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在你進入歸墟之前，這是我最後一次出現了……”九鳳的聲音突然傳來。

  姜谷陽本來看著地上的心臟有些出神，被九鳳直接喊醒。

  “你這是什麼意思？”姜谷陽問道，九鳳出現的同時，精神力量似乎也有些鬆動。

  “記住，找到那些原本就屬於你的東西，否則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切的真相，一定記住！”九鳳似乎還有些話要說，可是又是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九鳳的聲音直接消失，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精神力量再次被死死壓制。

  “見鬼，這到底是怎麼了！”姜谷陽一拳垂在碎石上，手掌邊緣出現了幾道細小的傷口。

  起身四顧，依舊沒有任何發現，四周安安靜靜只有地上那顆心臟跳動時候發出的“噗通”聲，再無其他。

  重新盤腿坐下，姜谷陽雙手把心臟握住，離近之後才發現，這顆菠蘿大小的心臟上，分部的金色和自己心臟上的金色符文並不相同，與其說是金色的紋路，倒不如說是金色的線路更為貼近一些。金色的部分幾乎佔據了心臟的二分之一，其中邊緣的部分已經出現了金屬化的現象，像是道道金色的金屬絲附著在心臟上，優良的延展性和彈性讓它緊緊貼合著心臟，並不會因為心臟的跳動而有絲毫的脫落或者變形。

  手指從心臟的血管斷裂處伸進去，摸了摸血管和心臟的內壁，等手指離開之後，姜谷陽發現手指上果然也沾染了一點點明黃顏色的粉末。指尖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草木一般的清香混雜著一種難言的馥郁氣味，來自於異獸內魄的粉末無疑。

  “一顆心臟在河底封存，卻依舊保留著這樣的鮮活……要不是因為我心臟的反常表現，絕對不會被發現，看來這條氣脈力量凝聚而成的虛幻河流，絕對不僅僅被當做一個儲存每一個被埋葬在這裡的人精神力量的場所，它一定還有其他更特殊的用處！”姜谷陽顧不得這處葬地裡還有沒有其他人了，脫下外套之後，將重新跳動起來的心臟好好裹住，緊緊用外套束縛在自己的腰側。方相氏的倛頭直接套在頭上，姜谷陽再次向著河水中走了過去，不過這一次看起來氣勢更勝之前，哪怕現在身體上血色紋路只剩下不多的幾條主幹依舊浮現在四肢和脖頸額頭上，整個人卻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架勢，腳步沉著踏實，再無之前的猶豫不定。

  “方相氏能夠驅疫辟邪，每次必須帶上 這樣的倛頭，那麼說明這東西肯定有些用處……帶上試試，不成功也沒什麼！”等到姜谷陽整個人沒入河流，透過四方倛頭眼睛孔洞上的透明薄片，姜谷陽發現原來眼中的河水竟然是可以產生變化的。

  再也沒有各種表情的人臉浮現在自己身體周圍，淡青色河水中全部帶著驚恐的人臉開始對著自己不斷後退，姜谷陽第一次發現原來方相氏的倛頭還能發揮出這樣的作用。姜谷陽前進一步，密密麻麻的一圈人臉滿帶驚恐表情就會向後退去一段距離，直到姜谷陽眼中的河流再也不是淡青色，而是各種顏色之間涇渭分明，按照某種特別的順序在換換變化，緩緩流動的時候，腰側僅僅被自己綁住的心臟，向外散發出了河水中從未出現，與眾不同的金黃顏色。

  一絲絲，一縷縷的金黃顏色，夾雜在各種顏色的河水中，向著某個特殊的方向不斷延伸。

  帶上四方倛頭的姜谷陽突然發現已經站在河底的身體周圍沒有了之前的阻力，然後直接轉身，向著這條極細的，甚至有些斷斷續續的金黃色的延伸方向走了過去。

  仿若置身於各色管道中，姜谷陽發現原來每種顏色似乎代表著某個族群，因為現在看來，每張臉孔的下巴尖端，都會帶著特定的某種顏色，結合起來就能發現，下巴尖端出現相同顏色的臉孔，就是相同族群的人，這樣的發現很神奇也很讓人著迷。姜谷陽甚至在前進的同時，時不時觀察一下遠離自己的那些面容，分辨著他們屬於同一個族群，長相是否有相同的地方。

