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逃不了了
田虎聞言,眯著眼睛,默然片刻,隨即嘶啞著說道:“抱犢山!”
“抱犢山?”
李天錫聞言,不由得微微的愣了愣,道:“咱們……為何要到那裡去?”
“抱犢山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直接穿梭過四縣之地,直抵蓋州。”
田虎眯著眼睛,沉聲說道:“很早之前,我便已經發現了那裡的通道,並命唐斌前去開闢,開闢之後,便留兩千人馬,在那裡鎮守。”
“為的,就是防止有朝一日,威勝城被官府剿滅攻破後,我們至少還能有一條退路。”
“但是我沒想到,攻破威勝城的,竟然不是官府,而是一群梁山草寇!”
“此仇不報,我田虎誓不為人!”
田虎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氣得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一旁的心腹親衛們,卻一個個低著頭,沉默不語,臉色略顯複雜。
尤其是李天錫,此時的內心,可謂是五味雜陳。
方才飛虎營被攻破,李天錫奮力血戰,拼死護著田虎逃了出來。
這一路上,護送田虎撤逃,他也沒有絲毫怨言。
哪怕剛剛,房學度那一番煽動人心的大罵,都未能動搖李天錫的內心。
但此時此刻,田虎這麼一手,屬實是令他有些心寒。
還有身旁的其他眾兵將們,也是如此心思。
他們自認為是田虎最忠誠的心腹,即便山窮水盡,也仍然不離不棄。
結果,田虎提前安排的退路,竟然連他們都瞞得這麼死,沒有洩露過半個字。
他們這麼傻乎乎地死忠於田虎,真的值得嗎?
……
另一邊,潘雪兒帶領追殺的大部隊,來到威勝城外。
只見,城門大敞四開,房學度率領數十名官吏們,在城外相迎。
“小民房學度,帶領威勝城一干鄉紳父老,見過滅虎軍諸位將士!”
潘雪兒急忙翻身下馬,將房學度攙扶起來,一臉淡笑道:“房太尉,你可不是什麼小民!”
“而是晉國殿前太尉,田虎最信任的文臣之一啊!”
“哪裡!哪裡!將軍切莫恥笑!”
房學度苦著臉說道:“我等先前是一時昏昧煳塗,才自棄清白之身,屈身效忠於賊寇田虎。”
“田虎這些年來,種種所作所為,人神共憤,天理不容。”
“他所賜予的官職軍銜,我們威勝城文武一概拋卻,願聽從朝廷差遣!”
潘雪兒聞言,拍了拍房學度的肩膀,一臉淡笑道:“房太尉,真不愧是田虎的治國安邦之臣,處事果然是謹小慎微!”
“好!既然如此,我便代表朝廷,給你們通個氣!”
“你們能將逃亡的田虎拒之城外,並將威勝城獻於朝廷,乃是立下了大功。”
“對於有功之人,若是不賞反罰,那這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先前田虎所封賜給你們的所有官爵,一律予以保留。”
“此外,本將賞你們每人二十兩黃金,以犒賞你們的功績!”
聽聞此話,在場眾人不由得微微怔了怔,瞬間一個個都面露興奮、狂喜之色。
原本,他們一個個丟官棄爵,情緒無比消極沮喪。
但誰能想到,幸福竟然來得這麼突然。
朝廷不僅保留他們的官位,還要賞賜給他們每人二十兩黃金。
這位女將軍,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最為興奮的,就要當屬房學度。
他從前是田虎的太尉,不論走到哪裡,別人都會將他當做賊來看。
而現如今,他乃是朝廷的太尉,位列三公。
甚至於與當朝皇上面前的紅人,高俅高太尉平起平坐。
這可是比七品官到一品官,還要更大的差距啊!
“臣等,多謝將軍!”
當即,房學度率領一眾文武,紛紛激動跪地,叩謝潘雪兒的恩情。
“房太尉,怎麼又跪下了?快起來。”
潘雪兒急忙將房學度攙扶起來,隨即一臉淡笑道:“早就聽說這威勝城氣勢巍峨,雄視古今,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走!走!走!房太尉,帶我們進城看看,好好欣賞一下威勝城的美景!”
“這……”
房學度聞言,不由得微微愣了愣,隨後小心翼翼道:“將軍,田虎剛剛被我亂箭射走,現如今還沒有逃遠。”
“並且,威勝城東西兩側的陵川縣和高平縣,都已經被滅虎軍所攻克,田虎根本無路可逃。”
“將軍帶了那麼多兵馬,何不速速前去追殺啊?”
“如若生擒田虎,豈不是大功一件?
潘雪兒聽到這話,卻是擺了擺手,隨即不以為然的笑道:“房太尉,你無需多慮!”
“那田虎天命已盡,大勢已去,他逃不了了。”
“至於功勞麼,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和手下的人爭搶功勞。”
“這生擒田虎之大功,就讓給別人吧!”
聽聞此話,房學度的眼中,瞬間流露出濃濃的敬意。
難怪這位女將軍, 顯得閒庭信步、不緊不慢,原來是早就已經做好了安排。
一位女子,不僅是巾幗英雄,還有如此高瞻遠矚的籌謀佈局。
這位將軍,了不得啊!
……
田虎在李天錫等人的護送下,一路逃竄到抱犢山。
剛到山腳下,便見唐斌帶著五百多兵馬,正在山下等候。
見到唐斌和他身後整齊的兵馬,田虎才終於如釋重負出了口長氣。
身旁的其他將士,也都是一個個面露輕鬆笑容。
李天錫一臉苦澀的笑道:“唐將軍,我們逃了一路,總算是見到你了!”
“快!快到你的大營中,去給大王泡一杯蜜水!”
然而,唐斌卻冷然一笑,一臉戲嚯的說道:“抱歉!大王!”
“我這裡沒有蜜水,只有血水。”
“你……你說什麼?”
聽唐斌的語氣不對,眾將的臉色頓時都微微一變。
田虎皺著眉頭,冷聲質問道:“唐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田虎,自己撒泡尿,照照你現在的樣子!”
唐斌冷然笑道:“你都已經淪為流亡殘寇,狼狽至此,還敢在本將面前擺譜。”
“本將今日便生擒了你,獻給盧將軍和潘頭領!”
“殺!”
“你……你唐斌,也要叛本王而去?”
聽著唐斌的這番話,田虎氣得臉色鐵青,險些又是一口老血噴出。
唐斌卻是一揮手中的大刀,率領著身後計程車兵們,直接衝殺上前,刀鋒徑直向田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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