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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不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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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就笑笑不說話。朱甲第說這話,胖子真是不敢信。

  那年頭的科舉考試,讀書人唯一的出路呀,而且萬裡挑一,最後能成功的沒幾個人呀!那就比現在的高考還要艱難幾萬倍吶,現在到處都是大學,考不上清華北大,普通一本也行,不然二本、三本也行,再不行就去個技校,反正讀書人最後都有出路。但是科舉考試就只有一條路,沒得選擇,考上了能混個一官半職,考不上就灰熘熘回家,沒別的路可選啦!

  這麼嚴肅的一件事,它一看就不像是朱甲第這種人能幹的。就拿高考來舉例子吧,穿得花花綠綠,帶著一幫小弟,然後左手摟個小姑娘,右手也摟個小姑娘,這樣奔赴考場的考生您哪位見過?對吧,說給誰聽誰也都不信吶!

  按照胖子的理解,可能朱甲第家裡的老爺子殷切期盼,盼子成龍,真叫他進京趕考來了,但這種人是肯定考不上的,這朱甲第大概就是家裡有錢沒地兒花了,進京趕考純粹是湊熱鬧,其實就是帶著家奴侍女去京城旅遊的。

  有句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還真不能以貌取人。別看朱甲第這個樣子,真是個天才。世間人人生來不同,這是我們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有人乒乓球打得好,比如我們乒乓球界的大魔王,咱就非要打敗她,咱就日不休夜不眠苦練乒乓球,然後咱就真打得過她了麼?

  還有游泳遊得快的、跑步跑得快的、吃飯吃得快的,哦,可能也就吃飯吃得快,咱還可以練練,別的再怎麼練,也不是人家對手呀!

  天賦真的非常重要,在唸書這件事上也是如此——有人捧著一本書,專心致志,從早到晚,唸了一天,書一放下,全忘了;有人吊兒郎當,翻開書來隨便瞟幾眼,他就跑出去玩了,但是他過目不忘,看一遍全記住了——這個吊兒郎當的,就比那個專心致志的強多了。

  這個朱甲第就屬於吊兒郎當但是天賦極佳這一型別的。一目十行,外加過目不忘,咱也不知道人家開的是什麼外掛,反正在唸書這件事上,他是真沒比別人多下功夫,掌握的知識呢,卻也真不比別人少。狀元是留給誰的?就是留給這種人的!能拿第一名的往往是奇才,而不是說誰不吃飯不睡覺,誰更用功,誰就能拿第一。

  朱甲第懶,但是聰明絕頂,跟胖子喝著酒,眼角一瞥胖子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胖子不相信自己能考取功名。朱甲第就指著幾個家奴,叫家奴侍女吟詩作對,誦唸經文,什麼四書五經七大姑八大姨什麼的,人家沒有不會的!這可是家奴侍女啊,家中最沒地位、最沒文化的啦,人就會這個,你瞧瞧……

  朱甲第的意思就是,你敢質疑我,我就跟你顯擺顯擺,你看看,連我隨身帶的家奴侍女都這麼有文化!

  胖子呢,沒上過學,一句也沒聽懂。沒聽懂也裝作是聽懂了,給捧個場唄,舉起酒杯來,“呀……真好真好,來喝酒吧。”

  朱甲第是真有文化,他就得問吶,“好在哪兒呀?”

  “太好啦太好啦,”胖子直搖頭,“哪兒都好哪兒都好,快來喝酒吧!”唸的什麼四書五經,一句也沒聽懂,還是喝喝酒,當個粗人,說點人話吧!

  ……

  幾人閒聊了一會兒,別看這朱甲第外表花花綠綠的,肚子裡不缺少墨水,簡直是滿腹詩論呀。說話的時候朱甲第可沒少偷瞄小胡姑娘,在心儀的人面前,就有意的要裝文化人,說著說著話,總要帶出一兩句文縐縐的話來。胖子就很不愛跟這種人聊天,他說的什麼詩詞歌賦,胖子全聽不懂,在胖子看來,這個人就是不說人話。

  你以為朱甲第就那麼愛跟胖子聊天吶?說話是在跟胖子對話,可心裡是奔著小胡姑娘去的,胖子聽不聽得懂他才不管呢,他說的話主要是給小胡姑娘聽的。

  很可惜,他這一招用錯物件了。要換別的,稍微有點文化底蘊的姑娘來,聽朱甲第吧啦吧啦引經據典這麼一說,立即就兩眼發光,哎呀這是遇見大才子了呀!當時就崇拜朱甲第崇拜得都不行了,恨不得馬上就跟朱甲第“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可這一招用在小胡姑娘身上,那就是對牛彈琴了。

  小胡姑娘本來心情挺愉悅,一個狐狸精愣是活成了小白兔的樣子,沒事兒就拿著胡蘿蔔啃,再喝點小酒,也是美滋滋。這朱甲第開始放大招,淨說些文縐縐的話,小胡姑娘就蹙起了眉。她的感受跟胖子是一樣的——這人說的……這是什麼玩意兒?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是不會說人話還是怎麼著?

