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這不也是麼？一眼就覺得這四合院有問題，還是一進來就被沈萬的言語舉止給迷惑住了，到現在……說好的不吃不喝，肚子怎麼都撐圓了？！

  小胡妹妹跟小稀離席了，胖子還在跟沈萬喝酒，不過現在喝酒是沒什麼問題的，不然胖子喝了那麼多，早該昏死過去了。

  不光是要請富人進來喝酒，還有不請自來的窮人呢？所以酒菜裡是不能下迷藥的，要下手，就等到睡覺的時候再下手——窮人跟富人到了沈萬這兒，區別就是：窮的來了，吃喝完了，送走；富的來了，吃喝盡興，留下住宿。

  小楊負責挑準了人，帶進來，四合院內還潛伏著一幫殺人不眨眼的悍匪，白天就像是來沈萬這兒蹭吃蹭喝的窮人一樣，有人遇見了這一夥人，也不會起疑心，到了夜裡，動起手來，刀子可快得很呢！

  一幫土匪強盜，他又不是真的大家貴族，才不講什麼規矩呢，見了男的劫財，見了女的劫色，早就做慣了這種事了。打從小胡姑娘進院裡來，這一夥人裡早就有人在覬覦小胡姑娘的美色了。“嘖嘖嘖”一咂嘴，跟旁邊好色的哥們一合計，說好了，這樣那樣。幾人還互相謙讓了一下，你先來，不不，你先來，要不他先來？不不，他不行，還是我先來吧。

  這會兒胖子還在喝酒，哥幾個已經蠢蠢欲動，按捺不住了，“噫……你看，小姑娘進房了，走，找個樂子去？”

  “走，走，叫小楊給她送茶去。”

  這一幫強盜，闖進屋去殺個人難嗎？不難，但是下藥迷暈了再殺，待宰的人無法反抗，院外路過的人也聽不到任何異響，這樣更保險。吃飯的時候是不上茶的，就等著“貴客”喝多了酒，回到屋子口乾了，小楊再送過茶水去，這時的茶水裡，可就下了迷藥了。

  三個色狼去找小楊，小楊說茶水早送進去了，但沒見他母子二人喝下。三個色狼就彎著腰蹲到小胡姑娘屋外窗下，戳了個小孔往裡邊瞧。

  茶水一滴不沾，孃兒倆在屋內活蹦亂跳，打打鬧鬧，邊玩邊喝酒。喝多了酒口渴，要多喝茶水，那是別人，這孃兒倆就是靠喝酒解渴的。

  小胡姑娘跟小稀打鬧，滿屋子亂跑，她不是那種注意形象的姑娘，追逐打鬧的過程中弄得衣衫不整，露胳膊露大腿的。屋外偷看的這三個色狼，蹲著腳都麻了，邊看邊跺腳，心急如焚，心裡直唸叨，這孃兒倆玩累了沒呀？喝啊，快喝茶喝水啊，你們倒是喝啊！唉！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明白各自心裡所想，咧嘴賊笑。有人提議道：“這孃兒倆怎麼精力這麼旺盛？要不咱直接……”

  “別別別，萬一她真嗷嘮兩嗓子，給別人聽見了，不是壞了大事啦？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慌啥呢嘛？”裝了這麼多年好人了，半夜裡劫財劫色，都不能弄出動靜，給院外的人聽了去。可不能因為這一個小美人毀了沈家名聲——沈家可是這一夥人賴以生存的窩點！

  三人搭了搭肩膀，勾勾手，使用肢體語言傳遞訊息，意見一致，先撤了，回去商量商量，一會兒再來，這孃兒倆就算不喝酒，夜深了也該睡下了。

  胖子喝得差不多了，眼睛都不大能睜得開了，沈萬就起身了，“誒……小楊，快來！扶貴客回房歇息，送點洗臉洗腳的熱水，哦，還有，多送點茶水，給客人解解酒！”說的全是好話，小楊可一聽就明白——這是準備動手了。

  小楊扶胖子到另一間屋，這間屋，在這院子裡，是離小胡姑娘最遠的一間。

  扶著胖子坐下，小楊就轉身小跑出去了，“您稍等，小的去打水端茶來。”

  胖子喝得是有點兒多了，自己坐在凳子上都坐不穩，頭暈暈沉沉一擺，雙腳離開了地面往上翹，整個人就往後仰，向後翻倒，後腦杓著地。小楊進來一看，哦呵，這個……還要不要叫他醒來喝茶？呵，這個胖子挺省事，都不用下藥，他自己就暈了。

  偷笑了一會兒，小楊還是拍醒了胖子，“嗨，嗨！您看……喝多了吧？來來，喝點兒茶水解酒，好睡。”畢竟茶水裡的藥效比酒勁強多了，還是讓他喝茶水，暈得更徹底一些吧。在小胡姑娘那兒不好上手，對待這個醉醺醺的胖子就簡單多了，小楊直接拎著茶壺就往胖子嘴裡灌水。胖子暈乎乎的，喝了水，不但沒解酒，更暈了，都沒力氣爬到床上去，原地躺下，身體就沒有知覺了。

