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紙條
沐山這傢伙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滿課嗎?
見他已經走進來,眼睛正掃向我床頭那個花籃,我只能笑嘻嘻地率先開口:“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課逃了。你明天出院,我先來看看你有什麼東西要事先帶回去的。”沐山將裝水果的盒子放在桌上,卻沒有再看那個花籃。
“哦……我也沒什麼東西,就是些髒衣服什麼的,明天一併帶走就行。”我點點頭道。
沒等沐山再說話,門外又響起一個敲門聲,只見身穿黃色制服的外賣小哥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正提著一袋東西,對著裡面大聲問道:“請問是你們的外賣嗎?”
小哥,你是算準了時機來的嗎?
我做賊似的地偷偷瞄了一眼沐山,發現他也正盯著我,便趕緊收回視線,對外賣小哥弱弱地說了一句:“是,是我點的……謝謝……”
外賣小哥見我和沐山都沒動,只得將外賣放在床頭櫃上,便急匆匆地走了。
沐山的目光再次往櫃子上掃了一眼,此時這個床頭櫃可是放著兩樣不入他眼的東西,真要解釋花和外賣的問題,他估計又得跟個老媽子似的說我一番,順便還多吃兩斤醋。
花可以不說什麼,但在吃的面前,絕不妥協!
於是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十分自然地將外賣的帶子開啟,取出裡面的奶茶和炸雞,正想反正他也阻止不了我,到手的炸雞就被一把搶了過去。
“你想吃肉可以,明天我讓家裡阿姨給你熬些雞湯,我親自給你送到宿舍。”他冷冷地說著,把炸雞重新裝進袋子裡紮好,我這搶了個空,心裡氣得不行,但又不好發作出來。
畢竟我這幾天的醫藥費,是他幫我墊的。
我乾笑兩聲,心想不吃就不吃,等明天回到學校,你還能跑女生宿舍裡管我不成?
沐山見我這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大概也覺得好笑,又將我手裡的奶茶搶過去,另一隻手遞上那盒水果。
“你現在不能吃這些東西,等傷好了,你隨便想吃什麼,我都帶你去。”
“不不不,我就現在特別想……”我說著,又伸手去夠他手上的奶茶,一不小心又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沐山也是一臉無奈,只得把奶茶還給我,讓我先好好靠回床上,然後就坐在旁邊看我喝奶茶。
“簡瞳,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去做這些危險的事了?”
我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嚼著奶茶裡的珍珠,頭也不抬地問他:“什麼事兒啊?”
“我知道你以前為了幫許眉眉,自己跑到江縣,還差點有生命危險。”沐山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使我也不得不抬頭認真聽他說話。
“大哥,我這不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嘛!”我笑嘻嘻地解釋道。
“上次我可以不說什麼,但你這次又是什麼情況,也為哪個朋友插刀?”
我舔了舔嘴唇,心想這次的事的確不好解釋,於是頓了一下,回答道:“這次是幫助警察叔叔破案,也算是作為一個人民群眾,良好的社會青年應該做的吧!”
說完,我便心虛地看了沐山一眼,果然,他並不接受我這種牽強的解釋,眉頭又皺緊了些。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他語氣十分認真地說。
我“嗯?”了一聲,難不成他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這種想法令我瞬間有些緊張起來,如果我不是簡瞳的這件事被他發現,這事情就真不好辦了。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為了什麼?”
他見我表情有些僵硬,眼神此時變得暗淡下來,他低頭沉默了一下,才正視我道:“簡瞳,我瞭解你的性格,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會奮不顧身。雖然……我很高興你能忘了那個人,但你這次選擇的物件,很抱歉我無法認同。”
什麼東西?我感覺腦子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什麼叫‘你這次選擇的物件’?他所說的這個物件,不會是洛秋水吧?
他以為我是為了追洛秋水才跟著他進密室的?
這可是世紀大誤會啊!
