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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邊城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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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無奈的搖了搖頭。

  明日就去邊城茶館聽書,張玉已經這樣決定,可是今天夜裡她卻是沒有去處,她在這個世上已經不需要休息,這也就讓她在人間的時間變得更長。

  這樣枯燥的日子,好似無窮無盡,黑暗的就連她也看不到盡頭。

  無處可去的張玉在城裡尋了一個仍然開張的酒館,打算喝上一夜酒,也許喝醉了,時間能夠過得快一些罷!

  “呦!客官,今兒個怎麼沒有帶著您的鳥兒啊?”

  沒想到,這酒館的小二一看到張玉,就笑嘻嘻的問她往常一直跟著她的黑鴉去了哪裡。

  張玉抬眼看了看這個小二,她並不記得這個人的面孔,也許自己之前也曾經來過這裡,許是喝得太醉了,失去了記憶罷!

  “那隻鳥?他今天成了精,被人殺了!”

  關於那隻黑鴉,張玉並沒有一點兒感情,只是懶得動手罷了。

  “客官可別嚇我,小子我可見不得妖怪!”

  小二打趣一聲,便連忙去拿了酒。

  而這個張玉,也將小二拿來的酒喝了個底朝天,就連酒菜也是沒有吃上幾口,只一會兒便變得昏昏沉沉的了。

  “客官,怎得這麼喝酒?這幾日看您一直如此,是否有什麼心事啊?”

  張玉還想往嘴裡倒酒,可是店小二卻是及時出現,把她手中的酒壺給搶奪了過去。

  張玉手中的酒壺忽然消失,不免抬頭看了一眼店小二,只見這店小二一臉的笑意看著她,一張年輕陽光的臉映在她的眼中。

  “心事?我的心事與你何干?”

  張玉冷冷的看了一眼店小二,又想去搶酒壺,卻因為醉酒而抓了個空。不止是酒壺沒有搶奪過來,張玉的身體也癱軟到了桌子上面。

  “客官,看您來了這麼多次,每次都是隻是喝酒,這一次何不將你的心事,跟小的說上一說?說不定會好受一些呢?”

  店小二說罷,坐到了張玉的身邊,將張玉的身體扶了起來,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剩下的半壺酒,我替你來喝。”

  張玉不想再靠近除去趙起賦以外的任何男人,可是醉酒的她卻無法自己離開這個男人。

  “你起開,不要靠近我!”

  張玉試了幾次之後沒有辦法離開店小二,只好口頭警告店小二不要靠近自己。

  而店小二看著張玉因醉酒而變得通紅的臉,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眼神之中透露著一絲憐惜。

  最終,店小二隻是撥開了張玉臉上有些凌亂的碎髮,他可不捨得把張玉再放在桌子上面。

  “我原本以為,等他死後,我就有辦法跟他一起長相廝守,一直到輪迴轉世。可是,當我看到他的生命正在凋零的時候,我卻有些後悔。我發現我看不得他受苦,他那原本就已經滿是皺紋的臉上,一直有著一雙清澈而又堅韌的眼睛,可是在那個時候,他的眼睛卻是變得渾濁了起來.”

  醉酒的張玉已經感覺不出自己是否是靠在另一個人身上,掙扎過後,便老老實實的躺在了店小二的懷裡,道出了往事。

  自張玉說起往事開始,張玉彷彿又看到了當時,趙起賦跟她被朝廷追殺,二人逃竄到了柳州府外青華山山洞的場景。

  那是張玉印象裡趙起賦最為無助的時候,趙起賦也是在那個時候,承認了他對自己的感情。可是當時趙起賦的生命已經開始凋零,他勸自己說自己死後也化成了鬼魂,兩個人也許就可以在一起了罷!

  可是,誰知後來,趙起賦竟會遇到這種變故,讓他們二人徹底的分離

  張玉將往事慢慢敘述出來的時候,眼中也不由得落下了淚,這淚水彷彿是她這百年來所累積下來的悲傷,在今夜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流出之後就再也無法停止,一直到了張玉因為醉酒沉睡,她的眼角仍舊掛著淚。

  店小二就這麼默默的抱著張玉,靜靜的聽著她說話,慢慢的等著她睡著。

  張玉剩下的酒,被店小二喝個精光,而後替張玉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將張玉抱到了裡屋的床上躺著。

  “來了這麼多次,好歹這一次,好好的睡上一夜,莫要去外面吹風了!”

  店小二是個面相年輕的小夥子,將張玉放在了床上之後,店小二的眼神仍舊留戀在張玉面龐上很長時間,在看著張玉的臉龐慢慢的安息下去之後,店小二的嘴角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溫暖的笑容。

  “從我一開始見到你,你就總是一副十分冷漠的臉,皺著眉頭,睡著了之後,你也終於放鬆些了。”

  店小二留下一句話離開,去收拾張玉方才喝酒的桌子,這時候後院出來了一個女子,見店小二在忙,不由得笑道:“怎麼?那個女孩子又來了?”

