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環生
那走在最前面的人先是一愣,逐低頭一看,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抓住他腳踝的手便是用力一緊,只聽一聲骨頭的碎響,那人接著就慘叫一聲,立即倒地,誇張地呻吟起來。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把槍口又對向那邊,躺在地上的洛秋水身上那股火焰這時已經躥起半人多高。有人忍不住又對他開了一槍,沒等那人再開第二槍,自己的腳踝已經被抓住,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在一群人混亂之時,洛秋水已經從地上站起來,反手將旁邊一個正欲舉槍瞄準的人繳了械,旋即抓住那人的頭髮,用力向地上按下去。
槍又響了好幾聲,盡數打在了洛秋水身上,而他竟沒有一點反應,繼續朝那些人走過去。
“打頭打頭!”為首的領隊朝其他人喊了一聲,幾個人趕緊將槍口抬起來瞄準,有些人已經嚇到丟槍跑了。場面一陣混亂,而洛秋水只是繼續朝那邊走了兩步,便忽然以一種非正常的速度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桃木劍已經重新飛回他手中。他避開飛速而來的子彈,已經到了那個領隊面前,手中劍一晃,如電閃直直朝那人突去。只聽又是一聲慘叫,那人已經倒下,肩膀被桃木劍死死釘在地上。
洛秋水就蹲在他身上,低頭俯視著他,嘴角劃過一個冰冷的弧度。周身的火焰飛漲,他緩緩起立轉身,如同從地獄掙脫而出的惡鬼,視線冷冷掃向每一個人,剩下的人都沒敢上來,甚至都開始不自覺地向後退。
“這、這也太帥了吧……”竹子忽然不合時宜地說了一句,嘴已經張成了“O”字型。
就他現在這樣自帶特效,你不覺得很恐怖麼?我心裡悶悶地想著,和竹子對視了一眼。
“簡直就是金剛狼!”他盯著那邊的洛秋水,眼中已經開始泛起中二少年的光了。
難道不是像超級賽亞人?我嚥了一口口水,示意他別再說話,靜觀事態就行。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洛秋水依然站在原地沒動,剩下那幾個教徒已經開始有了要逃走的想法,全都退到了門口。也正是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剛才被紅衣人切死的那些人,竟然全都不見了,地上只躺著幾個被洛秋水打傷的持槍者,臺子上的首領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先不說那些人到底死沒死,就算是重傷,那麼短的時間裡也很難無聲無息地逃走吧?
正當我還在費解之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警笛的聲響,隨後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已經持槍朝這邊趕過來。幾個教徒一聽是警察,竟紛紛扔下槍,舉著雙手就朝警察那邊跑。
世上最戲劇性的事也不過如此了吧……
洛秋水這才又開始動作,他將插在教徒肩膀上的桃木劍拔起,轉身便朝我這邊走來。竹子才想起自己也是教徒,害怕地往後縮,洛秋水沒理會他,低頭看著我。
“還好吧?”
好你個頭,我感覺自己已經離昇天不遠了!
見我衝他瞪著眼,他笑了笑,“看來死不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抬手想打他,忽然想起他身上還冒著火,又趕緊縮回手去。
這時靠近了,我才發現他的身上除了完全沒有溫度的火,還多了一樣特徵——他的右肩上,似乎有一片暗紅色的紋身。但因為衣物和火焰的遮擋,我實在看不清他身上紋的是什麼。
忽然想起兩個月前,我和他一起去江縣調查紅鬼時,也曾經見過這個紋身。
“對不起啊,委屈你了。”正在我還在思考的時候,他忽然又說了一句。
再次抬眼看他,發現他剛才面若冰霜的臉,此時已經多了一些溫度,但平時的痞氣已經盡數收斂。
“哈哈沒事兒。”對於他這樣一反常態的認真,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大大咧咧傻笑一聲,不料動作有點大,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疼的我“嘶”了半天。
洛秋水沒再說話,一隻手拉住床邊,將我連人帶床往外面推,完全當旁邊的竹子不存在。
推到快到門口,我才想起來他身上還燃著火呢,出去被警察看到會不會不好,於是朝他“哎”了一聲,結結巴巴地提醒道:“那個……你身上那啥……不怕被看到嗎?”
他轉頭疑惑地看著我,我這才發現,他身上的氣焰小了許多,而且剛才那些暗紅色的紋身也已經消失了。
“就是……你身上的……火……”
火字剛出口,就見唐嘯塵已經帶人進來了。然而幾個人在看見洛秋水後卻沒有任何反應,唐嘯塵甚至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轉而詢問我傷勢如何。
這是什麼情況?一個人身上冒火還不足以被重視嗎?這些人是已經習慣了,還是……他們根本就看不見?
