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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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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古代的女子地位不高,但也是爹孃身上的一塊肉呀,官兵就跟土匪一樣,闖進屋來就把閨女帶走了,願意走的就自己跟著走,不願意走的,給你捆好了也要強行帶走。養了這麼多年的閨女,不求她能光宗耀祖,但多少都是有感情的呀,哪個當爹孃的不心疼?

  你說皇帝想要美女,我就要給他麼?我把閨女藏起來不行麼?也不是不行,但是幾乎瞞不住。命令是皇帝下的,但執行人員是各地的基層官員,對當地的情況很熟悉,誰家有女兒,人家很清楚。很多時候並不是各家各戶去找,你家有沒有美女,他家有沒有美女,而是早就聽說了,誰家的閨女漂亮,就直接到這一家去。

  藏是藏不住的啦,而且還有一點,在窮人眼裡,能生活在富麗堂皇的宮中是一件頂幸福的事情,所以他們還是很願意把自己閨女送進宮去的。

  朱江家中有一閨女,視若掌上明珠一般。不管什麼年代都一樣,有錢人跟窮人接觸的東西總歸是有區別的,朱江是個生意人,有錢有頭腦,窮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

  宮殿金碧輝煌,可不代表生活在宮裡的人就幸福美滿,最起碼一點,宮裡的太監就挺不幸的,缺少了作為一個男人最原始、最基本的快樂。

  還有民間挑選出來送進宮去的美女,真以為這些姑娘能被皇帝看上,哪天當個妃子什麼的?不可能!能當妃子的,都是王公大臣的女兒。皇帝未必就真的喜愛這些妃子,不過呢,講究個門當戶對,不是出身名門貴族的,都沒有資格成為妃子;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政治因素,皇帝透過妃子來約束位高權重的大臣,掌控各個大臣的動向,以防造反。

  民間的女子送進宮,無非就是當宮女,毫無自由與尊嚴可言——朱江很清楚這一點。

  半年前地方就下了令,要往宮中填充美女。

  朱江茶不思飯不想,成天犯愁,四處找朋友幫忙,想盡一切辦法也要避免此等災禍降臨到自己女兒的身上。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違抗皇命就是死路一條。不能藏不能躲不能逃,這個閨女就該是獻進宮去的。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麼?也不是沒有。皇帝也要講君德,不能把別人老婆都搶了,所以結了婚的,不要。朱江不想把女兒送進宮去,只有一個辦法——趕在官兵上門之前,把女兒嫁出去。

  如此一來又要面臨一個新的問題:把女兒嫁給誰呢?要是有合適的,不就早嫁出去了麼,女兒到現在都還隱於閨房中,正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之前有過幾家來說親的,朱江也都看不上,全拒絕了。

  朱江回家詢問女兒,是否有備選的如意郎君。朱婧涵是個老實姑娘,被問起這種問題,臉都紅了,跟她爹說,她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兒有結識過什麼如意的郎君?一切都由爹爹做主。

  那年頭的姑娘大多如此,自己跑出去談戀愛還會被人說閒話呢!人言可畏吶,自由戀愛的姑娘大抵會落得個“水性楊花”的美譽。一般就是在家裡等著,爹孃讓她嫁誰,她就嫁誰。

  女兒這方面沒有什麼問題,全憑爹孃安排。可是時間緊迫,官兵隨時有可能找上門來,朱江要想辦法,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儘早把女兒嫁出去。

  到了這會兒,就不能嫁給有錢有勢的人家了——有錢有勢的,人家也要挑三揀四的呀,是不是門當戶對呀?你們家裡有當官的嗎,有多大的產業呀?你女兒漂亮嗎?賢惠嗎?能娶嗎?要不兩家人試著相處一段時間,再做打算?——這不行,朱江現在要做的,是馬上把婚事定下來,讓女兒先把“結婚證”拿到手。

  換現在的話說就是,可以不辦婚禮,但是要先領證。

  那會兒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正規的結婚證,宋朝的時候叫“過細貼”——男方出一個帖子,寫明求婚意圖,並附上男方家庭狀況,包括生辰八字之類的,女方家收到帖子後,要先佔卜,看一看八字合不合,如果不合,這事兒就算拉倒了,只有八字合適了,才回帖。男方收到回帖,第一件事也是先算八字合不合。最後雙方合貼,雙方父母簽字表明同意這門婚事,這就算是結婚證了。

  此種封建迷信的要求非常嚴格,不僅要看新人的八字是否適合,還要看全家人的,剋夫克父克小舅子克七大姑克八大姨,通通都不行!

  窮人家就不怎麼管這些了,小夥勤勞能幹、姑娘勤儉持家,差不多有個樣兒就成。本來就窮,再管封建迷信那一套,真是一輩子都別想子女能成家了!

  至於有錢有勢的人家,還是很講究的這一套稽核程式的,於是想出了另一個辦法——讓算命先生說瞎話——八字不合?我給你幾兩銀子,你就說他們倆非常合適;剋夫克父?我再給你幾兩銀子,你就說她是旺夫命,OK?

