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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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山指了指鋪在地上的地圖:“據我所知,南島這個位置是邊境最偏僻的島嶼,往後走已經沒有路了,只剩萬丈懸崖。嵐城路況我熟悉,你們戰鬥機摧毀了十五六個城市,還剩一半,所以還是會碰到喪屍。”
程予謙點頭:“嗯,而且我們不能走右邊區域的路。炸彈大面積掃城,路面會出現坑坑窪窪,雨天積水,車會陷進去,還是要走有喪屍的區域。”
池言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啊,反正已經少了這麼多喪屍,咱們肯定打得過。”
陳遠卿附和:“有道理。”
“不行……”陳松揚指著嵐城地圖前方,神色凝重,“如果只有幾輛車,我們可以衝出去。但是三千多個人,在這個高速公路下高速時,喪屍也會全部衝到這裡來,搞不好把咱們都攔在城內了。”
“哥,你們上次怎麼出去的?”程之佑問。
程予謙嘆了口氣:“犧牲了三名士兵。他們把自己的血滴在地上,跳車,在城外出去的時候,我們幾乎用光了所有彈藥,撞倒了大片喪屍才離開。屍群看見城內還有三個人,就追他們去了。”
程之佑沉下臉。用人的鮮血和血肉吸引喪屍,當然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島上總共有三千多難民,能活著就活著,已經死了太多人,不能再繼續犧牲了。
他緩緩搖頭:“還是要把喪屍全部解決,難民才能平安送出去。這是最後一個城市,我們做點武器出來,努力一下,在荒島做出弓箭,替換彈藥。我明天回一趟寧國總部,看能不能在其他國家借點彈藥。”
“好,那就這麼辦吧。”
-
下午。
程之佑來到森林裡,檢視這個荒島的樹枝結不結實,有哪些可以砍下來做弓箭。他小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弓弩和彈弓都是他的強項。
江桑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程之佑找到一把砍刀,把林子裡堅硬些的樹枝砍下來,扔給大黃。大黃叼著樹枝往山下跑。
江桑還是跟在他身後。
程之佑開始教島上的男人怎麼做弓箭。抬起手示範的時候,手臂不小心打到了身旁的小喪屍,捱得太近了。
他低頭一看,桑桑這是怎麼了?幾個小時過去,跟他形影不離,總是貼著他胳膊,不方便幹活。
“桑桑,怎麼了?時間緊迫,我還要教大家怎麼做弓弩,乖,你先下去找爸媽玩。”
江桑垂下腦袋,聲音悶悶的:“分開了五天……你,你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我喜歡跟著你,不行嗎?”
程之佑摸了摸他的頭,舉起手裡的弓弩耐心解釋:“咱們彈藥不夠,要想辦法做出幾千支弓箭來對付喪屍,還要訓練這些人的拉弓能力。時間緊迫,晚上再陪你?”
江桑咬著下唇,不太高興。
程之佑心軟了,恨不得不幹活了,就和他黏在一起。
“桑桑——”陳松揚突然站在林子下面喊了一聲,懷裡抱著兩隻小白兔,“你別打擾程長官做事,咱們來吃烤兔子吧。”
江桑眼睛倏地一亮,立馬丟下程之佑,飛奔過去。
“松揚哥哥——我來了!可愛的小兔子!我,我要吃……”
程之佑挑了挑眉,目光驟然冷下來,喊的這麼親密。他看見陳松揚摸了摸桑桑的頭頂,把人帶下山。桑桑笑得很開心,把兔子抱在懷裡親了親耳朵。
“汪!”大黃叼著樹枝,委屈地叫了一聲,感覺自己失寵了。
江桑突然轉身大喊:“大黃!快過來!吃肉了!”
大黃把樹枝一扔,也不幹活了,朝那邊狂奔而去。只剩下程之佑一個人站在林子裡,帶著一群男人找樹枝和做弓弩的材料。
程之佑嘆了口氣,繼續教他們。大概只待了十分鐘,就把池言和陳遠卿喊過來,讓他們教大家做武器,自己轉身跑了。
他忍不住了。
…
陳松揚在山下木屋旁邊燒著火,烤好了兩隻金黃色的烤全兔、十幾條烤魚,還有鐵板魷魚,滋滋冒著油光。
“桑桑,程長官要想辦法轉移難民,沒空搭理你。你要是覺得悶,可以來找我說話。”陳松揚骨子裡喜歡這個人,見不得他不高興,每次都在暗地裡觀察他的情緒。
江桑垂著腦袋:“是很忙呢……松揚哥,你,你怎麼每次,都,都能知道我心情不好?”
