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那女人能未卜先知?
楊志懵逼地被吳海江拉到桌邊。
看著面前瓷碗中滿滿當當的酒,瞬間,臉色微微變了變。
“吳巡撫使,這酒……灑家就不喝了。”
前番中了潘雪兒的蒙汗藥,楊志現在都還在頭疼。
並且,他還覺得自己已經對酒產生陰影。
往後好個月,估計都不敢再喝一口酒了。
“咦……這是為何?”
吳海江面露疑惑,笑道:“楊制使,本官記得你是最喜歡飲酒的。”
“怎麼今日,不給本官這個面子?”
“不!不!不!吳巡撫,我……”
楊志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無奈忍著頭疼,將這一碗酒飲下。
眼看著吳巡撫使,又要給自己倒第二碗,楊志急忙阻止問道:“吳巡撫,你今日特意親自來找灑家,究竟所為何事?”
“楊制使,和本官裝傻,是不是?”
吳海江咧嘴笑道:“你自己心裡面,明明早就清楚了!”
“我……”
楊志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末將貽誤了時辰,辜負了聖上使命,請巡撫使大人降罪!”
“啥?”
吳海江和李貫相視一眼,頓時,哭笑不得道:“楊制使,你這是做什麼?起來!快起來!”
“你非但無罪,反而有功啊!”
“有功?”
這下子,輪到楊志懵逼了。
他甚至懷疑,吳海江是不是在說反話,想逼他自刎謝罪。
疑惑之下,楊志只得又看向李貫。
“李知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楊制使,就咱們兄弟兩個,怎麼?你還要藏著掖著嗎?”
李貫笑著說道:“前番,幾名制使都按時出發,唯獨你沒有半點兒訊息。”
“我正準備詢問是怎麼回事,你便派人來通知我,說押運花石綱急不得,幾日過後,自然見分曉。”
“結果,果然和你所料的一模一樣!”
“那十幾名制使,出發了三日,江上突然變了天,雷霆暴雨,狂風大作。”
“結果,押運的十幾塊花石綱,全部沉入江中,還有兩名制使,墮船身亡。”
吳海江接著說道:“聽說這一批花石綱,沉入大江,聖上悲痛欲絕。”
“但得知還有你這一塊,仍安然無恙,聖上便立刻轉悲為喜,龍心大悅。”
“特命我帶來三十兩黃金,賞賜給你,讓你無需著急,另擇吉日啟程就好。”
“若不是你能掐會算,保住了這塊花石綱,聖上非要遷怒於我不可。”
“楊制使,這次兄弟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吳海江拍了拍楊志的肩膀,趁他不注意,又是滿滿一杯酒倒上。
而直到李貫將三十兩黃金,塞到自己手上,楊志都處於懵逼的狀態。
什麼情況?
老天爺,竟然如此眷顧自己?
明明耽擱了聖上欽命的時辰,要被問責罷官。
結果好巧不巧,江上起了風浪,使其他按時出發的制使都倒了黴。
而自己睡了七天七夜,反倒成了有功之臣?
這特麼就是運氣嗎?
不對……
想到方才,潘雪兒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楊志瞬間有所猜測,急忙問道:“李知縣,數日前來通知你的,是何人?”
“呵!楊制使,你這是在考本官的記性嗎?”
李貫笑著說道:“就是你在清河縣的遠房表姐,潘金蓮啊!”
果然是她!
楊志渾身砰然一震,內心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潘雪兒七天前用蒙汗藥麻翻了自己,還不趕緊跑路。
原來,她是早就將一切,都提前預料到。
如同妙手回春一般,將自己的禍事,變成了福氣。
但是……她是如何預料到,江上會起風浪的?
難道,那女人能未卜先知不成?
“楊制使!喝酒!喝酒!”
吳海江笑呵呵道:“你保住的那塊花石綱,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好。”
“等算到什麼時候風平浪靜、一帆風順,再啟程不遲。”
楊志緘默片刻,苦笑道,:“吳巡撫使,這個末將做不到。”
“因為此事,不是我算到的。”
“不是你?”
吳海江和李貫兩人相視一眼,頓時,滿臉懵逼。
“那……那是何人?”
楊志淡笑著說道:“李知縣,你方才提起的那個潘金蓮,並不是我的遠房表姐。”
“而是清河縣張家糧棧的東家,前番救了我弟弟的性命。”
“此次灑家之所以遲誤,就是因為她。”
楊志是個真性情的直漢子,從來沒想到,也不屑於竊佔別人的功勞。
當即,便將事情的始末,全都一五一十的講述給吳海江和李貫。
得知楊志根本不是提前預料到江上會起風浪,而是被一個叫潘金蓮的女兒用蒙汗藥麻翻。
李貫和吳海江兩人聞言,頓時都一陣發愣,滿臉難以置信。
“一個女人,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吳海江狐疑道:“會不會是運氣好, 碰巧蒙上了?”
“不可能!”
李貫斬釘截鐵道:“若是運氣好,那她哪裡來的膽子,親自露面,來通知我?”
“倘若江上沒有起風浪,楊制使只是貽誤戰機,但她可是妖言惑眾,蠱惑人心。”
“那女人即便再貪,也不可能用丟掉性命的風險,來換點功勞啊!”
吳海江狐疑道:“可是……”
“那潘金蓮既然預料到江上會起風浪,為何不提前告訴本官?”
“若是她通知我,把這十幾塊花石綱,全都能保住,那她的功勞不是更大嗎?”
李貫摸著鬍鬚,笑道“吳巡撫使,若換做是我,也不會這麼做。”
“一來,那潘金蓮籍籍無名,又是個小女子。”
“若是貿然到巡撫使大人府上,八成連您的面,都見不到,即便見到說了,您也不會相信。”
“二來,若是十幾位制使都不出發,那即便江上起了風浪,也無人會在意。”
“皇上只會覺得制使們耽擱了時間,定然會命人問罪追責的。”
“那豈不是轉眼間,就讓功勞變成了罪過了嗎?”
吳海江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這個理,沒錯!
三人又聊了幾句,都表明自己的想法。
最終,他們三人都堅定了同樣的信念。
這個潘金蓮,是個奇人!
能掐會算,未卜先知!
“楊制使!快!”
吳海江激動道:“快將這位潘姑娘請來!”
“本官要好好的謝謝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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