洛秋水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可能也有所顧忌,於是立馬岔開話題,對唐嘯塵道:“她手腳都有傷,叫醫護人員來。”
唐嘯塵點點頭,吩咐下面的人去找醫生,便又問起我們剛才的情況。
我這才得知,唐嘯塵在學生宿舍檢查時就與鄭旻分開了,之後他一直獨身一人,期間並沒有遇到任何人,在所有地方找過一圈後,他果斷聯絡隊裡的人,警察們在密室內搜尋了很久,才在剛才聽到教學樓大廳有槍聲。
“這裡布了結界,連我都沒發現。要不是那個人,我們估計現在還被困在這裡。”洛秋水淡淡說了一句,卻並未對那個神秘的紅衣人作出任何表態。
“這麼說,布結界的就是那個邪教的頭領?”我問。
“很有可能。他們這樣有恃無恐地在警察眼皮底下進行儀式,自然是有一定的保護措施,只是不想會有人來攪局。”
我還想問,卻感覺眼皮又開始沉重起來,那個叫陸邵陽的小警察已經帶著醫生過來了。他們先是檢查了我的傷勢,然後將我抬到擔架上運出去。
室外刺眼的陽光令我有些不適應。我抬起手遮擋著陽光,這時就感覺頭頂上方出現一隻手遮住了陽光。
我將手移開,眯眼一看,幫我遮陽的人竟然是沐山。
長時間沒聯絡,我都快忘記這茬了。自口紅事件那次風波後,我便一直有意躲著這位校園男神,沒想到他今天竟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你沒事吧?”他見我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朝我溫柔一笑,眼中卻透著萬分複雜。
“你怎麼來了?”我也不知道這時要用什麼語氣說話,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次賣我的肯定又是張熠。
沐山看著我,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護送我到了救護車上。
我躺在床上,由於肩膀的傷實在沒法起來,但歪著腦袋還是看到沐山離開救護車,兩步跨過去,對跟在後面的洛秋水就是一拳。
這拳倒著實用了力氣,洛秋水被打得退後了兩步。好在他身上的紅色氣焰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不然我還真擔心沐山會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幾個警察見狀趕緊過去阻攔,又都被唐嘯塵叫了回去。
“年輕人的事,用年輕人的方式解決。”唐嘯塵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招唿手下該幹嘛幹嘛,自己倒還站在旁邊點了根菸,饒有興趣地看著。
洛秋水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絲,沒有還手,也沒說話。
“警告你,離簡瞳遠點。”沐山背對著我,但可想他此時的表情一定很兇悍,應該能用兇悍這個詞形容吧?
洛秋水依舊沒說話,但表情也是一臉冷漠。
“上次怪我沒提醒你,以後你要再找她,我就不那麼客氣了。”沐山語氣冰冷而透著一股狠意,見洛秋水仍沒有表態,他便轉身跳上救護車,催促醫護人員趕緊走。
這一幕怪尷尬的,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救護車門已經關上,抬眼見坐在一旁的沐山冷著張臉,也不敢說什麼,乾脆閉著眼睛裝睡。
人一放鬆下來,才感覺身上的傷口開始一陣陣疼,全身都酸得難受。一旁的醫護人員開始給我的傷口做簡單處理,我疼得不行,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得將頭轉到另一邊。
沐山見我這個樣子,便握住我的一隻手,我也顧不得什麼,反手就掐住他。感覺到手裡有什麼東西戳得手心生疼,我才鬆開自己的手,展開手心看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裡一直捏著一個銀色的東西,就是剛才紅衣人從我傷口裡摳出來,又放在我手裡的。可能因為剛才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自己一直拿著這東西都不知道。
我拿著這個銀色的小東西仔細觀察一番,發現這好像是一個箭頭,應該是剛才那隻弩射中我後,因為箭拔得太勐,箭頭才留在了我傷口裡。
這麼說,那個紅衣人這麼做並非是要傷我,而是為了救我?
一個明確說過要殺我的人,竟然會想到幫我把傷口裡的箭頭拔出來,這就很奇怪了。
“什麼東西?”
沐山一句話又將我帶回現實,我看他手背已經被我剛才捏著的東西刺出血了,於是趕緊向他道歉,並解釋說自己沒發現手裡一直捏著個箭頭。
“你肩膀上的傷,是被箭刺的?”
我點頭說是,不過想到剛才在教學樓大廳裡的情景,感覺都可以說上幾個小時,更別說今天在密室裡的奇遇,直接都夠寫成一部小說了。
我正想接著說自己是如何如何死裡逃生的,忽然發現沐山一直沒說話,再看他的臉,我便覺得眼皮又開始沉重起來。
傷口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不少,只覺一陣恍惚,我閉上眼,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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