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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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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鐵一句話,讓大家啞口無言。

  若是旁人說出投胎轉世的說法,我必然會認為這是一句戲言,滿口胡說的言論。

  但是現在這話是從魯鐵口中說出,我就不得不對這句話的真實性,抱有極大的信心。

  “魯師父,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請您說明白一些,可以嗎?”我追問道。

  魯鐵道:“這位小兄弟,是傳說中應天而生的人。這種人,在古代,都是非凡之人。像上古的大神,後來的伏羲、女媧,再到以後的老子等,都傳說是應天而生的奇才。但是,這類人雖然造化極大,能夠成為一代偉人,卻必須歷經無數劫難,又一次跨不過去,便會墮入萬劫不復的阿鼻地獄。”

  魯鐵慢條斯理的說著,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兩隻眼睛一直盯著餘妖妖,似乎想要把他看穿一般。

  餘妖妖端坐在地上,一句話不說,用同樣的眼神看著魯鐵。但是很明顯,餘妖妖的定力不如魯鐵。在魯鐵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餘妖妖渾身已經溼透,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到地板上。

  魯鐵沒有理會餘妖妖的樣子,他繼續道:“生死有命,倒也不必多分心思。不過,相對於小兄弟的應天而生,我更驚奇與這兩位小姑娘的來歷。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兩位與大神女媧有著血脈聯絡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女媧是生活在將近一萬年前的上古人類,而我只不過是個生活在現代的人類。之間差了萬年之久,就算有聯絡,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會有什麼。

  魯鐵道:“頭頂三昧真火,肩扛雙臂鬼爪。背馱四海陰靈,腳墜八荒野鬼。如此逆天的身份,自古只有女媧一人。”

  又是這句話!

  阮念初道:“魯師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們都知道?”

  魯鐵奇怪道:“還有誰知道這句話?”

  我呶呶嘴,向著餘妖妖道:“就是他咯。”

  魯鐵點頭道:“是了。這句話是棺門秘史上古卷軸中的一句描述女媧娘娘的話。說的是,女媧娘娘得到天神眷顧,賜予了三昧真火防身。同時又得到鬼界青睞,有雙臂鬼爪護體。同時,作為人類,女媧娘娘又能夠力扛天下重任,震懾四方。三界之中,能夠同時達到這種高度的人,從古至今,只有女媧娘娘一人做到了。無論是天上、地下,亦或是人世間,女媧娘娘的福祉,澤被千古,無人能及。而你,擁有這些印記!”

  我問道:“為什麼我看不到?”

  魯鐵道:“因為你還沒有達到這種高度。不過,你潛力巨大,又擁有與女媧娘娘同樣的印記,要說起來,你這是天生具有,而非後天得到。若是能夠走正道,你將來的成就,絕對肩比女媧娘娘!”

  我急忙擺手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凡人,怎麼能夠與女媧娘娘相提並論。”

  魯鐵點頭道:“你不必妄自菲薄。記住,一定要走正道!”

  魯鐵說著又轉頭對餘妖妖道:“我知道你心中充滿怒火,恨不得將我立即殺死,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你的命運在你降臨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你的劫,就是她!”

  魯鐵說著,用手指向阮念初。

  餘妖妖身體勐地一震,原地站起。但是,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站著,呆愣的看著阮念初。

  我們也都一臉茫然,不知道魯鐵的話裡意思。

  阮念初問道:“魯師父,此話怎麼講?”

  魯鐵搖頭道:“天機不可洩露!”

  我翻了翻白眼。又是這句讓人無可奈何的話,好像所有的關鍵節點,都是天機,都是被上天卡住了喉嚨一般,凡人就算再厲害,要想窺破這一層意思,就要以陽間壽命作為代價。

  我說:“魯師父,您既然把我們單獨喊進來,就別賣關子了。您是不是知道我們兩個人,誰是真,誰是假?”

  魯鐵微微一笑道:“真又如何,假又怎樣?你就是你,她就是她。姑娘,聽我的,不要計較誰真誰假,互相幫持,走正道!”

  阮念初問:“魯師父,您一直在強調走正道,難道我還能走上歪路不成?”

  魯鐵指指餘妖妖道:“那就要看他了。”

  我們順著魯鐵的手指,看向餘妖妖。我走不走正道,還用他說了算嗎?

  見我們不解,魯鐵向阮念初道:“你是他的劫,是一個生死劫,並且無解。你生他死,你死他活。”

  餘妖妖突然大笑一聲道:“胡說八道!我命自天來,除了天,誰能奈何得了我!”

  說完一轉身,推門而出。

  餘妖妖出門的同時,喊道:“我的劫,我從來都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看著餘妖妖的背影,中午的陽光,倒下一片陰影。我突然想起李白的一句詩: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這是漂泊劍客的豪邁,是江湖兒女的灑脫!肩背行囊,腰懸一劍,隻影走天涯,也不過如此吧?

