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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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佑掛倒擋,轟油門,前後晃了幾次才脫困,只得重新開出來,停在最上方兩公里處的公路上,和那輛裝甲車並排放在一起。
“下不去,只能走到古墓裡面,我先過去看看。”
江桑激動得想下車,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可是他渾身沒勁,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一陣陣發花,看什麼都是重影的。
記憶也開始錯亂,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還在嵐城的家裡,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意識飄忽不定,像斷了線的風箏,抓不住一直在飛。
…
程之佑走到裝甲車旁邊,伸手敲了敲車門,鐵皮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探頭往駕駛室裡看了一眼,油表指標穩穩地指著半格,還有油,居然真的有活人。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晚點寫,上班一直忙
桑桑:熱化啦
第87章 失去意識
這說明車裡的人備了很多資源, 不是倉皇逃出來的。
越野車內,大黃仰起頭,鼻尖朝空氣裡嗅了嗅, 忽然“嗷嗷”叫了兩聲。
池言拍了下它毛茸茸的腦袋:“吵什麼呢?”
“汪汪汪!” 大黃跳起來, 渾身毛髮炸起來, 四腿一蹬,跳下車窗就躥了出去。
“跑出去幹嘛?”
池言還沒來得及扭頭,忽然一道黑影從背後撲過來, 重重撞在他腰上。
他整個人被撲倒在車座上, 後腦杓磕在座椅邊緣,眼前一黑。他本能地抓住身上那人的衣領, 用力往旁邊摔,這才看清, 壓在他身上的是桑桑。
江桑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陰森森的紅光從瞳孔裡滲出來。他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灰白色的臉上爬滿了灰痕。
小喪屍兩隻手抬起來,十指彎曲成爪, 又朝池言的喉嚨撕咬過來。
“我靠!”
池言嚇得頭皮發麻,右手飛速抽出了綁在褲腿上的匕首。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刀背抵住了江桑的獠牙。
江桑用力咬下去,池言抬手把他往後一甩。
嘣——
牙又掉了一顆。
小喪屍捂住嘴巴,發出嘶吼聲, 兩條腿彈來彈去,這次換了個位置, 是上面的小尖牙被刀背磕掉了。
池言滿臉愧疚:“啊……寶寶, 我不是故意的。”
江桑坐起來,又朝他發出攻擊, 要咬他的脖子報仇。
“怎麼會變成真喪屍了!什麼時候能清醒!程之佑!程之佑——”
江桑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用力嘶吼一聲,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雙手抓住池言的衣領,狠狠地摔了出去。
池言被甩出去,後背撞在車門上,悶哼一聲。
他正要拿匕首捅過去,目光卻撞上了江桑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熟悉又親切。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尖停在江桑胸口前一寸的地方,怎麼也下不去手。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江桑的指甲抓破了他的肩膀。布料撕裂,鮮血立刻湧了出來,小喪屍舔了下,又覺得難喝,閉上了眼睛。
“嗷……”
“……靠,來真的啊!”
池言捂住肩膀,疼得聲音發顫。瞥見後備箱裡的繩子,他一把抓過來,套住對方的雙手,準備把人綁起來。
砰——
江桑一腳踢在他胸口上,池言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衣服全是黃沙。
程之佑從遠處衝過來,正好扶住了池言,沒讓他滾到黃沙裡面去。大黃站在兩人身前,發出吼叫聲。
他們抬頭望去,徹底屍化的小喪屍從車邊跑了出來,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叫:“嗷!嗷!吼!”
池言捂住肩膀,痛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冷汗直冒:“嘶……怎麼回事?是因為高溫影響嗎?”
“本來桑桑的身體越拖越嚴重。病毒開啟了瘋狂模式,可能因為快熱死了,想和宿主同歸於盡。” 程之佑攙扶著他站穩。
“嗷!”小喪屍又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程之佑和池言同時往左右兩邊閃開。大黃勐地衝上去,用毛茸茸的腦袋狠狠頂了一下小喪屍的屁股。
江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摔進了路邊的泥坑裡,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又不管不顧地衝過來。
這次大黃學聰明瞭,在江桑撲過來的瞬間勐地往旁邊一跳。
小喪屍衝過了頭,雙腳踩上陡坡的鬆軟沙土,根本剎不住,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沙坡滾了下去,成了一個球。
程之佑和池言站在那裡,看著沙坡上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兩人表情很複雜。
池言捂著肩膀,嘴角扯出一個哭笑不得的弧度:“這小傢伙,笨笨的。要不然他這麼大力氣,咱們真打不過。”
程之佑沒說話。他看見小喪屍終於滾不動了,趴在下方的沙坑裡,一動不動。
他抬腿沿著陡坡跑了下去,來到黃沙中間,把小喪屍抱起來,桑桑已經暈過去了。
“牙呢。” 程之佑掰開他的嘴,發現上面虎牙又少了一顆牙,難道剛剛被打掉了?
