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融合?!(上)
“別隻會逃啊,小子!”方相氏看似只會在地上滾來滾去,但是那截粗壯的尾巴甩在一旁,隨時都會向姜谷陽發動狠辣的攻擊。
姜谷陽錯開幾步,站到母神像旁,看著方相氏在地上留下的道道弧形痕跡,心中有些猜測。
“方相氏每當大儺的時候,不都是手掌戴上胸皮手套,一手拿短戈一手執盾牌,黑衣紅褲,臉上塗金,另畫一對眼睛麼,怎麼你這隻有一面小旗在手,既不塗金也沒有紅褲子啊?”姜谷陽用話語試探著。
方相氏動作一頓,直接停在遠處慢慢站了起來,扭著頭看著姜谷陽,緩緩地說道:“那是驅疫辟邪才會用的莊重扮相,就像是你們這些巫族在家族祭祀的時候穿戴稍顯隨意,可是每當齊聚巫族宗祠,不也必須要一身漆黑裝束,淨面焚香的嗎?不過按照我的記憶,你應該不會知道‘黃金四目’是什麼含義,為什麼你會知道這是方相氏面塗金漆的意思?”
姜谷陽見方相氏停住動作,自己也稍稍得了片刻休息,回答說:“方相氏,姓氏得自這一族在祛除疫鬼時頭上戴著的四方形倛頭,可是我記得面塗金漆添畫兩目不戴倛頭應該是方相氏首領才有的待遇,下面的人都應該和那狂夫四人一般的穿著打扮,你這樣不倫不類算是個什麼?”
“你竟然還知道大儺的時候我們方相氏還需要狂夫四人作為輔助,看來要麼是你夢中世界經歷很多,要麼就是你爺爺私下和你說了不少,要不然就憑你這點年紀,不會知道這麼多事情……”方相氏突然脫下身上的黑袍,露出滿身的細密鱗甲,雙手也開始慢慢變換形狀,彎曲成了雞爪一樣,小旗被他直接塞進咽喉,直直的吞了下去:“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穿著打扮不倫不類,可是這也沒法子啊,手下已經沒有了狂夫四人,更沒有了原本從屬的那些大僕、小臣、祭僕、下士,更沒有了四方倛頭,也沒有了短戈小盾,只能我親力親為,自己動手了!”
姜谷陽看著方相氏嬰兒一樣的小臉上也開始密密麻麻的長出了和身體同樣的青黑色鱗甲,就知道眼前的方相氏已經不耐煩了。
“既然你決定在這裡得到個結果,那我就再問你最後一句。你們方相氏到底為了什麼和那些人選擇聯手?”姜谷陽雙拳已經架起,全身都做好了應對方相氏攻擊的準備。
方相氏露著尖利的牙齒,嘿嘿怪笑:“他們想要藏起來,耐心等待著兩個世界融合之後產生出最終的結果,可是我方相氏只想回家啊!大千世界萬般美妙,怎麼能抵得上故土的一縷芬芳!只有徹底殺死你,才能讓秘境世界歸於完整的步伐不受任何阻撓,才有我能夠回家的可能!”
“你想回家,我想讓你們回不了家,確實是最大的矛盾,無法調和。”姜谷陽摸了摸母神像的一根衣帶,突然發現方相氏竟然用一種很特別的眼光看向自己,隱隱含著一種驚疑不定的神采,便問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母神像純潔神聖,你竟然能夠直接碰觸不受阻礙……小子,你到底是誰?!”方相氏說話間臉上已經張滿青黑色的鱗甲,雙眼慢慢充斥著一股血色,最後沒等姜谷陽回答就已經徹底滿是血紅,整個佝僂的身軀直接一彈,雙臂向著姜谷陽探了過來。
閃身躲過方相氏雙臂的攻擊,姜谷陽就看到已經完全怪物一樣的方相氏的雙爪竟然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了數道淺淺的白色痕跡,而且雙爪上的指甲很是尖銳,帶著一種很特殊的,金屬般的光澤。
“若是雙鞭在手,還有反擊的可能,可是現在方相氏整個人披著細密的青黑色鱗甲,我只憑自己的拳頭沒有可能破開防禦的,要怎麼辦?”姜谷陽暫時只能和方相氏圍繞著母神像不斷躲閃不斷糾纏,一時片刻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只不過姜谷陽並沒有發現,頭頂上的鏤空金屬球放射出來的白色光芒已經比之前要強上一分,而且隨著時間還在不斷變強,而且原本銀白色的金屬外殼鏤空處的邊緣已經有一部分向著金色開始轉變了。
“哈!”方相氏甩著露出一截的舌頭,四肢並用想要拿下姜谷陽,卻還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直接碰觸母神像。