  店小二抬頭,看了一眼女子,這女子臉上掛著的笑容溫柔的讓這個酒館裡都變得溫暖了許多。

  “來了,又喝了許多的酒,我把她扶到了裡屋去歇著。這裡我也馬上就收拾好,乾孃你也去休息吧。”

  原來這個店小二是這酒館老闆娘的乾兒子,而這酒館的老闆娘,正是莫步莫之行之妻——華氏!

  聽到莫元這麼說,華氏便去到裡屋裡看上一看,今日張玉也是喝得醉醺醺的,此時已經昏睡的不省人事了。

  “莫元,你百年來都沒給你娘我找個媳婦,今兒個好不容易把姑娘帶家裡來了,卻是個入了妖道的鬼,你想讓你娘我什麼時候抱上孫子啊?”

  華氏在看到張玉之後,明顯有些不滿,皺著眉頭埋怨莫元。

  莫元卻是嘿嘿一笑道:“乾孃你說什麼呢?就算我有意,張玉姑娘她又怎麼會看得上我呢?”

  莫元說道,語氣裡略帶些許的悲傷,莫元雖說對張玉的往事並不知情,但是莫元能夠從張玉的口中得知她對於趙起賦的愛是如此的深入骨髓。

  若非如此,張玉也不會在趙起賦去世之後,獨自孤寂了百年。

  華氏看著自己傻兒子,不由得嘆息搖頭,只希望自己這個傻兒子不會因為這一段情,而苦了接下來的人生。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的照顧她罷,明天可別讓我看到你哭。”

  華氏留下一句話之後離開,到後院自己的房間去歇息去了,夜已經如此深了,他們也早該關門。莫元也是因為張玉夜晚可能會來尋酒喝,才把店開到現在。

  莫元何時見過這個女子,又何時愛上了她,就連華氏這個當媽的也不曾知曉。不過,莫元可不是在前幾天才見到的張玉,或許張玉沒有記住莫元,早在幾十年前,莫元就已經見過張玉,併為她而沉醉了罷!

  且說這一夜過去,王己從邊城茶館起來,回想起昨夜在酒樓的事情,若非是婉兒阻攔,自己恐怕真的要淪陷在柳溪的溫柔鄉之中了。

  不過,雖然他仍舊跟上一世一樣,無法抵擋柳溪的誘惑,不過這一次他可不想淪落到妖鬼之中,如今的他只是想要普普通通的過上一生而已。

  若是真的跟柳溪好上,恐怕又要惹出不少的亂子,說不定那些個之前跟他一起搞事情的人,又要出來了。

  “人生一世無非一紅一白,誕生之日不可挑選,可洞房花燭乃是一生大事,實乃大喜之事。可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態,若能得個無疾而終,其色雖白,但是也屬喜事,喚白喜喪。可我這一回所說,這紅白之事卻不為喜事!”

  天色漸亮,王己也已經穿好了衣服,在臺上開了書。這一回,卻已不說上一回的青樓捉鬼,這一回便要說上一次《紅白雙喪》!

  王己今日正常開書,定場詩說罷,可是這一次,卻是不見柳溪過來,也不知柳溪發生了什麼事,今日並未來到這裡聽書。

  雖然柳溪並非是第一次缺席,不過因為昨天的一些事情,王己竟然還十分想念柳溪。不過轉念一想,這不正是王己所期盼的事情嗎?

  最好兩個人一開始就沒有相見,最好柳溪今後也不再來找他了。王己不會去主動找她,就這樣就好,這樣一來什麼妖界人界的矛盾,他就不用去管了。

  天色漸亮,王己已經開書,而城中酒館裡的張玉,也終於醒了酒,從床上起了來。原本想要去聽王己說書的她,此時若是趕過去,恐怕就有些晚了。

  “你醒了?”

  當張玉甦醒過來之後,卻是看到昨夜裡的那個店小二正陪在自己身邊。

  張玉有些疑惑,看到自己正在床上躺著,心中不免堤防了起來。不過,她作為一個女鬼,倒是不怕眼前的這個男人佔自己的便宜。

  “你是何人?”

  張玉打量了下眼前的這個男人,男人眼神中的溫柔讓她隱約覺得這個男人並沒有什麼惡意。

  “我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為何,僅僅是這個男人眼神裡面所透露出的溫柔,竟讓張玉放下了戒心。

  “昨天你在這裡喝多了,說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莫元想了一下,淡淡的道:“不過昨天你因為醉酒睡著了,能再跟我說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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