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氏的頭連連磕在地上，不多時就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坑來。

  “嘿嘿……”姜谷陽輕輕一笑，喘了兩口氣之後才說：“就以你現在的鬼樣子，即使真的得享長生，我看你口中這所謂的母神也再無半點機會重現榮光了！”

  方相氏雙眼通紅的扭頭看了一眼姜谷陽，陰惻惻的說道：“等我磕夠了一百個頭，再來問問打神鞭的事情。小子，現在老實閉嘴，不要找死！”

  “怎麼，你在害怕我會和我家的始祖一樣，能夠直接接觸母神像？”姜谷陽瞥了一眼方相氏，重新看向母神像，緩緩說道：“我曾聽聞母神像上蘊含著整個秘境世界最大的秘密，我要是你的話，現在只會直接上手去研究神像上有沒有什麼暗格機關之類，絕不會跪在那裡，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一樣連連磕頭，期盼著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

  “母神乃是秘境世界最早的族群首領，是我們秘境族群共同供奉的祖先！按照你們九州大地人族的說法，那就是母神也算是你們這些上古巫族後裔的先祖，你竟敢對母神像出言不遜？”方相氏不顧自己磕頭的數量並不足夠滿百，直接起身走到姜谷陽身邊，一尾巴甩在他的右肋上，讓姜谷陽受到重擊的那一刻齜牙咧嘴，強忍劇痛。

  “唿……”艱難的唿吸著，姜谷陽已經感覺自己身體上的虛弱感有些消退，手臂支撐了一下身體，讓自己能夠平躺在地面上，然後耳邊聽著方相氏靠近的腳步聲，眼睛盯著頭頂的鏤空金屬球，幽幽的說道：“你能在這處空間活動，是因為頭頂的那個金屬球吧？沒有它散發出光芒的地方都是你的禁地，我說的對嗎？”

  方相氏蹲在姜谷陽臉側，露著滿口利齒，狠狠說道：“不要逼著我立刻殺死你！”

  姜谷陽突然伸出手掌，一巴掌就打在方相氏的短粗脖子上：“別和我說什麼逼你立刻殺死我的屁話！你敢嗎？你能嗎？”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姜谷陽一下子翻身站了起來，雙手扶著膝蓋平視已經站起來的方相氏：“只有我活著，並且得到打神鞭碎片，你才有離開這裡的機會，否則等待著你的只有無邊的黑暗以及你那些隊友想要殺死你的冷厲目光！”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方相氏嬰兒一樣的小臉兒上，再也沒有了笑容，鐵青著、繃緊著臉皮，後退了好幾步。

  “嘿嘿……哈哈……”姜谷陽笑聲從小轉大，看著母神像大聲說道：“我知道應該知道的，我知道不應該知道的，你知道的我應該都知道，我知道的你可不一定都知道！”

  方相氏手中小旗一揮，指著姜谷陽的眉心：“你在消遣我？”

  “你那些戰友為什麼要把你留在這裡，你真的知道全部原因嗎？”姜谷陽挑了挑眉毛，手掌搓了兩下自己下巴上微微的胡碴：“方相氏的大儺是唯一一個能夠將打神鞭碎片送離這個空間的方法，這是原因之一。他們需要你用你手上旗子蘊含的瘟疫、邪祟還有詛咒侵染來人，讓來人為你所用，開啟這處丹房上面設定的封印，這種方法是最安全的，也最為有效，這是原因之二。方相氏在秘境世界地位不低，根本原因就是你手裡的小旗本就該在獸皮地圖上插著，卻不知為何被你們得到甚至還代代傳承了下去，得到了很多好處。要是你留下，一旦最後失敗，方相氏就會血脈斷絕，這支小旗自然就會沒了主人，沒了傳承的家族，他們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拿走，這是原因之三。打神鞭和小旗因為出身的原因，有些莫名的聯絡，所以他們認為你有很大的可能性，能夠得到打神鞭碎片的認主，只要有一個碎片能夠選擇認主，其餘碎片會因為自身氣息的相互吸引而慢慢顯出蹤跡，最後重歸完整。這樣一來，你和姜谷氏的交鋒就有了必備的條件，他們那些人，就在等最後是我活著離開，還是你成為贏家，等待他們現出身影，再次降臨。”

  “我會成為最後的贏家，也會把你留在這裡！”方相氏皺著鼻子，擰著眉，表情猙獰。

  雙手拍了拍方相氏的粉嫩臉頰，姜谷陽笑著直起身，走到母神像面前，指著滿地的閃閃粉末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的到來是必然，你的死亡也是早已註定的結局！地下建築的上面是一座同心圓漩渦葬地，一座丹房的頭頂不是用蛟王墓來鎮壓，而是用密密麻麻的冷銀墓碑佈置成一個巨大的陣法空間來鎮壓丹房的入口，這一點你肯定沒有想到吧！”

