻仍死死抓著竹子的手。

  我寧願死,也不願意栽在這群瘋子手上!

  見竹子已經沒有動作,我已經在嘴裡默唸著開啟口紅的咒語,想無論它有多慢,或許也還能救我一次。

  此時竹子卻有了動作,他慌慌張張地解開我手上的繩索,可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像棉花一樣軟,想要起來都十分費勁。他沒有繼續解繩子,而是隻將那件血衣套在我身上,接著就往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我也不想的。祝你幸運吧。”他說著,便直接轉頭,朝通往教室的走廊跑了。

  這個臭小子……

  我一邊在心裡罵著,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坐起來,飛快地解著自己腳上的綁帶。現在這些人就跟魔怔似的,根本沒能發現那個竹子已經跑了,臺上那個男人也依舊背身不停比劃著,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我必須趁現在趕緊逃走!

  好不容易把腳上的繩子解開,我翻了個身,直接滾下了床,想要爬起來,卻只覺身體越來越沉重,甚至連腿上的疼痛也逐漸變得麻木。

  剛才什麼時候,有人給我下了麻醉嗎?我在地上爬了一段,還是努力撐著身子站起來,強烈的求生欲令我開始踉踉蹌蹌地往前跑,大廳裡迴盪著的唸經聲,此時就像催命符一般,催著我趕快走。

  快跑,快跑!

  我扶著牆,嘴唇破裂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口腔。我跑進走廊,順著剛才竹子逃走的路繼續向前。

  “咻!”

  隨著一個箭弩破風而來的聲音,我只覺自己的右肩被什麼東西穿過,整個人支不住再次倒在地上。

  唸經聲已經停止,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倒地後,我臉貼著地板,見自己視線中出現一個沾滿鮮血的金屬箭頭,自後而前貫穿了右肩。

  我苦笑一聲,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呵,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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