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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車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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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趕著馬車沒跑幾步,就聽後面馬蹄聲響,扭頭一看,朱甲第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這種人交往沒什麼好果子吃,胖子使勁甩了甩馬鞭,自從有這架馬車以來,這還是胖子頭一回催馬急行。

  這匹馬是馬場裡最好的馬了,幾鞭子下去,馬兒跑得忒快了,胖子耳邊風聲獵獵,眼前景物飛快倒退,再扭頭看,已經和後面的朱甲第拉開距離了,以這個速度再跑上一段路,就可以甩掉朱甲第了。

  跑著跑著,馬兒“哞”一聲慘叫,前腿一彎,撲倒在地。馬車正在飛速行駛,馬兒一摔,車也就跟著翻了。說時遲那時快,車輿內小胡姑娘感受到危險,瞬間就有了本能反應,手臂往旁邊一勾,摟住了小稀,翻身一滾,就下了馬車,蹲在地上。

  胖子呢……就不用說了,他可沒練過,車一翻,胖子臉衝著地上就去了,直接就扎進了土裡,半拉腦袋都栽進去了。胖子是趕車的呀,他在馬車前面,他摔下來就是頭朝下腳朝天了,馬車又從他後面翻過來,正好扣在了胖子腳上,就像拿錘子敲釘子一樣,把胖子的腦袋往土裡釘,然後將整個人嚴嚴實實扣住了。

  小胡姑娘驚魂未定,揉了揉小稀的臉,“你沒事吧小稀,怕不怕呀?”小胡姑娘倒是不怕,她是妖身,摔這一下也無大礙,主要是怕摔壞了小稀。

  “我不怕,娘,你真棒。”

  “小意思啦,”小胡姑娘得意洋洋,“還好我們躲得快,你說要是摔下去,又被馬車壓住了,那可就慘啦!”

  小稀指了指翻倒的馬車,“喏,那裡就有一位挺慘的。”

  小胡姑娘看了看,疑惑不解,“哪裡?沒人呀。”光看見翻倒在地的馬車了。

  “娘……那你猜,我爹去哪兒了呢?”

  小胡姑娘還在為自己動作敏捷成功保護了小稀而感到慶幸呢,胖子那一茬她給忘了。那還能去哪兒?那就是被馬車壓住了唄!小稀這一問,小胡姑娘才恍然大悟,趕緊跑上去,把馬車搬起來扔到一邊,像拔蘿蔔一樣,把胖子從土裡拔了出來。

  胖子就覺得腦袋嗡嗡響,整個人都蒙了,呆呆傻傻坐在地上。

  按說再怎麼揮鞭子趕馬,也不至於把馬打趴了呀,小胡姑娘就問:“哥哥,馬怎麼摔了?”

  胖子咧著嘴“嘿嘿”傻笑,“啊?你說什麼馬……摔啦?哈哈哈,馬還能摔跤?太可樂啦!誰呀,誰家的馬摔了?”

  小稀戳了戳小胡姑娘肩頭,“別問了娘,這人已經傻掉了。”

  說話間,朱甲第從後面追上來了。朱甲第富二代呀,他坐的是二乘的馬車,也就是兩匹馬拉的馬車。兩個侍女是專門供朱甲第左擁右抱的,所以兩個女的和朱甲第坐車裡,兩個家奴趕馬車,還有兩個家奴騎馬在一旁護衛。所以朱甲第的隊伍是七個人,四匹馬,其中兩匹馬是拉馬車的。

  朱甲第的隊伍到了小胡姑娘跟前,停了下來,朱甲第撩簾下車,四處看了看,笑得前仰後合,“咦?你們的車翻啦?哈哈哈,車翻啦!”

  朱甲第派人動手腳,害得胖子他們翻車,按說朱甲第到了這兒,應該故作驚訝,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啊,你們的車怎麼翻啦?”或者“啊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朱甲第沒有,一點都不裝,過來看見車翻了,高興,哈哈大笑。

  高手呀,朱甲第高興嗎?就是他派人動的手腳,現在見到了預想中的效果,當然高興呀!他要是心裡高興,還硬繃著臉,貓哭耗子假慈悲,很容易就會被人察覺出來。這就是高手吶,應用了反其道而行的逆向思維——應該要裝一下,但他就不裝,為什麼要裝?確實高興呀,高興就笑呀,是真的很自然很開心的笑呀,誰也不會懷疑他是在裝笑!

  人家要是氣惱了,說朱甲第這人沒良心,怎麼幸災樂禍?朱甲第就道歉,啊,對不起呀,頭一次看見翻車的,一時沒忍住。

  就這麼哈哈一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沒人會把翻車的事跟朱甲第聯絡到一起。這就好比我走在路上踩到一塊香蕉皮,摔了一臉都是泥,然後爬起來抹了抹臉問,“誰扔的香蕉皮?”大夥看見了都笑,這裡邊只有你一個神情嚴肅的,那我就認為香蕉皮是你扔的,那些哈哈笑的人,我是不會懷疑的。

  胖子可能是撞到了頭,又紮在土裡缺氧,頭腦不清醒了,都忘了自己從馬車上摔下來這事了,還以為這是別人家的馬車呢,看見朱甲第笑,胖子也跟著笑,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太好笑啦這個,你看那個馬車……它怎麼翻成那樣?哈哈哈,笑死我啦!”