其他喪屍的尖牙倒是厲害,鐵板都能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半喪屍化,牙不夠堅硬,咬到鐵就崩了,等清醒後又該哭了。
程之佑抱著他回到車上,開啟座椅,從裡面翻出藥箱,找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瓶藥劑遞給池言:“趕緊打一針,防感染的。”
池言接過注射器,一邊拆封一邊說:“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吧?剛才大黃突然就跑沒影了,這傻狗,逃命倒挺快。”
德牧站在旁邊搖了搖尾巴,吐出舌頭散熱。它上次吃過一回虧,現在只要看見任何風吹草動,就知道桑桑又要屍化了。
程之佑怕桑桑醒來還沒恢復意識,隨手抓起一件衣服,把他的手腕併攏捆在一起:“可能因為對你身上的氣味比較陌生。他發作過幾次,但從來沒傷過我。”
“失去意識的喪屍還能認人?”池言問。
“可能吧。”
程之佑低頭親了親桑桑的臉,眼裡的心疼快要溢位來。他只在心裡盼著上天能眷顧一點,保佑喜歡的人平安無事。
-
阿拉山南嶺古墓外面有一條通道,走進去之後,裡面陰寒刺骨。順著石階往下,看見一扇石門半敞著。
通道低矮狹窄,兩側刻著古文字,地面滿是泥水,散落著七零八碎的骸骨。
程之佑抱著江桑走在前面,池言開啟手電筒四處照看,大黃在前面探路。
時不時有黑色的蟲子從石縫裡鑽出來,窸窸窣窣爬過腳邊。頭頂是望不見底的漆黑,只有水滴聲一下一下地落下來。
池言走到前面,看見門邊停著兩具棺材,旁邊是一潭死水。一條水蛇貼著水面遊了過去,他勐地抱住程之佑的胳膊:“我靠!好嚇人啊,罪過罪過……都末世了,還要來驚動祖先。”
程之佑瞪了他一眼:“出息點。”
嗡嗡——
程之佑腰間的通訊機忽然震動起來,池言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程之佑抱著桑桑騰不出手,冷聲道:“快點拿出來。”
池言手忙腳亂地摸了半天,按下通訊鍵:“程中校的電話。”
程予謙在那邊問他們在哪裡,說要過來支援,那邊的難民已經安置好了。
“沒事,哥,咱們在西域南沙漠。你幫我問一下沈博士,抗體血清還要多久能出來。”程之佑說。
程予謙頓了一下:“是桑桑身體出問題了嗎?”
“嗯。他經常失去意識。如果被病毒控制住大腦,後面恐怕很難……” 程之佑說到後面止住聲。
“別擔心,我去催那邊。”程予謙說。
結束通話通訊機,池言忽然豎起耳朵:“等等……是不是有人?”
他們繼續往裡面走,踩過一座腐朽的木橋。橋下是黑沉沉的積水,看不出深淺。
兩邊的石柱上堆放著金銀財寶,珠光在黑暗中隱約發亮。
這座用水泥和巨石砌成的古墓裡,所有石門都敞開著,機關也早就被人破壞,地上散落著成堆的財寶,也沒有人拿走。
“誰!”
程之佑聽見聲響,池言已經跑了過去,朝暗處喊了一聲:“我們是來找難民的!”
池言舉著手電四處照看。墓道條石錯縫幹砌,石縫裡滲出細密的水珠,苔痕斑斑。
只聽見人聲,卻看不見人影。
他轉過彎,看見墓室正中央擺著一具石棺,便低頭拜了拜,跪下磕了幾個頭。
剛磕完,石棺蓋忽然從裡面被推開,幾顆慘白的人頭緩緩探了出來。
“臥槽!” 池言嚇得連退兩步,差點以為詐了屍。
從石棺裡爬出來的是三個穿警服的年輕刑警。他們爬出來,灰頭土臉地愣了半天。
末世兩年過去了,他們輪流守在這座沙漠深處的古墓裡等人,沒想到真的等到了。
三個人看見池言,一個也不認識,但一轉眼就認出了程之佑。其中一人勐地衝過來,抬手敬禮:“程長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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