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紙人
此時衣櫃門已經被關上,我蹲在衣櫃裡,心跳有些加速。
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此時旁邊還有一個人,洛秋水。
因為衣櫃體積的關係,我倆貼的很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唿吸聲。他的手就放在我頭上,大概是為了防止我被衣櫃磕到頭,他從剛才拉我進來時就一直摸著我的頭,或許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手一直沒放下來。
我有些尷尬地將頭朝旁邊偏了偏,心想你這樣摸小動物的動作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這麼動了一下,他才算有了點反應,一臉自然地將手縮了回去,並提醒我不要出去。
“怎怎.怎麼了?”
我結結巴巴地小聲問著,卻不敢轉頭,畢竟這距離已經近得快臉貼臉了。
洛秋水沒回答我,只說了句“自己看”,便輕輕將衣櫃開啟了一小個縫。
我將頭湊過去,眯起眼睛朝門縫向外看去,只見正對衣櫃的陽臺上,一個白色人影忽然從圍欄下面爬了上來!
乍一眼看過去,我還以為是那天在密室裡遇到的歪脖子女人,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直到這個人影爬上來,動作僵硬地往這邊走過來時,才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人全身上下都是白色,除了衣服,就連皮膚也白得嚇人,完全沒有一點血色。近了一點,我才發現這人動作僵硬,眼神呆滯,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每走一步,就會發出一種類似紙張被捏皺的“嘎吱”聲。
我盯著外面,拉了洛秋水一下,用口型問他這是個什麼人,洛秋水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一看他這樣子就是在敷衍,那張無所謂的臉上明明就寫著什麼都知道,還要裝傻。
我瞪了他一眼,又將眼睛湊近門縫,想看看那人去哪了,誰知才一眼,我就看到一張白得像刷過石灰一樣的臉也正往衣櫃這邊湊!
我這下算是看清了,這人大眼小嘴,像是化了個非常沒有水平的濃妝,腮紅抹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而就是這樣一張臉,卻沒有一點立體的感覺。
也就是這時,我才想到這張臉哪裡奇怪了,他這些豔俗的五官,竟然是畫上去的!
這……這還是人嘛!
我一個戰慄,嚇得勐地往後坐下去,手一揮就不小心往洛秋水臉上招唿了一巴掌。
好在我嘴閉得緊,沒叫出來,這時候洛秋水也顧不得埋怨我,他一腳蹬開衣櫃門,從裡面跳了出去,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通體雪白的短劍,沒等那假人有所動作,他已經手持黃符,口中默默唸動咒語,雙指在短劍上一劃,紙上隨即印出一道血紋。
洛秋水手一甩,就將符紙朝那個人拋過去,這張符紙瞬間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發著金光,朝那人臉上就飛了過去。才接觸到那人白慘慘的皮膚,便立刻燃燒起來。那人的臉旋即也跟著著起了火。奇怪的是,這人在自己著火後也並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沒有自主意識般在屋裡上躥下跳,火勢迅速蔓延了他整個身體,將他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才意識到眼前已經被火吞噬的東西根本不算是個活人,看這燃燒的速度,分明就是一個紙人!
也就半分多鐘的時間,紙人已經被燒為灰燼,一點渣都不留。但洛秋水剛才丟擲的那張沾血符紙卻從逐漸熄滅的火中再次顯露出來,直直朝陽臺那邊飛去。
此時陽臺那邊又爬上來兩三個紙人,還沒站穩,就已經都燃燒起來。
見這是吊打的節奏,我忽然對洛秋水多了幾分敬佩,心裡慶幸還好男主能力超群這個設定是沒有改動的。稍微放鬆了些,我這才朝他問道:“這些東西都是紙人嗎?這個邪教還能控制紙人?”
“這是一種魂術,將殘魂附到紙人身上,以達到控制它們的效果。”
洛秋水說著,眉頭已經緊緊皺了起來,又喃喃自語般地說道:“真是冤家路窄。”
我一聽這話有點什麼意思,剛想問他是不是認識放紙人的人,忽然就聽到陽臺上傳來一陣“唰唰唰”的聲音,只是朝那邊看了一眼,我立馬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陽臺上此時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紙人,並且下面還源源不斷有紙人攀著圍欄爬上來,沒一會兒,這些紙人就已經堆起兩層高了。而洛秋水剛才那張符紙被圍在一團紙人中間,竟然燒不起來了。
我被這景象怔得說不出話來,一時也忘了考慮自己該不該跑,在這堆紙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中,我似乎聽到父母那邊的門開啟了。
完了,不會那邊的父母又聽到什麼動靜了吧?他們現在要是開門進來,看到現在的場景估計得嚇到不行。
我也顧不得陽臺上那些紙人了,趕緊從衣櫃裡爬出來朝房間門衝去,這時候千萬不能讓他們發現!
