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休憩
接下來的五天,我都是在醫院裡度過的,除了肩膀被那一箭傷到骨頭,肋骨輕微骨折,再加大腿被切掉一塊肉外,其他基本也沒什麼大礙。
每天就像一具殭屍一樣躺在床上,一動就渾身痠痛,又不敢告訴這個世界的父母,畢竟和他們也不太熟,現在把他們寶貝女兒搞成這樣,我大抵還是有些心虛的。
好在許眉眉這幾天一直在醫院照顧我,沐山還給我請了一個護工,張熠也經常帶些好吃的來看我,我這住院的日子過得還算舒服。
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躺在病床上無聊地玩著手機,心想最近吃的太清淡,等出院了一定得吃頓好的。
這時有人敲了兩下門,我還以為是那個護工阿姨,正習慣性抬頭朝門口禮貌一笑,轉眼一見站在門口的人,笑容就凝固了。
唐嘯塵帶著他那副誇張又彆扭的職業性假笑走進來,二話不說就坐到了我床邊的凳子上。
我不自然地乾咳兩聲,覺得胸腔有點痛,便伸手去拿旁邊桌子上的水。
唐嘯塵站起來把水杯遞給我,接著就將手中一直提著的花籃放在床頭櫃上,祝我早日康復。
我看著花籃裡插了淡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洋桔梗,心想這人品味倒不錯。
“這次來,我還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情況。”
唐嘯塵說著,已經把手機拿出來,開啟錄音功能準備好。
這幫警察從我第一天進醫院就一直來找我詢問情況,我就算是個說書的,說那麼多次也應該到最終回了。
“該說的我不是都已經說了嘛。”我心不在焉地說著,便一直盯著花籃看,忽然就發現裡面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還寫著字,從斜上方看去,發現上面寫的似乎是,早生貴子。
我嗆了一下,差點沒把水給噴出來。
這下胸腔就疼得更厲害了。
“我真沒什麼可說的了……咳咳……”我咳得面紅耳赤,感覺那根本來就有點折的肋骨現在估計都快咳斷了。
唐嘯塵見我這樣,也站起來往花籃裡看,片刻後他將那張“早生貴子”的卡片裝進自己口袋,也跟著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
“那個,關於邪教首領的特徵,我想再瞭解一下。”
他又清了清嗓子,很快回到正題。
我躺在床上又咳了半天,才感覺好了些,沙啞著聲音說:“他戴著面具,我沒看到臉。”
“聲音,動作,體態這些也算特徵。”
我愣了愣,那天情況太危機,倒還真沒太注意他有什麼明顯特徵,但要回憶起來,似乎的確還有些模煳的記憶。
“那人說話很冷靜,有點菸嗓。”我指了指唐嘯塵剛放在嘴裡的煙,他正要點菸的手頓了一下,又無奈地將火機裝回兜裡。
“身高估計就一米七多一點,動作很浮誇,說話讓人覺得……很冷血,但是又對某些事情非常偏執。”我仔細回憶著那天的情景,現在還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偏執?你指的是哪方面?”唐嘯塵皺了皺眉,問我。
“當然是對他們那個教啊,畢竟他是首領,自然要比普通成員更狂熱。”我解釋道。
“你遇到的這個人,和你之前所描述的,幻象中那個刀疤男是同一個人嗎?”
我略微思考一番,搖搖頭,“至少從聲音來說不像是一個人,這個首領聲音聽上去更年輕一些。”
唐嘯塵點點頭,接著就從手機裡翻出一個影片,遞給我看。
“我們目前將目標鎖定在這個人身上,你看他和你見過的首領是不是一個人。”
影片中,一個西裝筆挺的人就坐在鏡頭前,但因為鏡頭位置太低,看不到這個人的臉。他將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談吐間無不透出此人雍容閒雅的氣質。
同樣看不到臉,但這人的音調又明顯比那個首領高几分,聽起來更像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你們這影片……怎麼不拍臉呢?是偷拍的?”我首先疑惑地問道。
“是……透過一些特別的技術手段拍攝的。”唐嘯塵的解釋十分牽強,又繼續問我,“怎麼樣?”
