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房學度怒斥
當著三百餘名殘兵餘勇的面,房學度聲色俱厲,厲聲怒斥田虎道:“別人不說,單說塢梨國舅,他自你還是馬匪之時,便已追隨於你。”
“為了幫助你起事,不惜散盡家財,為你招兵買馬,還在你最為落魄的時候,將自己金枝玉葉的妹妹都嫁於你。”
“你卻只因為他收留了仇瓊英,便一直對他心存提防。”
“更是因為仇瓊英兵敗,便殘害塢梨國舅的性命,絲毫不顧及往日的恩情。”
“你此等忘恩負義的行徑,與禽獸何異?!”
面對房學度的聲聲怒罵,田虎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隨後更是直接“噗嗤”一聲,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隨即,田虎的身形一個踉蹌,險些從馬背上面,跌落而下。
“大王!”
李天錫等人見此,滿臉惶恐,忙不迭的上前去攙扶。
田虎卻擺了擺手,穩住了身形,隨即咬牙切齒的大吼道:“威勝城的將士們,都給本王聽著!”
“房學度大逆不道,謀反叛君,待本王拿到他,必將他千刀萬剮,九族誅盡!”
“爾等只要現在殺了他,開啟威勝城門,本王保證對你們既往不咎!”
“如果有誰膽敢與本王為敵,則一併千刀萬剮!”
然而,即便田虎這番威脅說出口,威勝城上計程車兵們,一個個卻是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仍然面不改色,將明晃晃的箭鋒,對準他們。
房學度聞言,卻是嗤鼻一笑,一臉譏諷道:“田虎,這些年來,被你千刀萬剮的將士們,難道還少嗎?”
“馬軍千總魏大勇,追隨了你五年,立下過多少卓越戰功。”
“但只因他同將士們多飲了幾杯,沒有來參加你的壽宴,你便不顧數千名將士們的求情,執意下令,將他凌遲處死。”
“昭德都尉劉大林,追隨了你三年,當初攻打昭德城時,險些連性命都丟了。”
“只因為他用了十幾名將士,為他爹孃掃墓,你便說他結黨營私,下令將他五馬分屍處死。”
“田虎,你在睡夢之中,可曾夢到過,那些被你殘害枉死的弟兄的冤魂,向你索命?”
聽著房學度一樁一樁,將田虎這些罄竹難書的罪過,全部闡述而出。
城下三百多名殘兵們,一個個的臉色,也都略顯複雜。
他們都是田虎的親衛心腹,哪怕兵敗如山倒,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投降敵人,而是仍然死忠於田虎,護送著他一路逃到這裡來。
但是此時此刻,聽了房學度的這番話,饒是他們矢志不渝的堅定內心,也不由得出現了動搖。
是啊!這些年來,被大王殺害的將士們,還少嗎?
而且,大王並非嚴苛峻法,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暴戾,便將那些將士們,都已極為殘忍的手段殺害。
令同為將士的他們,如何不感到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諸位將士,這老賊賣主求榮,通敵叛國,爾等莫要聽他妖言惑眾!”
李天錫此時面露焦急之色,急忙厲聲大吼,穩住軍心,轉頭看向城上的房學度,厲聲大喝道:“房學度,你究竟開是不開城門?!”
房學度卻絲毫不為李天錫的恐嚇所動,冷然一笑,隨即,朗聲大喝道:“呵!老夫非但不會開城門,還要為塢梨兄報仇雪恨!”
“放箭!”
隨著房學度一聲令下,將士們瞬間萬箭齊發。
亂箭如暴雨般傾盆而下,瞬間將城下三百餘殘兵們射的陣腳大亂,眨眼之間,便又有一百多人,成了箭下亡魂。
“撤!快撤!”
李天錫見此,臉色驟變,手中舉著一隻馬鞍,用來抵擋箭矢,保護田虎。
一行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護送著田虎殺出重圍,繞到威勝城後,竄逃而去。
儘管李天錫已經全力保護,田虎還是又身中兩箭。
其中一箭貫穿腹部,直擊要害,險些當場要了田虎的性命。
眼看著不到二百殘兵,護送著田虎,朝遠處逃亡而去。
房學度擺了擺手,示意將士們停止放箭。
身旁的一名副將,這時候問道:“大人,我們要不要出城追殺?”
“不必了!”
房學度搖了搖頭,淡淡說道:“田虎一干人,已是驚弓之鳥,逃竄的速度,何其之快!”
“等我們再集結兵馬出城,是斷斷追不上他們。”
“那……難道就這麼放他逃生嗎?”
副將不由得憂心忡忡道:“田虎雖然遭此慘敗,但也還坐擁三州之地,數萬兵馬。”
“萬一他殺出重圍,逃竄而出,等到蓋州之後,興兵回來向我們復仇,我們該如何抵擋?”
房學度聞言,卻是淡然一笑,一臉自通道:“將軍,你只管將心放到肚子裡便是。”
“田虎現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難穿魯縞,便是放他逃竄出去,他也絕不可能再掀起什麼風浪來。”
“況且……就算我們放他, 別人,也未必會放!”
“哦?”
副將聞言,不由得好奇問道:“房太尉,您所說的別人是指……”
“自然是朝廷欽封的滅虎軍,以及安北將軍,玉麒麟盧俊義。”
房學度隨後淡淡說道:“還有,以後莫要再叫我太尉了。”
“你們眾將的官職,也都就此辭去,自我房某往下,皆是步卒。”
“什麼?!”
聽聞此話,眾將頓時面露疑惑之色,道:“房太尉,這……這是為何?”
“怎麼?還不懂嗎?”
房太尉聞言,笑道:“我這個太尉,還有你們的軍銜,都是叛賊田虎所封。”
“現如今,我們已經歸順朝廷,豈可對賊名貪戀不放?”
“若等朝廷派人前來接掌威勝城,我們仍然以田虎所封的偽官自居,那便是自己引火上身了。”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都信服地點了點頭,但一時之間,他們也都顯得有些失望。
他們的官職和軍銜,雖然是田虎所封,但也是實實在在,流汗流血,一仗一仗拼出來的。
現如今,田虎一倒,他們的功名,便也都跟著沒有了。
雖說房學度此言有理,但是已經到手的東西,誰又能真的灑脫到毫不吝惜地放手?
……
另一邊,李天錫等人護送著田虎,繞到了威勝城的後方。
李天錫此時已然精疲力盡,氣喘吁吁的問道:“大王,現如今,東面的陵川縣,還有西面的高平縣,都已被梁山賊寇所佔。”
“我們……要往哪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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