  又一塊灰色的石塊慢慢浮現在視野中。

  姜谷陽彎腰拿起，發現這塊灰色的石塊比之前自己發現的那塊小了很多，只比自己拳頭大上少許。不過金色的絲線還沒有消失，姜谷陽只好先把這塊石頭拿在手裡，繼續加快前進的步伐。

  “沒有再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而且身體一直都暖洋洋的，沒有絲毫疲憊的感覺，甚至還更有精神了些，難道說這個古怪的倛頭還能把這條河流中屬於秘境世界氣脈的力量轉化之後傳遞給使用者？”姜谷陽雖然有些猜測，但是精神力量完全被禁錮住，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自己的猜想也無法被證實。

  “又一塊！”姜谷陽已經看到第三塊灰色石塊出現在視野裡面，而且金色的絲線延續到它身上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一樣只比自己心臟大上一圈的灰色石塊，姜谷陽用空餘的左手握住之後，開始向著河岸走去，準備離開這條河流。當姜谷陽邁出幾步之後，河流中各種顏色開始出現變化，就像是各種顏色的蠟筆碼放到一起，開始齊齊熔化一樣，顏色交織到了一起。與此同時，原本遠離姜谷陽的那些臉孔也開始慢慢統一由驚恐、懼怕轉變為面目猙獰、呲牙咧嘴，看著姜谷陽的時候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想要靠近。

  不知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握緊了手裡的兩塊石頭，姜谷陽頂著重新出現的阻礙感艱難的大步前進。直到滿眼都是漆黑河水，那些面貌猙獰的臉孔都被吞沒的時候，姜谷陽才帶著一身黑色的霧氣，離開河流，重新上到岸邊。

  “嗯？”姜谷陽心中一突，眼前竟然還是那兩塊用於固定四方倛頭的石塊。

  姜谷陽選擇繼續遠離河邊幾步之後，一把摘下四方倛頭，這才直接就地躺下，開始放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

  “我應該在河底走了很遠的路，怎麼上來之後還在原來的地方？而且之前第二次入河也是，找到心臟的位置明明已經很遠，上來之後這四方的倛頭竟然還在那裡！”姜谷陽躺在地上，越來越感到這處葬地古怪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不管是之前的巨型雪豹、青銅戰車，還是送葬的隊伍，自稱姜谷乾的始祖，以及姜谷氏的墳墓，甚至自己面前的這條大河，每個地方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坐起身來，把腰間的外套解開放到身前，然後重新把剛剛在河底找到的兩塊灰色石塊拿了過來。

  “這倆石頭裡面……不會也是兩顆心臟吧？”姜谷陽沒有發現，原本自己掌心銘心鱗脫落的地方本就沒有癒合，託著兩個灰色石塊的時候，每個石塊上都閃過一道金色，然後掌心的傷口處，就開始重新向外滲出絲絲鮮血，染在灰色石塊的底部，然後開始向著石塊裡面滲透過去。直到姜谷陽在石塊表面看到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絲絲血色，才終於發覺自己掌心的傷口竟然還在向外滲出鮮血。

  放下手裡的石塊，姜谷陽直接把外套的衣袖撕下一截，然後扯成布帶，把雙手的掌心各自纏了兩道，固定一下。

  同樣的開裂聲響起，剝落聲緊隨而來，姜谷陽的面前再次出現了兩顆鮮活的、不斷跳動的心臟。同樣的紅金交織，不過這次出現的兩顆心臟是正常人大小，不過兩顆心臟表面出現的金色部分比之前菠蘿大小的心臟要少上一些，大約只佔據了三分之一左右。一顆心臟的金色部分稍稍多上一些，金色上帶有淡淡的紫色，一顆心臟的金色部分稍稍少上一些，金色上帶有淡淡的青色。

  三顆心臟跳動的頻率竟然完全一致，而且不僅如此，在姜谷陽把這三枚心臟放到一起的時候，自己的心臟竟然也出現了微微的停頓，調整之後的跳動頻率竟然和眼前這三顆心臟保持驚人的一致！

  “噗通……噗通……”姜谷陽耳中全是心臟跳動的聲音，而且眼前開始出現一片白茫茫的光。

  刺眼的白光讓姜谷陽不由閉上了眼睛，可是就在眼睛完全閉合的時候，胸前的無啟之眼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半睜半閉，整個血紅顏色的眼睛紋飾已經徹底化作金黃。徹底睜開的眼睛正中，一枚金黃的眼珠就像是活過來一樣，不斷左右移動著，逐一看著地上的三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