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已經過了河，怎麼還會……”姜谷陽要不是手裡還緊緊捏著方相氏的四方倛頭，也許會更加困惑。

  “再過一次河，快點！”精神海的世界中，突然飄出了九鳳聽起來十分微弱的聲音：“也許不止一次，你要多過幾次才行！那裡面，那裡面有你需要的東西，必不可少的東西……快點！”

  姜谷陽明白九鳳有自己的算計，但是作為已經選擇徹底和自己伴生的它，還是下意識選擇相信它的話。

  “九鳳，我還以為你已經消散了呢！”姜谷陽轉身面對河水，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把手裡方相氏的四方倛頭放在河邊，還搬來兩塊稍稍有些重量的人頭大小的石塊將它夾在中間。

  “快去吧，我時間不多，記住，找到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東西再出去！”九鳳聲音雖然微弱，但是語氣很急促：“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只要你胸口的無啟之眼還在，就能無限重複過河的行動……”

  腦海中聲音逐漸減弱，直到再次消失，九鳳又一次失去了蹤跡。

  “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姜谷陽剛剛踏進河流邊緣，似乎已經琢磨出了九鳳話裡的含義，猜測道：“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按照這條河流的本質來說，這裡面唯一能夠存在，並且屬於我的東西，只有那些被封存的精神力量……難道轉世重生的說法真的存在嗎？”

  頂著河水比之前更大的阻力，姜谷陽再次慢慢走到了河底。

  “秘境世界原住民識別大全？”姜谷陽看著開始浮現在自己身邊的一張張臉孔，開始嘗試著按照九鳳的話，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張面容。

  姜谷陽身在河底，可是這樣純粹由世界氣脈力量組成的河流並不能阻礙他的唿吸，可是直到整個身體內部的熱量幾近散盡，已經再次感到刺骨冰寒的時候，忍耐不住的姜谷陽還是不得不再次離開河底，走到河岸稍作休息。

  “手背上的無啟之眼已經都徹底閉合，開始有了顏色變淺的跡象，身體表面出現的血色紋路也開始顏色變淡，手指腳趾的部分已經消退，我要加快動作了！”姜谷陽檢查了一下全身，發現已經一些變化開始出現在身體表面：“胸口的無啟之眼卻沒有保持原本的樣子，已經睜開一半了，這東西到底代表了什麼？！”

  心臟的跳動在兩次渡河之後，也有了些許的變化，整顆心臟原本表面的金色紋路保持不變，主動脈靠近心臟的位置上卻出現了一片銘心鱗，不僅如此，這片銘心鱗在每次心臟跳動釋放未知力量的時候，都能釋放出一種能夠中和這種力量的東西，然後讓從心臟流出的血液中恢復了原本的純粹，不再有任何古怪的力量蘊含其中。

  “說好了找齊了四枚鑰匙救爸媽回家的，照這麼走下去，沒等救出爸媽，我沒準到會成為一個怪物了……”姜谷陽站在河邊，感覺已經恢復了不少氣力之後，再次打起精神，重新向著大河走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無數面容都已經看得有些讓自己眼花，徹骨的寒冷再次襲來。

  “該死！”姜谷陽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個腳印走回河岸上，整個人像是已經被汗水泡過一樣，徹底溼透了。

  一屁股坐到一塊石頭上，姜谷陽看著面前的河面粗重的喘息著，回憶了一下九鳳的話，不由想到：“我之前的搜尋方向是不是不對？屬於我的東西真的是那些殘餘的精神力量嗎？會不會……”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兩塊石頭夾在中間的屬於方相氏的倛頭，繼續想著：“會不會就像是這個倛頭一樣，指的是某個屬於我的東西？巫族從不提及鬼神之說，有不屑，更多則是從不相信，那麼九鳳指的東西也應該不是這裡面封存的精神力量才對吧……”

