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5頁
“嗯?”江桑抬頭,眼神迷茫, 像只被揉懵的小動物。
程之佑低頭親了親他的臉:“睡覺,寶寶。”
江桑眯起眼,心裡甜絲絲的。他很喜歡聽他喊自己寶寶,感覺像個小孩被照顧著,親暱又溫柔,像一個永遠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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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方舟當初造出來的時候,就是給那些資產過億的老闆們用的,投了幾十個億,所以裡頭的餐廳和服務都做得格外高檔。休閒廳和運動廳一應俱全,健身器材擺得整整齊齊。
休閒廳角落裡立著一架鋼琴。江桑大清早就被程之佑從被窩裡拽出來,先在方舟外圍的跑道跑了一圈,吃完早餐,就蹦蹦跳跳地跑來彈琴了。
他今天穿了件純白休閒襯衣,坐在鋼琴前,緩緩伸出雙手,指尖落上琴鍵。
食指輕快又靈活,目光專注,垂著眼的樣子比平時多了幾分安靜和聰明,像換了個人。
程之佑坐在旁邊,聽著悅耳的琴聲在休息室裡緩緩流淌。這曲子雀躍輕盈,像極了桑桑的性子。這麼優秀的孩子,什麼都會。
桑桑雖然在感情上遲鈍得很,可學習上從沒得說。
老師教的鋼琴曲,學兩天就會了,舞蹈也是。學習成績常年穩在年級第一,每天安安靜靜地一個人扎進學習裡,誰都不忍心打擾。
一曲終了,江桑睜大眼睛,黝黑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滿臉期待:“好聽嗎?”
程之佑答:“非常好聽。這是什麼曲子?”
江桑開心地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是我們老師的成名之曲,叫《予光新生》。我覺得特別符合咱們現在的意境。”
他站起來,眼睛亮亮的,“我跳舞給你看,你幫我在手機上放這首鋼琴曲。”
程之佑點頭:“好。”
他拿出手機,訊號幾乎沒有,等了很久才把音樂播出來。旋律響起的一瞬,江桑在休閒廳的舞臺中央緩緩動了起來。
步伐很輕,和上次跳的街舞截然不同。手臂柔軟舒展,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幾個連貫的向上延伸,又隨著音樂節點輕輕落下,腿在地面上繞了兩圈,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托起的葉子。
他腰身柔軟得驚人,輕輕鬆鬆噼了個叉,又緩緩起身,頭落在地上時,腰彎成一座優雅的拱橋。雙手撐住地面,一用力,又輕盈地站了起來。
程之佑忍不住鼓了鼓掌。
難怪晚上能凹出那麼多姿勢來,柔韌性竟然這麼好。這麼會跳舞,以後當舞蹈老師都綽綽有餘。
江桑跳完最後一支舞,瞬間從那個安靜沉溺在音樂裡的男孩變回活蹦亂跳的樣子,跑過來一頭撲程序之佑懷裡:“怎麼樣?這個舞能打幾分?”
程之佑回答:“滿分。”
江桑笑出了聲:“不過,我只是喜歡跳舞,這不是我未來的就業方向。我已經想好以後學什麼了。”
程之佑揉著他腦袋:“學什麼都可以,不用太累,我養你。”
“不不不,我已經計劃好了,我是個有規劃的人。”江桑從兜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我寫在這兒了。舞蹈課還是要上的,高中畢業後,我就去報考科研技術學校,學著像哥哥姐姐們那樣搞技術工作,這樣就能經常和你見面。等我賺了錢,我就再開個烤雞店,請個店長來管,一邊上班,一邊業餘跳舞,還能回家數錢。你覺得我的人生規劃怎麼樣?”
程之佑挑了挑眉:“科研很累的。上了大學就有學不完的東西,到研究生、博士的時候,事情會越來越多,技術部門更累。”
“我不怕累!”江桑攥了攥拳頭,“我要和你近一點,不能總是這麼笨,像個小孩。”
程之佑笑著安撫,手上揉他腦袋的動作又輕又慢:“你不需要和我接近。在我身邊,你可以永遠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江桑突然覺得自己長不高,可能就是被他摸頭摸多了。可聽了這話,心裡那點自卑一下子就散了大半。他張開雙手,重重地撲進他懷裡。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程之佑低下頭,在他耳邊溫柔道:“桑桑,你這本日記……可以給我看嗎?”