我才開門閃身出去,就見簡媽站在他們房間門前,小聲問我怎麼了。
聽他們房間傳來一陣唿嚕聲,我心說還好沒把簡爸吵醒,於是趕緊捂著肚子說自己肚子疼,想起來上個廁所。
簡媽朝我房門望了一眼,說剛才聽到我房間有動靜,就起來看看。
我藉口說自己剛才下床時因為太黑,不小心把東西踢倒了。見簡媽還是往我房間望,心一橫,乾脆捂著肚子蹲地上就哼哼起來。
“哎喲我肚子好疼,媽媽媽快找點藥給我吃——”
簡媽媽看我突然這個樣子,擔心地問我怎麼了,我佯裝痛苦地說自己可能昨天吃壞肚子了,拉著她的手催促她趕快幫我找藥。
簡媽媽也沒耽擱,讓我先回床上躺好,便趕緊下樓去拿藥。
我趁簡媽拿藥的功夫,往門縫裡偷望了一眼,發現我房間裡此時已經跟殯儀館倉庫似的,白色紙人堆起兩層多高,還都在噁心地蠕動著,洛秋水已經不知去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熘了還是被埋在裡面。
看到此情此景,我只能勐地關上門,重新蹲回原地,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
不一會兒,簡媽媽便抬著一杯水上來了,我接過她手裡拿著的一盒藥,低頭一看,布洛芬緩釋膠囊。
嘴角不自覺抽了兩下。
果然知識分子也不一定什麼都懂吧……
我扣出一顆藥就著水吞下去,和簡媽媽說我好多了,她叫我表情似乎緩解不少,又說要送我去床上躺好。
您就放過我吧……我心裡是萬分無奈,都可以想象簡媽媽開門以後的表情了。
忽悠了半天,簡媽才終於答應先去睡覺。見她終於關上房門,我長吸一口氣,準備開門迎接這一堆面相可怖的紙人,然而我才往門縫裡看了一眼,卻發現裡面竟然一如往常,哪還有什麼紙人。
我勐地眨巴眨巴眼睛,確認房間裡的確空了,才敢走進去。一進門就見洛秋水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書桌旁,抬著那塊萬惡的榴蓮蛋糕吃的津津有味。見我來了,還十分自然地招唿我坐下。
我先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又到陽臺四下看了看,確認沒看到什麼白色的人形,才又回到床邊坐下,驚異地問他:“那些東西呢?”
“燒了。”
“這麼快?”我又上下環顧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灰塵或者煙燻的痕跡,“不是都成堆了嗎?怎麼燒的?”
洛秋水將剩下的蛋糕一點點吃完,滿意地放下盤子,才懶洋洋答道:“無明業火,專門對付這些殘魂的。”
無明業火?這不是佛家的東西嗎?他這是佛道通吃了?我心裡覺得他是在瞎吹,但也沒揭穿他,畢竟這次就只能靠他罩著呢,萬一把他搞得惱羞成怒,我可就真無依無靠了。
這麼想著,我便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嘆了口氣道:“看來我不能留在家裡了,他們針對我可以,但要是傷害到我父母……”
說到這,我低頭嘆了口氣,就是怎麼都擠不出眼淚來。
沉默片刻,才聽到身邊洛秋水略微低沉的聲音。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這雙眸子透著天生的清冷,卻又帶著慣有的痞氣和波瀾不驚,此刻平白添了少許動容。
我看得甚至有些入迷,一時像是被吸引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現在就別演了,反正你也哭不出來。”
他這一句話立馬把我拉回現實,我立刻轉移視線,尷尬地攏了攏頭髮,心裡又是一陣萬馬奔騰。
鋼板直男!不解風情!
他見我不說話了,又繼續道:“你如果擔心父母,可以讓我表哥往你家多派些人手,我也會在此佈下結界,另外請那兩個哥們兒幫忙盯著,至少在三日之內,他們都能發現異動並及時通知我。”
頓了一下,他看我還是沒說話,又接著說:“只是他倆頭七快到了,不能一直壓著人家,這事兒在三日之內解決為好。”
我“哦”了一聲,有些沒好氣地問他:“那我這三天住哪啊?”
“住我表哥家吧,反正他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也挺浪費的。”
於是熬了下半夜,洛秋水在我家周圍布了結界,便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先離開了。我也藉口學校有事,告訴父母自己要先回學校,說的時候還被簡爸爸又教訓一頓,讓我談戀愛悠著點。
隨後這二老合計了一下,也立刻訂當天的機票,打算繼續他們熱愛的工作。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挖到什麼寶貝了,訂好機票後,臉上都分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激動。
好在這下也不用擔心家裡人有危險了。我簡單收拾了一些必須用品,準備聽洛秋水的,先到唐嘯塵家躲躲。在收拾東西時,我在自己換下來的髒衣服裡發現了一個小東西。
是那天在密室裡破陣時撿到的儲存卡。
我將卡也收到包裡,打算有時間好好看一下里面有些什麼東西。
而當我看到裡面的內容時,才頓感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巨大的謎團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