“因為不想讓你難過啊。”陳松揚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很小,又單純,很多事情都喜歡悶在心裡。做哥哥的,要時刻關注你的情緒,把你養好。”
“嘿嘿,你人真好……”
程之佑過來的時候,看見陳松揚把烤好的魚挑了刺,放在桑桑的不鏽鋼碗裡。
天氣炎熱,大家都是各做各的食物,陳松揚又不是他父母,怎麼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陳松揚見他吃得香,又溫柔地補了一句:“桑桑,明天程之佑回軍事總部,你也過去嗎?科研所在那邊,我擔心你的安危,他們會不會拿你當小白鼠,畢竟一隻會說話的喪屍,容易引起所有人的關注。”
江桑邊吃邊回答:“要……要過去……我想和他在一起。程之佑,會保護我……他說。沈博士的新藥好了,正好,明天帶我去試試。”
作者有話說: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程長官還在背後陰暗偷聽中——
程之佑表面:認真做事,教大家做武器。
實則心裡:桑桑走了 桑桑走了 桑桑走了
第98章 年輕氣盛
“原來如此, 那你注意安全。”
陳松揚把烤好的肉仔細切成細絲,動作輕柔而耐心,刀尖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他抬眼看著江桑, 聲音不大, 帶著一貫的溫和:“怕你咬到了骨頭硌牙, 我給你弄碎點,行嗎?”
他這個人,情緒穩定得像一潭靜水, 說話時聲音很低, 文質彬彬的,每做一件事都要先問一句, 得到答覆再做。
“好!謝謝……松揚哥哥……”江桑嘴裡塞著肉,含混不清地說, “你,你和程長官, 簡直是兩種性格……你說話很禮貌,嘿嘿嘿……他有時候, 可兇哦。”
他說著,彎起眼睛笑起來,白瞳映著地上的火花,亮亮的。
程之佑站在後面臉色陰沉,他皺起眉, 竟然說他壞話?
陳松揚垂下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可是, 你還不是喜歡他嗎?”
這句話落下來, 程之佑聽不下去了。
他從頭到腳都在發緊,像被人攥住了心臟, 這是真情敵。
“陳隊。”程之佑走過來,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不動聲色。
他伸手把陳松揚烤好的兔子搶過來,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兩下,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我忙完了,想聽一下你和桑桑的故事,你們認識多久了?”
陳松揚看了他一眼。
程之佑今年二十九歲,可看起來非常年輕,年輕到讓陳松揚覺得他有些幼稚,這種幼稚和他的職位不太相符。
一個長官,居然會這樣直白地吃醋。
“他九歲的時候,被綁架了。師父和我兵分兩路找人。當時我找到他。小朋友躲在陰森森的角落裡,被綁成麻花,渾身上下都是泥巴,小臉上全是淚痕。他一看見我,一下子就撲到我懷裡來哭,嚇得渾身都在抖。”
他嘆了口氣:“雖然那個時候歹徒很多,比現在危險,但回想起來,倒比如今經歷的末日好多了。”
江桑把肉塞進嘴裡,嚼嚼嚼,含煳地接話:“唔……幸好有松揚哥哥……差點,差點就被扔下去摔死了……”
“傻瓜,你是師父的兒子,就算摔下去我也會給你墊底,不會讓你受傷。”
程之佑臉色陰沉下來。
他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地聊天,那種熱鬧又溫馨的氣氛瀰漫在火堆周圍,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隔在外面。
他越來越不舒服。
最怕這種,溫柔又深情的人。
小喪屍心思單純,誰對他好他就喜歡誰。時間久了,他的地位會不會動搖?
江桑吃了很多,烤魚、兔肉、魷魚……一樣接一樣,最後肚子撐得圓滾滾的。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捧著小肚皮往地上一躺,像只饜足的貓。
陳松揚輕輕笑了一聲,順手拿起一片大葉子,替他扇著風。
程之佑滿臉陰沉,突然站起來,轉身離開了,他強忍著不再做出那些幼稚極端的行為。
“唔……我要,要揉肚子……”江桑躺在地上,嘟囔著。
每次吃撐後,程之佑都會幫他揉肚子,今天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桑桑抬起頭,眼前哪裡還有程之佑的身影?
人呢?
陳松揚輕笑一聲,伸手把他掀上去的衣服拉下來蓋好,掌心輕輕覆在他衣服上,慢慢揉著:“桑桑,你的程長官醋罈子打翻了。”
江桑坐起來,眨眨眼:“嗯?他吃醋了?為……為什麼呀?你,你也是男人,怎麼……不管男女的醋,都,都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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