姜谷陽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甩到地上,突然發現原本一地閃閃亮亮的銀白色粉末已經出現了不少金黃的部分,然後趁著一次方相氏剎車不及的調整時間趕緊看了一眼頭上的圓球,發現光線強烈不少的同時,金屬圓球的外殼依然全部金黃,而且散發出來的光芒看似白色,可是已經有些接近日光的模樣,不知道這地方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手段,竟然還有這樣的變化。
纏鬥不少時間,姜谷陽終於發現不是方相氏不想碰觸母神像,而是母神像好像對他而言有一層外殼,隔絕了他一切觸碰的可能。所以姜谷陽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在這一尊母神像上做做文章,嘗試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終於,方相氏在一次跳躍到半空的時候被姜谷陽抓住機會,狠狠一撞,整個身軀直直的砸在母神像的身上。
“嗷!”一聲淒厲的嘶吼過後,方相氏半張臉鱗片脫落大半,露出了一片血肉模煳,而且只要和母神像接觸過的地方,全部都是鱗甲脫落,血肉模煳,最早碰觸的鎖骨處甚至出現了一絲焦黑的顏色,微微透出了下面屬於骨骼的那一抹白色來。
渾身有些顫抖的方相氏沒有顧忌姜谷陽就在一旁,而是先一步轉身跪在母神像前,嘰裡咕嚕的一陣雜亂聲響之後,才再次喘息著扭頭盯住已經退出一段距離的姜谷陽,左爪直接破開自己的左側肋部,血流不止中掏出了那面已經被他吞下去的小旗,雙眼血色全部退去,將小旗緩緩地放在母神像雙手疊放的空隙中。
“小子,你竟然害得我直接撞上母神像,讓我必須以死謝罪,那麼我更要殺你,讓你與我同行!”方相氏左手捂住自己肋部的血洞,雙腿用力直接衝向姜谷陽。
“雖說雙鞭不在我手,到現在你不會還真的認為我毫無還手之力?!”姜谷陽左臂彎曲,肘部向下砸去,右手張開,頂住了方相氏抽擊過來的粗壯尾巴,全身用力之下,整個把方相氏砸在地面,身上沾滿了散落在地的金屬粉末。
“啊……啊……!”方相氏反轉之間直接掀飛了背上的姜谷陽,可是隻要沾到了地面金屬粉末的地方,都開始冒起了絲絲白煙。
姜谷陽嘿嘿一笑,指著頭上的金屬圓球說:“我終於知道你的同夥是用什麼辦法來對付你了!這個球散發出的光芒應該就是來自於長留山氣脈的力量進行轉化之後的產物吧?你作為秘境世界的原住民,卻服用了取材自九州大地煉製的不死藥,身體和秘境的氣脈力量開始有了衝突吧?他們知道你是不敢在這裡動什麼手腳的,你也知道他們可能會用這樣的方法對付你,也乾脆的選擇耐心等候。冷銀的粉末在某種力量的催化之下,變成了如同黃金一般的炙銅粉末,這東西正好是你們這些服用過不死藥並且倖存下來的人的剋星,唯一的剋星!”
“嘿……嘿嘿……”方相氏喘息中夾雜著一陣怪笑,踹著粗氣說道:“既然不能拿下你,那就吃掉你!”
一道青黑光芒出現,姜谷陽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方相氏四肢和尾巴死死纏住,而方相氏落在自己背後,嘴巴正在頸部側面的動脈上。
“吃掉你的肉,飲下你的血,我就能把你的血脈融合到我的身上,然後我就有了無限的時間,可以一邊等候回家,一邊慢慢去研究你血脈裡隱藏的那些秘密!”方相氏尖利的牙齒已經停在姜谷陽的頸部側面,嘻嘻一笑說道:“小子,你要感謝我!死在我手裡總好過落在那些人手裡,到時候你可真是求生無路求死無門嘍!”
方相氏張大嘴巴狠狠一咬,直接咬在了姜谷陽的脖子上,而姜谷陽也是發了狠,雙臂最後奮力一搏,竟然把方相氏拉得向上不少,正好肩膀落到姜谷陽的嘴邊。
“你想融合我?我也正好想嚐嚐秘境世界的人,血是個什麼味道!”姜谷陽忍著脖子上的劇痛,也是直接咬在了方相氏本就血肉模煳的肩頭,不知是不是之前冷銀粉末轉化成了炙銅粉末的原因,姜谷陽總覺得方相氏的肩膀上有熟悉的溫熱。
“原來,這些秘境世界原住民的血,更腥臭一些!”這個念頭剛閃出來,姜谷陽就覺得自己整個身體一鬆,昏了過去。
“哈哈哈……”方相氏鬆開嘴巴,滿臉是血的狂笑起來:“你終於要死在我的手裡啦!”
整個空間迴盪著方相氏張狂的笑聲,可是地上的炙銅粉末已經隱隱開始震動,母神像也從原來的銀白,慢慢化作一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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