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奧斯卡演技
這下沒辦法了,為了穩住胖子的情緒,陳銘裝模作樣地哈哈大笑起來,“沒必要舞刀弄槍的,你出去打聽打聽,哪有我陳家治不好的病?你放心好了。”
“少廢話,快點。”
胖子一邊逼陳銘救人,一邊看向門口——小胡妹妹和小稀竟然沒有跟進來!這孃兒倆今天真是怪極了,小稀這個坑爹孩子,在一旁觀看卻不來幫忙還不算太奇怪,小胡妹妹眼見著我往裡闖的,都不跟進來?真的是我出了什麼事這孃兒倆都不管不問了麼?
小胡姑娘和小稀知道這女人不是小云,只有胖子不知情,淨覺得孃兒倆奇怪了。他可沒想到,這會兒,小胡姑娘正在車上哭呢。
方才胖子抱著他的“小云”闖進去找陳銘了,小胡姑娘一見胖子闖進去了,就迫不及待扭頭,很激動地對小稀說:“小稀啊!你不知道!她不是小云!”
小稀點頭微笑,“別急,娘,你慢慢說,她不是小云,她是誰?”這孩子就是會裝傻。倒也不是成心要騙他娘,他還是很疼他孃的,只是想知道,他娘看出什麼來了。
“她……她……”小胡姑娘不知如何表達,“反正她跟小云不一樣!娘也不清楚她是誰,但肯定不是小云。”
小稀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不是小云就不是唄,這姐姐長得那麼漂亮,一看就很溫柔,你怕什麼呢娘?”
“不是,不是!”小胡姑娘馬上否定了,“她變成了小云的模樣,是小云的樣貌看起來漂亮溫柔,不是她溫柔,她兇著呢!”
人家可是閉著眼,不打人不罵人,一直就安安靜靜躺著呢,哪兒兇啦?具體哪兒兇呢,小胡姑娘也解釋不清,反正就是覺得兇,覺得可怕。
有些話要趁現在說,不然那個女人回來了,又不能明說了,小稀也就不跟小胡姑娘說笑了,把小胡姑娘拉近身邊,“娘,你一靠近那個女人,就感覺身體被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擠壓著,好像自己要被整個捏碎了一樣,是這樣不是?”
“唉!對,就是這樣的!我記得……”小胡姑娘想起了龍王二太子,“這樣的感覺,娘有過一回,那是在江上,龍王二太子出來的時候……嗨,娘跟你說這個幹嘛,那會兒還沒你呢。”
小稀抿嘴笑了笑,他沒親眼得見,但也能明白龍太子是怎樣的存在,既然娘見過龍太子,那眼下這件事解釋起來就容易多了,“娘,對咯,就是這個道理,你是妖怪,能感受到其他妖怪的存在,當你遇到太過強大的妖怪時,受妖靈壓迫,就會感到恐懼——這麼說吧,假冒小云的,是四千年紫貂。”
“啊?”小胡姑娘一聽就傻了,難怪一靠近就覺得這個女人兇呢,敢情是四千年……四千年,這怎麼辦?小胡姑娘還問呢,“小稀,這個四千年的怎麼辦,也是跟上回一樣,拿火燒它,它就化成灰了?”
小稀差點沒吐血!“你想太多了娘……這個四千年的啊,只要動動手指頭,咱就沒命了。”
“那就……”那就跑啊,趕緊逃命啊,還等什麼呢?剛想這麼說,小胡姑娘回過神來了——哥哥好像抱著那個四千年跑……跑哪兒去啦?左右擺頭環顧四周。
小稀伸手,指向陳府大門:“裡邊呢。不用怕,娘,四千年不是奔你來的,不然你早沒命了。”
小胡姑娘“哇”一下就聲淚俱下了——不是奔我來的,那就是奔我哥來的了唄!——四千年變成小云的模樣,不是奔我哥來的還能是奔誰來的?
孃兒倆在車上商量對策不提。廳堂內,胖子拔劍出鞘,逼陳銘救人。陳銘伸手一探鼻息,知道人還沒死,胸有成竹,只要沒死,就都是小事,還從來沒有他治不好的病呢!
“來啊!”
陳銘一喊人,胖子就拿劍貼近了陳銘脖頸,陳銘舉手示意自己沒別的想法,“壯士,你別激動。我答應救人了,你總得讓我拿醫盒啊,哦,我拿手一摸,病人就好啦?”
胖子就是救人心切,嚇唬嚇唬陳銘,真叫他殺人,他可也下不去手,插劍入鞘,“您忙您的,麻煩快點。”陳銘答應救人了,胖子對他就客氣多了。
叫人去拿醫藥工具,趁這會兒功夫,陳銘先看了看女人臉色,繞女人走了一圈,沒發現身上有血跡,想來是內傷,伸手摸了摸她額頭,也不燙,不像是病倒的,然後把脈。手一摁上去,陳銘哈哈大笑起來,扭頭看胖子,“壯士,你真會開玩笑。”
“我?我開什麼玩笑,快救人!”
