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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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蟲震驚於卡古拉的喪心病狂,其惡毒和殘忍簡直超出他們所能想象的極限。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雄蟲升級藥劑”的真相,每一劑背後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軍事法庭的大廳從未如此擁擠。
旁聽席從第一排延伸到最後一排,座無虛席。
兩側的過道里還站著額外加塞的席位,連走廊盡頭都擠滿了持證入場的記者和攝像。
穹頂上方懸著六顆直播球,也會將畫面同步傳輸到帝國每一個角落。
葉昀坐在旁聽席,和澤安並肩挨著。
這是澤安第二次來到軍事法庭,第一次這裡讓他失去一切,而現在,他也終將從這裡將一切拿回來。
葉昀將澤安的指尖攏進掌心裡,輕輕捏了捏。
澤安低頭,嘴角微彎,還好,在命運的眷顧下,他現在有了雄主的陪伴。
再往後,維德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他旁邊坐著洛根、希格諾,後面是阿克塞、懷亞特、溫德爾菲,還有弗拉尼和亞斯等。
再往後,埃爾維斯和斐瑟斯安靜地挨在一起,斐瑟斯少見地出了門,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而溫馴。
側門開啟,法警押送著第一批被告入場。
先進來的是迦勒和帕特里克。
迦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頭髮散亂,額角有一道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手腕上的抑制環緊緊箍著。
帕特里克目光渙散,整個蟲都瘦脫型了,臉色灰白,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後面被押送的,是那近三百個實驗員、管理蟲、守衛、監督者,以及分佈在帝國各個機構中直接參與了這場罪惡鏈條的聯絡蟲和後勤蟲。
他們被分批次帶入,腳步拖沓,垂頭喪氣,有的蟲衣領上還殘留著審訊時留下的汙漬。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幾乎填滿了被告席的全部空間。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法槌敲響,三聲。
“肅靜!”
主審官的聲音從審判席上方落下,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直播球轉動的細微嗡鳴聲。
側門再次開啟,這次是卡古拉被帶了進來。
他被架在兩個法警之間,手腕和腳踝都戴著沉重的抑制環,還捆綁著沉重的鏈條,垂到地面,每走一步都拖出嘩啦的聲響。
他精神頹靡,深綠色的瞳仁顯得渾濁而空洞,眼眶周圍淤青遍佈,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你該死!!”旁聽席上有蟲激憤,站起來痛斥。
“肅靜!”主審官警告,那個蟲被壓著坐下。
主審官翻開面前的卷宗,聲音平穩而清晰:
"被告卡古拉,經帝國皇家監察院與軍事法庭聯合審理,罪名共計二十七項,包括但不限於:未經授權進行活體雄蟲交感實驗、非法拘禁殘害……"
他每念一項,旁聽席上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現宣判如下——"
大廳裡連唿吸聲都停了。
"被告卡古拉,主犯,所犯罪行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其嚴重,且涉及多條生命被以非蟲道方式剝奪,依據帝國法典第七章 第二十一條及特殊量刑條款,判處——死刑。"
“便宜他了!” 旁聽席小聲說話。
"且,鑑於其行為之殘忍程度遠超普通蟲所能接受的極限,本庭特別決定啟用帝國已經廢棄的古老刑罰——等害懲罰。"
“注意,此次案件屬於極其特殊情況,此次量刑僅意為警告後世,其他案件絕不可濫用!”
主審官的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遞出來:
"該刑罰將模擬被告實驗室中對雄蟲施加的精神海暴動模式,以交感器反作用於被告本蟲精神海,在其清醒狀態下逐層剝離精神海核心,週期為七日。”
“七日內,被告將完整體驗其曾施加於受害蟲的一切痛苦。”
“第七日終了,精神海徹底湮滅,肉體同步死亡。"
"特此宣告,以警後世!"