  是,你學問高,你博士,你博士後,你比博士後還後,那也不能跟一個小學生水平的人談你的博士畢業論文呀!要這麼聊天,可不就把天聊死了唄。到最後,胖子苦笑著,小胡姑娘皺著眉,誰都不想說話了。連朱甲第自己帶來的家奴侍女都一臉睏倦了——家奴侍女怎麼會懂四書五經呢?就是這個朱甲第總是愛顯擺自己的學識,這些隨身的家奴侍女早就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

  天剛黑,胖子就說時候不早了,早歇息!本來這個時間點還不至於困的,聽朱甲第說話,真困!找個藉口說自己趕路累了,趕緊的讓朱甲第閉嘴。

  朱甲第和家奴侍女,七人在屋子偏南側,胖子就帶著小胡姑娘和小稀到了北側的牆角,也不睡,但是實在不想再聽朱甲第高談闊論了,就先躲到一邊去,清靜清靜。

  從小胡姑娘起身,跟著胖子從屋子南側走,一直到北側牆角,這一段路,朱甲第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小胡姑娘身上,一直就盯著小胡姑娘的背影看,就光看背影,都覺得美若天仙,美若天仙都不足以形容了,簡直就是真仙女,人世間找不著啦,就這一個最出眾!

  不用多說大夥也知道,這朱甲第是看上小胡姑娘了。狐狸精呀狐狸精,直到現在我們還在用這個詞,而且一般是用來形容第三者插足的情況。別人有老婆了,狐狸精照樣能把男人迷得暈頭轉向,老婆都不要了,就愛狐狸精。您就想吧,這得多厲害!為什麼不說老鼠精,蜘蛛精,就非得說是狐狸精?這就說明狐狸精真的是很妖媚惑人的,恰巧,小胡姑娘就是。

  所以這一路上有多少男人看上了小胡姑娘,都不奇怪,明白吧,因為她是狐狸精。

  長這麼漂亮的,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但凡明白一點禮儀禮數的狐狸精,早就修煉成功,成了狐仙啦。就剩這一位還在艱苦奮鬥了,原因就是這姑娘愣啊,隨心所欲,完全不講禮數,還動不動就上房揭瓦往下砸的,誰家敢要呀?

  話雖如此,沒有體驗過被瓦片砸的滋味之前,光看小胡姑娘的容貌,還是很令人動心的。就像現在這位花花綠綠的公子哥朱甲第一樣,本來左擁右抱的,現在忽覺索然無味了,就想要這個小胡姑娘!心裡早就在想壞點子了。

  按照朱甲第在家鄉時的脾性,強搶民女不叫事兒,他爹是大官,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但是出了門,沒人罩著了,身邊就這六個隨從,其中還有兩個女的,相當於只有四個能打的。朱甲第看見了胖子腰間的那把劍,料想胖子能一個人帶著一位姑娘和一個小孩大老遠上京城去,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真要打起來,他那四個家奴,未必就打得過胖子這個兵刃在手的劍客,所以不敢動手。

  還有一點就是胖子第一天與他相見,彼此陌生,所以胖子睡覺的時候肯定是有所防備的。朱甲第是真的聰明,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在內了,三思而後行,不輕舉妄動。他這個腦子轉得快呀,有的是機會,到了合適的節骨眼,他一定會下手的。

  朱甲第吃吃喝喝,琢磨琢磨怎麼把小胡姑娘弄到手,也就睡下了。這一夜,兩夥人相安無事。

  次日清晨醒來,胖子可不想搭理這個不說人話的朱甲第,收拾好行李,他們的行囊裡主要就是錢和酒,還是挺重的,還好有馬車。把東西都裝上車,小胡姑娘和小稀坐好了,胖子拉了拉馬韁,準備打馬就走。朱甲第從廟裡跑出來了。

  “胖哥,要走呀?怎麼不打聲招唿呀?咱同路的,一塊兒走做個伴呀!”

  胖子一看,這個狀態不對呀,我和你又不是熟識,你又不是單獨一人,帶著家奴侍女呢,怎麼這麼急跑出來,上趕著要和我一同上路?那肯定就不是衝著我來的!昨晚看那臉色就看出來了,八成是動機不純,覬覦著小胡妹妹的美色呢!

  “我們一家子,你們人也多,就不用結伴同行了。告辭!”胖子撂下話,鞭鞭打馬。

  車上坐著小胡姑娘呢,朱甲第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仙女就這麼跑了?

  胖子上馬車的時候,朱甲第是從廟裡跑出來的,那是因為他是公子哥,自然是安坐於屋內,不能蹲在廟門口盯著小胡姑娘。其實朱甲第早就派家奴在外頭盯著了,不僅如此,還在胖子他們的馬車上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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