“裝?哈哈哈,你還裝!咦喲喲,裝得真像!”陳銘還誇胖子演技高超,以為胖子就是跟他鬧著玩的呢。
胖子“唰”一下拔出劍,揮起手就砍去了桌角,“你救人不救?”心說你答應了救人,把脈完畢了,你也不跟我說說病情,跟我這耍什麼呢?我都快急死了,我跟你開什麼玩笑?
“哎喲喲喲,”陳銘還是一個勁兒笑,往後退了一步,“演得真像,越來越逼真了哈!”
胖子都懵了,呃?這大夫能不能正經點看病!跟我這兒玩什麼呢?真是皮癢了,想讓我噼他一劍還是怎麼著?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你看這!”胖子怒吼著衝向陳銘,陳銘邊笑邊往後退,退到了牆角,胖子左手鎖住陳銘脖子,緊緊摁在牆上,右手攥著劍,向陳銘刺去。劍刃劃過陳銘耳垂,在牆上紮了一個口子。
陳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全身僵住了,一動不敢動,斜眼拿眼角餘光一掃,自己耳垂正在往下滴血。
胖子氣性上頭,血灌瞳仁,再問了一遍:“你救人不救?”
“救,救!”這下陳銘學乖了。
胖子其實有些後怕,剛才是一時氣急,他可沒練過劍,使劍毫無章法可循,自己都說不準這把劍會戳到哪兒去,想想剛戳這一下,要是再歪一點,可就刺穿了陳銘的臉,胖子忙收劍回鞘,將陳銘拉了起來。胖子心裡受驚,臉上可還是鐵青著的——這個大夫,一給他好臉色,指不定他又玩什麼把戲。
陳銘從醫盒裡取了些白色粉末,壓在自己耳垂處,止住了血,走到女人身邊,左看右看,又給號了一把脈,繞著圈走來走去。
胖子看著很不理解,這個人到底是要幹嘛?喊道:“喂,你還治病不治了?”
他又不是傻子,不治病,等著再被刺一劍?
“不是不想治病,壯士,這個,沒法兒治呀……”
“沒法兒治……”病這麼嚴重?胖子心裡咯噔一下,“什麼病?怎麼會沒法兒治?”
“有病倒是好治,”陳銘攘著鬍鬚,“這姑娘沒病呀!”
“沒傷沒病的,她怎麼會昏迷?”
陳銘心說,那特麼誰知道去!大概這姑娘的演技比你還好吧!沒流血沒受傷,脈搏正常,唿吸勻稱,根本不是傷病昏迷,就是睡著了而已,卻怎麼都叫不醒……唉,這姑娘演得真好。
可不是麼,她就是假裝昏迷,原本也沒病啊,有病才治病,沒病治什麼?陳銘不禁懷疑,這位“壯士”,是不是成心找茬來的?——世上專有幹這一行的,說你家飯館的飯菜最好吃?他帶幾個朋友來,一人吃那麼幾口,甭管味道怎麼樣,一桌人全站起來嘔,跺著腳罵街,“呸!就你家飯菜最難吃,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家了!”可能是想訛錢,也可能是同行仇家派來的,反正就是故意來砸場的;同理,你說你醫術高明,天下無雙,他就帶一個沒病的人來,治,你給治!你要是說這個沒辦法治,那你就是庸醫!你要是治了,人沒病呀,你愣給治?庸醫!
陳銘行醫多年,有自己的一份執著,瞧不出病來的,那就不治,沒病也隨便開個藥方敷衍了事,那不是他身為名醫的作風。叫人端上茶來,不慌不忙坐下,呷口茶,道:“壯士,另請高明!”
胖子又伸手去握劍柄。陳銘面帶微笑,從容淡定地擺了擺手,“呵呵呵,壯士,我說了,這姑娘沒病,你就是一劍殺了我,我也是這麼說的,沒病,我沒法兒治。”
看陳銘這樣,說的倒不像是假話,可是……這回輪到胖子了,在女人身邊轉來轉去,湊近了看一看,又離遠些瞧一瞧,怎麼看怎麼像——這人就是在睡覺。胖子抬頭看陳銘,“她真沒病?”
陳銘十分篤定,“真沒病。”
胖子就推了推女人,沒動靜。用力點,拍了兩掌,還是不醒。實在是沒轍了,把她的腦袋抬起來,鬆手,“咚”一下,腦袋就磕在桌上了,還是沒醒……這都不醒?
陳銘在一旁看著,都笑出聲來了,這胖子太可愛啦,看來他是真以為這姑娘病了,不是砸場來的。
對呀!我怎麼煳塗啦?聽見陳銘笑聲,胖子回過頭來彎腰施禮,“求您幫個忙,她沒病,您就幫我把她喚醒來吧。”是,沒病就沒法兒治,但叫醒一個睡著的人,有的是辦法呀。真要讓胖子拳打腳踢,硬把人打醒了,胖子可捨不得,只好求大夫出主意,用一些藥物把人弄醒了也好呀。
陳銘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哦……你求我,把她喚醒?好呀,你先拔劍出來,自己切你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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