  看著餘妖妖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股淒涼的味道。

  餘妖妖走後,魯鐵對桑晉道:“你與那位小兄弟,是過命的交情嗎?”

  桑晉眉頭皺起,回答道:“我與他從小認識。在我入棺門之後,就沒有了聯絡。後來我出了師門,能夠走出棺門的時候,才再次聯絡上。若說過命交情,雖然不至於,但是他若有難,我必會拼死相助。”

  魯鐵長舒一口氣道:“就怕到時候,身不由己啊。”

  魯鐵說完,便陷入了長時間的靜默。屋子裡靜悄悄的,甚至能夠聽到屋子底下的潺潺溪水。

  過了一會兒,阮念初道:“魯師父,其實我們找您,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您幫忙。”

  魯鐵點頭道:“說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會全力幫你。”

  阮念初說著,從絳珠鏈中取出一疊照片,雙手遞給魯鐵。

  魯鐵一張一張的翻看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七八張照片,很快就被翻完了。魯鐵平靜的將照片遞還給阮念初,輕聲問道:“這些照片是在哪裡拍的?”

  “秦嶺女媧墓。”阮念初回答的很乾脆,甚至直接將那座大墓命名為女媧墓了。

  “哦。”

  魯鐵答應一聲,轉身推門而出。

  魯鐵的背影,卻沒有餘妖妖背影中的那股豪邁。他彷彿在這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完全沒有剛才的矍鑠。甚至在他邁出門的時候,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他一個趔趄,雙手扶住門框,才沒有摔倒。

  我和阮念初同時邁了一步,想要上前扶住。見到他站穩,這才停住腳步,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我們跟在魯鐵身後出了門。此時,太陽漸漸偏西。初秋的烈日,不減炎夏,照在臉上,火辣辣的。

  我整理了下面紗,走出門來。杜姐急忙迎上來,低聲問道:“他怎麼了?”

  我搖搖頭道:“不知道。他看過那些文字的照片之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桑晉從後過來,看著站在前方不遠的魯鐵,道:“這樣也好,至少能夠證明,他是認識這些字的。”

  魯鐵從屋內出來之後,就徑直走到前面的一處山坡凸起處,佝僂著身子,抬眼向西望去。

  從這裡望去,南方便是地下大峽谷,山上的建築與設施,清晰可見。西方是一片寬闊的平坦土地,此時大片大片的玉米,正是成熟時期。再往西,便是連綿的山丘,一道道山嶺,連綿不絕。來的路上,杜姐說過,西面正對著的那座山的東南側,有一座明末大墓,當地人叫做將軍墓,是縣級文物。據說,當年墓主人穆尚賢將軍帶兵駐紮在山南側,那邊是一處山坳中的平坦地段,有水源,有關隘,是一處良好的屯兵之地。有一天穆將軍閒來無事,帶了幾個隨從到打虎山一帶狩獵。但是,在這裡,穆將軍遭到敵方埋伏,眾隨從拼死相護,但終因寡不敵眾,全都戰死。等到援軍趕來時候,穆將軍也身受重傷,終是醫治無效,亡故。眾將士感念穆將軍恩德,將其埋於此處,一人一捧土,堆出了一座巨大的墳丘。而當年穆將軍屯兵之地,逐漸形成一個小山村,村的名字叫做木上賢。關於村子的名字,又是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了。

  這座將軍墓,如今封土堆已經變得很矮,而且由於封土堆在地面以上,所以遭到過多次盜掘。如今在墳墓頂端,還有一個巨大的盜洞,直插墓底,然後拐向西側墓室。後來縣文物局立碑,將此處認定為縣級保護文物。不過,為時已晚,只剩一座空墓了。據說,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當地人在此耕種,時常能夠發現銅箭頭。

  此時的魯鐵,粗布麻衣,仰面望著西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正當大家面面相覷的時候,魯鐵突然轉過身來,走到我和阮念初跟前,看著我倆,雙膝一屈,咕咚一聲,跪了下去。

  我大吃一驚,急忙伸手將魯鐵攙扶起來。就像當初在秦嶺,喬默山跪下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們全都傻了眼,不知道這魯鐵是什麼意思,難道又要將喬默山的那些把式重新來一遍?

  魯鐵顫巍巍的站起,雖然不跪了,但是依舊拱手鞠躬道:“女媧娘娘降世,救我們棺門弟子以及普天眾生於水火吧!”

  我急忙擺手道:“我不是女媧娘娘,我只是凡人!”

  魯鐵近乎懇求道:“這銘文中記載,您就是女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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