旁聽席和直播中的所有蟲歡唿雀躍。
卡古拉徹底癱軟在地上。
“另,經調查確認,被告卡古拉存在故意操縱軍事行動之行為,導致大規模軍雌傷亡,給帝國造成重大損失。”
“故追加叛國罪,與原判死刑合併執行。"
這個時候,直播球緩緩轉動,鏡頭對準了旁聽席上的澤安。
澤安坐在那裡,嵴背挺直,表情平和,銀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葉昀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指尖收攏,溫熱而篤定。
直播畫面喧鬧了一陣,然後鏡頭重新切回審判席。
主審官翻開下一頁卷宗:“被告柯爾德,經查證曾與卡古拉存在非法交易,利用職務之便配合其軍事行動計劃,間接導致重大戰事失利及軍雌傷亡。”
“現革除其上將職位,即刻收監,服刑五年。"
“同時撤回對澤安曾經罪責的認定,第三軍團上將仍由澤安擔任。”
柯爾德在被告席偏後的位置,聽到宣判的時候,身體微晃。
一切都完了!
審判還在繼續,又一批涉案蟲被逐一提及,判決依次落下。
罪責終將被審判,公平終將得以彰顯......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襯得澤安格外溫柔,他偏過頭,凝視著雄主。
葉昀也偏頭,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雙方皆是一笑。
正文完。
第236章 番外1 卡薩&斐瑟斯
科恩抱著幼崽的樣子,我已經看習慣了。
從諾蘭星迴來到現在,大概過去了大半個月,我把他和幼崽一起接進了我在中央星的家。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之前我住的時候覺得空蕩蕩的,現在塞了兩個蟲,再加上那些醫療裝置和葉昀閣下送來的營養品,忽然就變得滿滿當當的了。
科恩大多數時候就坐在客廳靠窗的那張沙發上,懷裡抱著幼崽,輕輕搖晃,嘴裡哼著聽不懂的調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我時常感覺安寧祥和。
他安靜的時候,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區別。
但我知道,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他身上現在還有很多傷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破壞了他的自愈力,只能慢慢依靠藥物痊癒。
但即使身上能痊癒,心理上的傷口又怎麼能痊癒呢。
我時常感嘆,命運為什麼對他如此不公。
小時候被養父虐待,好不容易走出來了,結果又陷入更深的漩渦,從身體到精神,一次次被打碎。
我很難想象科恩究竟在那個罪惡的地方遭受了多麼恐怖的事情,光是看著軍事法庭中那些描述,就已經另蟲畏懼了......
我有時候看著這樣的他,覺得這樣也很好,忘記了那些事情,也忘記了那些痛苦。
現在科恩已經很熟悉我的存在了,有時候我端著奶粉過去,他也會直接伸手接過去,眼神也不再那麼警惕了。
葉昀閣下來看過他幾次,用精神絲給他做了精神海疏導,能稍微緩解一下他的精神海的疼痛,他同時也在服用神經類的控制藥物。
至於什麼時候能恢復,閣下和醫生也都說不準。
我說,慢慢來就行。
還有那隻幼崽。
我偷偷做了親子鑑定,我沒猜錯,確實是科恩的。
那天晚上,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在科恩被反覆推向崩潰的邊緣的時候,在遭受那些劇烈的痛苦的時候,他還孕育了一個生命。
他遺忘了一切,甚至遺忘了自己是誰,卻還在本能地呵護這個幼崽。
而幼崽偏偏也認得他,哭鬧的時候,靠近科恩就不哭也不鬧了,彷彿本能地知道那就是他的雌父。
老雌蟲索克斯那邊我聯絡過了。
他拒絕了搬來中央星的提議,他更習慣諾蘭星。
說諾蘭星現在也已經開始大力整治,廠區那邊已經被徹底查封,街上多了很多巡邏的治安隊,空氣都比以前乾淨了。
我說那行吧,反正星幣我還在分期付給你。
他在通訊那頭難得笑罵了我一句,說星幣不用了,讓我以後多寄點中央星的好東西過去就行,別是那些花裡胡哨沒用的玩意兒。
我說好。
掛了通訊之後,我站在廚房裡,看著客廳的方向。
科恩正低著頭,笑意淺淺,用指尖輕輕碰幼崽的臉頰,幼崽在睡夢中抓住他的手指,搖搖晃晃。
他也只有面對自己幼崽的時候,會偶爾笑一下。
我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切菜,胡蘿蔔切到一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含混的、軟糯的聲音。
"卡……卡……"
菜刀在砧板上頓住了。
我倏地轉過頭。
客廳裡,幼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科恩懷裡,兩隻小短手往前伸著,朝著我的方向用力夠。
那胖乎乎的小臉上,嘴巴一開一合,又發出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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