  小楊又跑到小胡姑娘那屋看了一下。燈滅了，看不見屋內的情況。剛扭頭要走，就聽屋裡有男人壓抑著的聲音，“嗚嗚呀呀”的。小楊站定了，停了一會兒，嗯，果然是男人的聲音，還不止一個，沉悶含煳，像是堵著嘴或者是頭悶在被窩裡。這是……哥幾個已經玩上了？

  小楊回去報告沈萬，說胖子那邊沒問題，小胡姑娘那邊……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但是聽見屋裡有哥幾個的聲音了。

  “什麼？他們這麼快就……”沈萬呡一口茶，拿茶蓋子敲了一下茶杯，哈哈笑道，“真是跟猴一般急！去，咱看一眼，這幫混球，別隻顧著玩，壞了事兒。”

  沈萬出來，底下這幫人就跟著出來了。沈萬掃了一眼，問：“有人……往今兒來的姑娘那屋去了？”

  底下人回答，去了三個，先前去了一趟沒得手，回來了，坐不穩，就盼著人吹燈睡覺，又去了。沈萬聞言低聲冷笑，派小楊去盯著小胡姑娘那屋，自己帶人往胖子那屋去。小胡姑娘那屋既然已經有三個弟兄控制住了，那就先去胖子那屋，把那個死胖子變成死胖子了再說。

  到了胖子這屋，沈萬前腳邁進去，後腳還在門外，就保持這個姿勢不動了。後邊跟著的一幫人都納悶：“萬哥現在變這麼風趣啦？辦正事的時候還有心思擺造型逗咱呢？”

  小楊急急巴巴跑過來，“不……不……不好啦，那屋……那屋三位兄弟被綁著啦！”

  什麼？！不是咱兄弟綁姑娘，是一個姑娘和一個孩子綁了咱三個兄弟？全驚呆了。

  “屋裡那個女的和小孩呢？”

  “不知道哪兒去了。”

  “啊？萬哥，你看這……”

  沈萬回頭，招了招手，“來，你們看這。”

  幾人探頭往裡看，胖子躺在床上，小稀坐在床邊，桌子前坐著的，是小胡姑娘。小胡姑娘一腳在地上，另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抬眼掃視眾土匪，撩起袖子來，“來啦哥幾個！划拳嗎，誰輸誰喝酒。”

  沈萬心中感慨，看不出來呀……原來你這位姑娘，竟是這樣的“弱女子”！回頭看了看，大夥都在等沈萬命令，沈萬也不知道怎麼辦好，沉吟片刻，抬頭看著大夥：“呃……哪位弟兄願意進去跟姑娘劃劃拳啊？”

  這一幫人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呵，咱這萬哥真是越來越詼諧了，咱是土匪強盜啊！咱是來殺人的！劃什麼拳啊？玩吶？

  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人，有什麼好怕的，被看見就被看見了唄，只要沈萬一聲令下，衝進去把人全剁了，殺人滅口，不就完事兒了嗎？

  怕就怕，沈萬沒說殺人，沈萬說進去幾個人跟小姑娘劃劃拳！這算哪門子事？幾人狂衝沈萬使眼色，在問，划拳是幾個意思？是真的就只是划拳，還是划拳的時候順便給她一刀？以前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沒有“划拳”這個暗語啊，沈萬說划拳，沒人懂是什麼意思。

  沈萬兩手交叉，使了眼色，讓幾位弟兄往裡進。幾人點點頭——這下就能看明白了——萬哥的意思是，不殺，先把人綁起來。

  幾個彪形大漢走過來，小胡姑娘腳踩板凳等著，心裡絲毫不慌，甚至有點想笑。

  “來吧！姑娘，你這個划拳，是怎麼個玩法啊？”

  “嘁……”小胡姑娘臉上現出不屑的神情，比劃著手指，道，“一錠金，哥倆好，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六六六呀，這都不懂？！”

  那怎麼會不懂？這幫人就是成天喝酒划拳的主兒！只是沒想到這位姑娘如此豪放。

  “哦哈哈……好，你要這麼說，我就懂了。來吧姑娘。”一個人抬腳上凳，跟小胡姑娘一樣的姿勢。

  兩人划拳，手舉起來，往下揮，這個人的手就直接抓住了小胡姑娘手腕。

  小胡姑娘嘆了口氣，“哎……你到底會不會玩的啊？誒你，你過來，你會玩吧？”伸手指向旁邊的人。

  其實沒等她叫“過來”，人就已經過來了，一人一邊，摁住了小胡姑娘，把她兩隻手拉到背後去，拿繩子綁上了。

  小胡姑娘蹙眉，“你們這是幹嗎呢？把我手綁上了，我還怎麼划拳，酒還沒喝完呢！不懂玩沒關係啊，我可以教你們的呀……”

  “閉嘴！臭娘們！誰要跟你划拳喝酒了？萬哥，怎麼處理？”

  沈萬覺得今天的事情太怪了，孃兒倆，能綁了三個兄弟？是不是院子裡另外還有別人？現在小胡姑娘被綁上了，有人去小胡姑娘那屋給三個色狼鬆了綁，帶過來了。沈萬問三人是被誰綁住的。三人扭扭捏捏，沒臉說。沈萬把三人往屋裡一推，“是那個姑娘綁的？”

  三人進屋，腳底下都還沒定穩，扭頭一眼瞧見了小胡姑娘，嚇得腿都軟了，半滾半爬著就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