  所以算命先生說瞎話是有根由的,他說實話,總壞了人家的好事,人家一惱火,指不定還記恨於他,將他打罵一番。他就得說瞎話才有錢賺呢。

  誒誒誒,扯遠了。咱現在說的是,朱江急於給女兒辦“結婚證”,他不能挑有錢有勢的,事兒多,他得挑一個窮一點的,好說話。可是他向來也不跟窮人打交道,不認識幾個窮人。他結識的朋友呢,又多是有錢人,家裡的公子哥要麼讀書科考,要麼花天酒地遊山玩水去了,沒人跟他女兒成親。朱江現在就是想隨便拉一個人來跟他女兒領證,也找不出人來。

  這天何秀才出門會友,讀書人嘛,經常聚在一起吟詩答對,斟酌字句。趕巧,何秀才回家的時候,正打朱家門前過。朱江還倚在門框邊唸叨:“有沒有人呀,還有沒有人呀,可急死我啦!我女兒嫁誰呀,嫁誰呀!別一會兒官兵就來了吧!”抬眼一瞧,何秀才過來了。朱江心中暗喜:嗯,就這小子了!

  這麼一小片地方,唸書人裡面,比較刻苦有才的就那麼幾個;生意人裡面,比較成功的也是隻有幾個,哪怕不曾見面,也曾聞名。何秀才和朱江沒有什麼交情,但彼此也都知道,有這麼個人。往日裡何秀才見了朱江,還會點點頭,以示對長輩的尊敬。兩人打過幾次照面。

  現在朱江再見到何秀才,就像見了速效救心丸一樣。何秀才看見朱江站在門口,晚輩還沒打招唿,朱江這位長輩就先迎了上去,“何大秀才,這是去哪兒呀?”

  何秀才說:“大爺好呀!我剛去蹦迪回來呀!喲喲切克鬧,Ladies and大老爺們,搖起來!”

  呃……不對,重來。何秀才就跟朱江說,他剛出去見幾位朋友,聊聊天,出個對子,作幾首詩,讀書人唄,平常唸書累了,也就是以文會友解解悶。

  朱江把何秀才請進門去,“來來,大爺這兒還有一個更解悶的。”

  盛情難卻,何秀才嘴上說天不早了該回家了,人已經跟著朱江進去,坐上桌了。何秀才也納悶,這位朱江大爺,見過幾面,但也沒交情,他一個生意人,他也不愛跟我談論詩書,我也教不了他怎麼賺錢,他今天為何如此熱情請我進來喝茶?

  朱江笑呵呵,有一搭沒一搭跟何秀才閒談,期間還吩咐下人去做飯,準備留何秀才吃飯。

  何秀才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晚生受寵若驚,只不知您……”您要幹嘛呀大爺,有什麼需要您就直接說好啵啦?給您作一副對聯也行,畫一幅畫也行,不然我在您家白吃白喝也不好意思呀。

  朱江也裝傻,“呀?我?我沒事兒呀!就是想跟你喝喝茶聊聊天呀,哦,對咯!你年輕人,怕是跟我這老頭子聊不到一塊兒去。來呀~去請小姐。”

  這麼著,假裝就是閒著沒事聊聊天,讓女兒朱婧涵出來與何秀才見面。相互介紹了一下,又閒談幾句,活躍一下氣氛,朱江就找個藉口離開了,給兩個年輕人充分的、自由的發揮空間。

  朱江還是聰明呀!心裡急得都不行了,做起事來思路還是非常清晰的。打門口過去一位不熟識的人,你直接拉住了喊,“小子,過來!娶我閨女!”那還不直接就把人嚇跑了?這種事急不得,就得慢慢的,一步一步來,先客客氣氣地把人請進家裡,不說正事,就閒談,找個合適的節骨眼,再叫女兒出來,照樣不說正事,只閒談。

  他不說正事,但他乾的全是正事。只要這兩個年輕人聊得來,看對了眼,這事兒不就成了麼?

  這就是朱江的機智之處了。自己先出去了,就讓這倆年輕人瞎聊吧,聊什麼都不重要呀,只要不討厭,聊什麼都能搭上茬;遇上討厭的了,說半句話都嫌多。過會兒朱江再進來,說飯菜做好了,留何秀才吃飯,何秀才若是執意要走,那說明不合拍,強求不來;只要何秀才還願意留下來吃飯,還願意跟朱婧涵多講幾句話,這事兒就算成了!

  何秀才和朱婧涵小姐,兩位都是老實孩子,到了該婚嫁的年齡,卻還沒處過物件。跟異性一接觸,就春心萌動了。而且朱江頭天還問過朱婧涵婚嫁之事,父親不說,朱婧涵卻已經不自覺地把何秀才當成了父親給她介紹的物件。言談舉止間多了一絲曖昧,郎才女貌,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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