於是我趕緊擺著雙手解釋道:“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而我這樣的行為,在沐山眼裡可能就成了被說中的慌忙掩飾。
他搖了搖頭,淡淡嘆了口氣,“之前是我不對,我不知道你和他……但我不希望你因為他而陷入危險,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幹什麼的,但我瞭解到,他似乎一直在做一些極度危險的事,如果你真是為了他才這樣冒險,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聽了他這一番話,我只感覺被奶茶裡一顆珍珠噎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見我沒表態,繼續道:“我並不反對你喜歡上任何人,但這個人,不行。”
詭異地沉默了幾秒,他又說:“不過你放心,如果你一定要跟著他,我也可以幫你,我相信作為一個男人,他是不會讓你再身陷險境的。”
“沐山,你真誤會了,我和他真就只是朋友,沒有你想的那層關係……”
我知道自己此時的解釋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但我也總不能說,自己本身就是到哪哪死人的柯南體質,對這些事完全避之不及吧?
“沒關係,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幫你的。”沐山說著,面無表情地站起來,他似乎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話語中透了些許悲涼。
我看著手中已經只剩珍珠的奶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照這種情節來看,自己現在儼然已經變成一個渣女,一邊追著一個男的,還要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好。
沐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告訴我明天來幫我辦出院,便轉身離開。
我目送他走到病房門口,就見他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個什麼東西,還沒等我仔細看清他手裡的東西,他便已經快速開啟門,向外面張望了半天。
似乎是確定了外面沒什麼人,他才重新回到病房關上門,拿著那個東西低頭看了一眼,便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我有些好奇地問他怎麼了,他這才回過神來,轉過身來,臉上滿是費解。
這時我看到,他手裡正拿著一張A4大小的紙,上面似乎還畫著什麼東西。
“我在門下面發現了一張這個。”沐山把紙遞給我,“不知道是誰在我們沒注意的時候塞進來的。”
我接過紙來,只是看了一眼,便勐地怔了一下,身體如同電擊般僵住了。
這張再普通不過的A4紙中央,畫著一個色彩和線條都十分複雜的圖案。這個圖案我認識,它曾經就畫在密室舊校舍的某個空房間裡。
沐山見我臉色很難看,關切地問我怎麼了。
“你剛才沒看到外面有人嗎?”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表情嚴肅起來。
“沒有。或許是剛才那個外賣小哥放的。”
“是有可能。”我拿著這張紙,開始擔心自己剛才喝下去的奶茶會不會有什麼問題,甚至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如果他們想要殺我,簡直輕而易舉。
我有些急促地拿起手機,翻出剛才那個外賣小哥的資訊,看到他的頭像和本人是同一個人,總算鬆了口氣。
沐山看我像死裡逃生似的,問我怎麼了,我又唿出一口氣,舉起手機給他看,“你看,這個外賣小哥的頭像就是本人,說明塞畫的不會是他。因為外賣員都是實名制的,如果是他放的,那我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除非他是傻子,否則他應該不會做這種掩耳盜鈴的事。”
“這倒也是。如果不是外賣小哥,那這人應該是在外賣小哥走之後把紙塞進來的,我剛才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其他病房門縫裡塞有同樣的東西,這裡是單人病房,如果沒弄錯的話,這張紙應該就是給你的。也不知道這上面的圖案有什麼意義……”沐山看著A4紙上的圖案,思考著說。
他這句話令我頓感一陣寒意,他說的對,這張紙的確就是專門給我的。至於是誰給的,目的是什麼,其實已經顯而易見。
“或許只是惡作劇罷了。”沐山安慰著我,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今晚在這守著你,沒事。”
“我想今天就出院。”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經明顯透著不安,但我無法掩飾此刻的恐懼,原本以為這件事可以就這樣結束,沒想到會是這樣。
“好,我們今天就走,出院手續明天辦也行。”沐山點點頭,顯然已經看出了什麼,但也沒有問。透過幾個月的相處,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喜歡深究的人。他很少問,但心裡大抵都是清楚的。
和小說中事事都想問個究竟的沐山不同,這樣性格的他還挺好的。
此時,我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看著眼前的人,我有一種想要把心裡所有事都全盤托出的衝動。
沐山見我一直沒說話,便伸手撫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沒事的,有我在。”
我看著他,原本欲脫口而出的話又咽了進去。把這件事告訴他或許並非是一件好事,一來只會讓他擔心,二來可能會連累他。
畢竟,我似乎已經被邪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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