“這人實際多大啊?聽聲音挺年輕的,那個首領的聲音聽起來估計有40多歲吧,比這個老一些。”我又重複放了一遍影片,大致說的就是關於福利院的一些領養條件。
“這個人是我市某所私人福利院的院長,剛接任不久。我們進密室那天,他也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那你們是怎麼懷疑他的?”我有些奇怪,這八竿子打不著的福利院院長,怎麼會和邪教扯上關係?
“據投資密室的老闆說,建議他買下這塊地的就是這個院長。”
這些有錢人還真是交友甚廣。我想了想,又看了一遍影片,還是沒發現這個院長身上有任何熟悉之處。
“或許,這院長和投資商雖然不是首領,但也和首領多少有點關係。不然他們一群成員在密室裡晃來晃去,商家也不可能置之不管。”我說。
這時我才又想起我們的僱主鄭旻,聽說警察對整個密室進行地毯式搜尋時,發現她暈倒在禮堂的架子後面。自從密室逃出來後,我就一直對這件事抱有一些牴觸,也沒與她聯絡過。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鄭旻只是受了點輕傷,目前已經回學校上課了。”唐嘯塵說著又將褲兜裡的打火機拿出來,“目前我們也在密切關注著她的動向。畢竟這個女孩子也挺可疑的。”
鄭旻的確很可疑,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口中的花姐,但我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唐嘯塵,因為關於她,我還有一些疑惑沒搞清楚。況且被抓起來的那些教徒裡,應該也會有人認識這個花姐,別人直接指認自然比我在這裡瞎猜要好。
“還有一點,這鄭旻被領養前所在的福利院,就是這一所。”原本摸著下巴思考的唐嘯塵,忽然像想到什麼一樣,抬頭對我道。
就是這一所?這麼說,鄭旻果然和那些人有關係,她特地來找我,一定是有目的的。回想起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十分匪夷所思,這邪教組織好像從一開始就在挖坑等著我跳呢。
唐嘯塵似乎對我剛才的一系列回答都不太滿意,他低頭沉思片刻,才又開口道:“對了,洛秋水讓我問你,有沒有在影片裡看到這個院長身上有什麼光芒,或者氣場之類的。”
一提到“氣場”這個詞,倒讓我想到那天紅衣人和洛秋水身上的火焰,如果這算作一種氣場的話,我倒只從他們兩個人身上見過。
見我一直在思考,唐嘯塵便接著解釋道:“他說只有你才能看到。我也不知道他又有什麼新花樣,這小子從不把不確定的事透露給別人。”
看來,洛秋水似乎並沒有向唐嘯塵透露太多關於紅衣人的事,警方應該還沒注意到這個神秘人。以現在的情況推斷,洛秋水應該在懷疑那個院長是否就是紅衣人,並且也知道我能看到紅衣人的所謂“氣焰”,所以才問我能不能透過影片看到院長身上有東西。
雖然我至今仍不清楚他們身上的火焰究竟是什麼東西,但至少可以確定,身上帶有這東西的都是高人。至於洛秋水和紅衣人誰比較厲害,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那天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洛秋水,為了弄清楚關於那天的事,我也曾嘗試透過打電話和發訊息與他聯絡,但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聽張熠說,他和輔導員請了假,說家裡有事要回去一趟,這幾天都沒去學校上課。
“那個……洛秋水人呢?”想到這,我忍不住問唐嘯塵。
“他啊,回觀裡了。”唐嘯塵嘴裡叼著煙又不能抽,看樣子挺難過,將打火機拿在手裡不停把玩著。
“出什麼事了嗎?”我有些好奇地問。
“沒什麼。他讓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們查清楚後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嗯”了一聲,自然也不想再攪和進去,但又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包括密室裡的陣法,神秘紅衣人,那個邪教組織,組織的領頭人,這一切又與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要看上我。這整件事簡直太莫名其妙,看似有聯絡,卻又自相矛盾。這也讓我此時產生一種十分矛盾的想法,既不想參與進去,又想知道真相。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你可以再想想當時的細節,有什麼電話聯絡。”沉默了一陣,唐嘯塵站起來,點了煙就開門出去了,沒走兩步就聽見外面護士提醒他禁止在醫院裡抽菸。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瞬感心中思緒萬千,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剛才偷偷點的那一份外賣,現在應該也已經快到了。
發了會兒呆,就聽見有人敲門,我正欣喜萬分地欲從床上坐起來,就見沐山出現在門口,手中還拿著一盒削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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