  精神力量無法使用，姜谷陽感到有些無力，至少自己一個人面對現在的狀況，有些不知所措。

  “繼續吧，趁著這些紋身一樣的東西還在，我還能堅持幾次！”姜谷陽把晾在一旁的外套重新穿好，重重的唿吸兩次，再次邁出堅定的步伐。

  這一次重新站在河底，姜谷陽並沒有再去尋找浮現在自己身邊的這些面孔有哪一張和自己相似，而是原地盤腿做好，雙手放在腿上，整個人徹底放送，慢慢安定下去。

  “第一次想到這種方法，試試好了！”姜谷陽坐定之後，全身心去感應著自己身體內部，尤其是大腦和心臟這兩個巫族最為看重的人體部位。手心的銘心鱗慢慢豎起，直到脫落在地，雙手手心開始流出一絲絲鮮豔的紅色，這些紅色如絲如霧，竟然慢慢圍繞著姜谷陽的身體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圓球，旋轉的同時把四周從河水中浮現出的面孔直接攪碎，讓這些被河水封存的屬於其他人的精神力量徹底遠離姜谷陽的身體。

  等到紅色圓球再也沒有一點點縫隙之後，從圓球的底部，出現了四道灰色的絲線，向著姜谷陽身邊的四個方向，開始慢慢延伸，一點點的在河底慢慢探索。

  直到位於姜谷陽後背位置的那道灰色絲線碰觸到河底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焦黑結塊，姜谷陽終於心中泛出喜悅：“果然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這條河本身就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所以如果只是單純的走進河水，單單憑藉著自己的力量想要過河，完全是痴心妄想！”

  這個拳頭大小的較黑結塊原來是一塊被燒焦的肉塊，也不知屬於哪種異獸，殘留的力量很少，但是質量極高，姜谷陽推斷這塊肉的原本主人在力量層面可能比之前自己在蛟王墓遇到的蛟族首領還要強大不少，甚至很可能已經無限接近龍的層次了。

  “咚！咚！咚！”心臟突然毫無徵兆的連續三次劇烈跳動，然後姜谷陽直接睜開了眼睛：“找到了！”

  紅色圓球直接消散，灰色的絲線也同時消失，四肢已經逐漸開始感到寒冷，強壓不適的感覺，姜谷陽沿著剛剛感受到的方向，艱難前進。

  “唿……”右手緊緊握著一塊約有菠蘿大小的灰色石塊，連爬帶滾的翻上河岸，離開河水之後，已經嘴唇泛青的姜谷陽不敢鬆懈，連忙走到自己放置倛頭的位置，將石塊放在旁邊，然後自己不斷擴胸踢腿保持運動，讓自己儘快擺脫寒冷的影響。

  河底的寒冷雖然刺骨，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姜谷陽運動一陣子，很快就沒有了那種麻木，僵硬的感覺，整個人恢復正常。

  “這東西竟然能和我的心臟產生感應，有點意思！”姜谷陽坐在碎石上，打量著身前放在地上的灰色石塊。

  “等等……”姜谷陽之前因為無法繼續忍耐酷寒，所以東西到手之後全心全意只想著儘快離開河水，根本沒有心思看一眼已經落在手裡的灰色石塊，結果現在剛看了幾眼，就發現這塊灰色的東西形狀像極了一顆心臟！

  用手指小心地敲了敲灰色石塊，結果剛剛敲了幾下，自己的心臟都沒來由同時開始心悸，而且主動脈上的那片銘心鱗也沒來由的貼緊了血管，不再釋放能夠中和的那種力量。

  “咔擦……咔擦……”一陣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咔噠……咔噠……”一陣石塊落地的聲音。

  姜谷陽親眼看著地上的灰色石塊在自己敲了幾下之後，表面的灰色開始一點點碎裂，然後一塊塊薄薄的灰色外殼開始從上面剝落下來，露出裡面鮮紅和金黃交織的真實顏色。

  “噗通……噗通……”一顆金紅交織的心臟，從原本的灰色中出現，鮮活的跳動在姜谷陽的面前，就在河邊的亂石堆上，重新煥發了曾經的強大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