  “葬地？”方相氏有些情緒失控：“他們敢用這上面的地方作為族群的葬地！？誰給他們的膽子？！”

  姜谷陽聳了聳肩：“那麼把母神像用一層又一層冷銀外殼緊緊地包裹起來，最後卻被當作安放打神鞭碎片，吸取打神鞭力量的傳導器，這種事情會是誰做的？你連這件事情都不知道，卻還在想著離開這裡重歸秘境世界的事情……春秋大夢也不過如此！”

  “難怪……難怪他們會用下這樣的手段，讓我能夠和你們這些傳承了秘境族群秘術的人族在夢中世界接觸，讓我不斷去了解你們，瞭解你們的世界，就是為了好讓我能夠瞭解到這裡的人都會些什麼，更容易得手一些……”方相氏把頭頂上的面具重新戴好，手裡的小旗也再次舉起對準了母神像面前的姜谷陽：“小子，你的話有些煽動性，但是我還是要賭一把，就賭我能把你的心臟在你活著的時候，完整無缺的挖出來，然後煉製成一枚相對完整的不死藥！只要在他們到來之前把你徹底殺死，吃下煉製好的丹藥，我未嘗沒有一拼之力……”

  “方相氏……其實你早就明白自從我家始祖血祭母神像，暫時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連線，你們就已經沒有了回家的機會，更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空間！所以你們這些殘存下來的秘境族群這才千算萬算想要設計我們人族，讓我們人族先祖陷入不死藥的美好夢境之中，最後全部淪為你們手中的玩物。沒想到最後卻被最弱小的上古巫族以及西王母一族聯起手來，把你們自己推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姜谷陽還沒說完，趕快就低下身體，耳邊同時飛過一道金色流光。

  “你知道的太多了！”方相氏幾乎團成了一個球，直接朝著姜谷陽滾了過來：“殺了你，其他的事情再說！最起碼沒有你的干擾，秘境世界的迴歸就指日可待，我還有時間，等得起！”

  衰弱的感覺雖然已經消退很多，但是姜谷陽明白自己空手對敵，就按照現在的自身情況幾乎沒有勝算，只好一邊不斷躲閃，一邊用話語打擾方相氏的心神，希望能夠找到對手的缺陷或者破綻，這樣才能一擊制敵。

  “其實算算時間，你的那些所謂的同夥兒也快來了吧？他們想要的肯定是你的命還有我手裡的炙銅佔星盤，所以相比之下在他們眼中我可能會更可愛一些，畢竟打神鞭和我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閃身躲過尾巴的抽擊，姜谷陽繼續說道：“你猜猜他們最後會怎麼對付你？我猜他們不會直接殺死你，畢竟你在這個地方最起碼也要上千年了，要是我的話，我就會把你的尾巴扯下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扒光，然後放幹你的血之後繼續餵你那些仿製的不死藥，看看最後你這個方相氏會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當然了，要是實驗失敗，最後就把你切片研究，這樣的買賣終究不會虧本的，畢竟仿製的不死藥有什麼副作用誰也說不清楚，萬一兩次服藥之後的副作用真的有能夠讓人恢復原狀的可能，未嘗不是件好事呢！”

  “閉嘴！”方相氏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動作，赤紅的雙眼看著姜谷陽：“你的嘴和你爺爺一個德行，嘮叨個沒完沒了！我一定會宰了你，然後拿出你的心臟煉製不死藥的！”

  “看來你也見過我爺爺了？為什麼你沒有殺死他，用他的心臟煉製不死藥呢？是你殺不死，還是不敢殺？”姜谷陽手掌前伸，手指勾了勾，向著方相氏挑釁道：“沒關係，現在我在這裡，你能殺了我也是一樣的！”

  姜谷陽就像是在鬥牛一樣，看著方相氏心中也在不斷的盤算著：“母神像他並不敢太過接近，也許這是一個唯一的機會，一定要慢慢激怒他，讓他慢慢失去理智才行！不死藥的副作用雖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具體是什麼，不過既然有野獸一樣的外表變化，肯定多少也會有些野獸易怒的特點存在，可以嘗試一下！”

  姜谷陽在閃避和嘮叨之間不斷盤算著怎麼在這裡解決方相氏，因為精神海中打神鞭的器靈有些奇怪，竟然表現出對那面小旗分外的渴望情緒出來，甚至遠遠超過了姜谷陽剛剛在這裡看到打神鞭碎片時候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