“可以呀!”江桑答應得乾脆利落,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蹭了蹭,“不過還沒寫完呢。我還要把新家園寫進去,我們末世的故事也要有一個結局了。”
“好,我等你。”
江桑把日記本往懷裡攏了攏,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我要是把這個日記當成故事發出去……會不會有人罵我是笨蛋啊?然後給我差評。”
程之佑看著他,水晶燈柔和的白光斜射過來,落在江桑微微翹起的睫毛上,像個精緻娃娃站在面前。
“怎麼會。”程之佑說,語氣漫不經心的,“只會有人罵我是變態。”
江桑愣了一下,瞬間大笑起來,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腦袋不自覺地往程之佑肩上靠,怎麼還有人說自己是變態。
“別笑了。”
“就笑!”
程之佑搓了搓他的臉,撒嬌賣萌的,可愛極了。
…
一個月後。
恆棲星,這顆被稱為“新地球”的疆土,山高水遠,車水馬龍。
百年的拓植與發展,讓它漸漸長成一座嶄新的城市。
只是街上人少,路上行人也少,畢竟,少了那麼多人。
沿街的店面全是全自動的機器,無聲無息地出售著商品。天空裡懸浮著層層交疊的馬路,車流稀落地穿行其間。
空氣清新,天藍得透亮,太陽明晃晃地掛著,光線像潑下來的金粉,落在空曠的街道上。
程之佑回來那天,岸邊站滿了人。聯盟國的上司們一字排開,紛紛向他敬禮。
他抬臂回禮,這場仗打贏了,可那些歷經的苦,只有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回到首都的第一件事,是國內舉辦的追悼會。紀念那些沒能回來的人。他們的骨灰被帶回新家園,安放在烈士墓園裡。
從此,他們不再是流浪在外的孤魂野鬼,也終於有了家。
一切都那麼平靜,彷彿災難從未發生過。
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是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
成千上萬的人排成隊伍,一條條的站在墓園裡,靜默地敬禮。
程之佑站在最前面。日光落在碑林上,他的目光隨便落在一處,看見的,都是曾經眼熟的名字。
楊建安,犧牲在護送難民回來的路上。
陳許行,犧牲在引開狼群的途中。被隊伍拋下,他獨自一人在荒野裡和那些野獸搏鬥至死。
馮禮,犧牲在和高階喪屍鏖戰的江邊,最後那一刻,江水都被染紅了。
賀巖,變成喪屍之後,臨死前還給程之佑傳回了重要的情報。
……
英魂歸故里,山河永銘記。
他們將永遠活在人民的心裡。
程之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每一個名字,他都刻進了骨頭裡,永遠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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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想把父母葬在一起,程之佑的父親沒有進烈士陵園。
他和母親合葬在一處普通的公墓裡,安安靜靜的,追悼會結束後,程之佑和程予謙又去了那個墓園。
程之佑走到最裡面,遠遠看見了父親的墓碑。他大步走過去,站定,抬手敬了個禮。
“爸,媽,”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我做到了。”
程予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只是彎腰把手裡的鮮花放在碑前。那裡已經放滿了花,一束挨著一束,是很多很多人悄悄來過的痕跡。
江桑走過來,在墓碑前面,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程之佑也跪了下來,聲音低沉而清晰:“爸,媽,對不起,我出櫃了。”
他側頭看了江桑一眼,“這是我喜歡的男孩子,我帶他來見你們了,希望您二位可以祝福我們,我們要結婚了。”
桑桑也跟著輕輕喊了一聲:“爸,媽。”
程之佑看著他,眼裡露出溫和的笑意,日久天長,這將是他永遠的愛人。
作者有話說:
《小喪屍不想啃人》
這本書是沒有副cp的,我寫文的副cp一般都是兩個男生,正文佔一點點篇幅,才是副cp。
比如父母、哥哥、姐姐,這些親戚家人的物件,都不算副cp。因為哥哥是直男,所以肯定會有嫂子。正常交往結婚。
【所以哥哥姐姐的故事,不會在正文寫,也不會讓大家購買,昨天寫了,我在這裡發一份,免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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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那年九月的分班考試,沈疏宜在物理實驗室裡縮了整整二十分鐘。
不是因為題目太難,是例假來了。
小腹像被人攥住似的往下墜,疼得她趴在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指甲掐進掌心裡。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沒抬頭。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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