  朱甲第收起了笑容——懵了。這是朱甲第意料之外的情況!這人摔傻了,千算萬算,你算不到這一點呀!原本朱甲第想的是,胖子他們摔得挺慘,自己過來看見了不同情反倒笑話他們,少不了挨一頓罵,自己就可以借這個機會道歉並且補償他們,能邀請小胡姑娘上自己的車坐在一起就最好了。

  現在出了點小意外,沒有人生氣!胖子摔傻了,一直就在咧嘴傻樂。小稀是個坑爹的娃,看見他爹這麼傻,他就“咯咯咯”笑;小胡姑娘心裡並沒有多開心,但是被笑聲傳染了,想想剛才胖子腳朝天紮在土裡的滑稽模樣,小胡姑娘也笑了起來。

  朱甲第都驚呆了——這家人還有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啦?從車上摔下來是一件這麼開心的事嗎?!

  朱甲第決定從小孩子入手,走到小稀面前,蹲了下去跟小稀保持同一高度,“小朋友,你們的車翻了,坐叔叔的車好不好呀?”

  小稀說:“我不能做主,你去問我娘。”

  正合朱甲第的意,能跟小胡姑娘多說一句話,他都感到高興。朱甲第又去問小胡姑娘。

  小胡姑娘依葫蘆畫瓢,說:“我不能做主,你去問我哥。”

  朱甲第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轉到胖子面前,又問了一遍。

  胖子一個勁兒傻笑,指著朱甲第,“坐什麼車?你看看……哈哈哈,馬兒還會翻跟頭,這車怎麼翻成那樣了……哈哈哈……笑呀!你笑呀!不好笑嗎?”

  朱甲第搖頭苦笑,哎,昨兒還好好的一個人,出了場車禍,就傻成這樣了。

  小稀稚聲稚氣,抬起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弱弱問了句,“叔叔,我們可以坐你的車嗎?”

  “可以呀!”朱甲第立刻答應了。忙活了這麼半天,就是為了這個呀。

  “走啦,爹……喂,爹!別笑啦,走啦!”小稀左手牽著小胡姑娘,右手拉著胖子,上了朱甲第的馬車。

  朱甲第的馬車寬,車廂裡坐五六個人是沒有問題的,不過胖子比較寬,坐四個人正好合適。胖子一家人坐好了,小稀坐中間,左手邊小胡姑娘,右手邊胖子。朱甲第看了看,心說,太好啦,我可以挨著小胡姑娘坐!

  眼睛盯著小胡姑娘身旁的空座,朱甲第提腿上車,鑽進車輿,剛伸進去一個腦袋,小稀說:“誰讓你上來啦?這兒只能我們一家人坐。”一腳把朱甲第踢了出去。

  朱甲第的腳在車轅上滑了一下,整個人摔下馬車去了。家奴急忙聚過來,扶起了朱甲第。朱甲第氣沖沖走到車輿前,“哎!這孩子不講理!這可是我的車,你不讓我……”車輿內一隻腳蹬了出來,正踢在朱甲第臉上。

  這一下是小胡姑娘踢的,比小稀的力氣大,一腳就把臉踢歪了,朱甲第甩著鼻血往後仰。家奴在身後託著,齊喊一聲“哎!”怒視著小胡姑娘,劍拔弩張,只等朱甲第一句話,就動手。

  朱甲第大富大貴人家的孩子呀,誰敢這麼傷過他?擦了擦鼻血,怒目圓瞪,睜大了眼睛一看,踢他臉的是小胡姑娘的腳,當時朱甲第的神情就變得柔和起來了,笑道:“好好好,我不上車。你們一家人坐著就行。呵呵,孩子真可愛。”

  一旁家奴都看傻了,我們都準備打架了!這……這就完事兒啦?什麼時候咱家公子的脾氣變這麼好啦?我是不是也能……也能給他臉上來一腳?

  朱甲第的馬車就算是讓給了胖子一家人。朱甲第自己騎馬。換了別人給他臉上來這麼一腳,當時就不讓人活了,要麼把人殺了,要麼活埋了。被小胡姑娘踢了一腳,朱甲第還沒車坐,自己騎馬走,可是騎在馬上滿臉笑容。

  小胡姑娘在朱甲第心中是小仙女一般的存在呀,光是看著她那驚世容顏,朱甲第就不捨得傷她半根寒毛。現在捱了一腳,方知小仙女不僅容貌無雙,脾性更是異於常人。丫鬟侍女哪個不是低眉順眼的?大家大戶的千金小姐,朱甲第也見過不少了,那都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只有小胡姑娘這種的,佔了他馬車,還給他臉上來了一腳,如此蠻橫無理的,他上哪兒見過?

  尋常女子朱甲第早就看膩了,就得是小胡姑娘這樣不守規矩不講道義的,他才另眼相看呢——哇這個好!就這個好,好極啦!想找出第二個像這樣的姑娘,難啦!我就缺這麼一個野蠻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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