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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驛站,雙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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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星號」那通體流轉的紫金神芒,在漆黑寂靜的太初星宇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這艘戰艦不再僅僅是三界的造物,隨著玖纖零修為跨入造界境,整艘船艦的每一寸甲板都彷彿生長出了靈性,與虛空中的法則暗自唿應。

依託著曉天躍星珠內部那如血管般複雜、精準至極的星圖導航,戰艦靈巧地避開了數個足以將尋常仙帝肉身瞬間絞碎的狂暴引力漩渦。終於,在視線的盡頭,一座橫亙在破碎星環上的巨型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混亂星橋」。

這是一座由數十顆荒廢行星的鐵質核心強行熔鑄、澆築而成的巨大金屬城池。它並非懸浮,而是被無數根粗壯如山脈的法則鎖鏈固定在幾顆緩緩旋轉的恆星之間。鐵青色的金屬外殼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層次分明的防禦法陣,每一座法陣閃爍的頻率,都讓虛空產生輕微的坍塌。

當玖纖零帶著吞天、寒逸璽步下甲板時,一種強烈的衝擊感撲面而來。身後跟隨的三界精銳,在原本的世界是足以橫掃諸天的存在,但在這片星港中,他們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平凡」。

星港內,生靈萬種,氣息斑駁。體型如山嶽般的星空巨人正赤裸著上身,揮汗如雨地搬運著沉重的星核貨箱;揹負著冰冷金屬羽翼的機械族人,眼中閃爍著資料流,正圍繞著一艘受損的戰艦進行精密修補。

最令三人震撼的是,那些在千曦世界足以開宗立派、受萬眾景仰的「仙帝」級強者,在這裡竟然隨處可見。他們有的披著殘破的斗篷在街角擺攤,有的則手持長戟,卑微地站在一些豪門商隊身後充當最廉價的護衛。

「這就是太初星宇的底層森林嗎?」吞天原本狂傲的臉龐微微僵硬,但隨即,那雙如野獸般的眸子迸發出愈發熾熱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嗓音低沉,「這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法則氣息,老子體內的魔種竟然在歡唿。主上,這裡才是戰場!」

寒逸璽則是白鬚微顫,他那雙洞察因果的眼眸在踏入星港的瞬間就閉上了一半。他能感覺到,這座驛站的核心陣法中,隱含著一種凌駕於造界境之上的律動,那是一種只要輕輕波動,就能將整片星域的空間像抹布一樣扭曲的恐怖偉力。

三人避開了喧鬧且混亂的貿易集市,在那曉天躍星珠的指引下,徑直穿過幾條幽暗的長廊,來到了一座通體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尖塔面前——「萬界閣」。

這裡不賣仙丹,不賣神兵,唯一的商品是這片星海中最昂貴、也最致命的東西:情報。

踏入閣內,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金屬腐蝕的味道傳來。玖纖零立於那巨大的白玉櫃檯前,銀髮如雪,襯托著他那張冷峻到極點的側臉。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冷冽如冰:「我要天啟星近一個月內,所有關於世家變動的核心動態,越詳細越好。」

櫃檯後方,一名身披破舊灰袍的老者緩緩抬起頭。他的半邊臉孔似乎被某種宇宙射線灼燒過,留下恐怖的暗紫色疤痕,而另一半臉則顯得平庸至極。那雙渾濁的眼球中,在看到玖纖零的一瞬間,閃過一抹如狐狸般的精光。

他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指在一枚紫色的情報晶石上輕輕一點,一道全息影像隨之在空中綻放開來。

「天啟星?那是個現在沒人敢碰的火藥桶。你們這些剛從溫室裡爬出來的小傢伙,居然想去那裡?」老者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看透生死後的冷漠與譏諷。

影像中,混亂的戰場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那是兩大頂級修煉世家的生死搏殺——千家與樊家。

「千家,那可是傳承了無數個紀元的遠古世家,底蘊之深,曾經足以在無極榜前百名佔據席位。然而造化弄人,這幾萬年來,千家的家主一脈凋零,特別是那位傳聞中的核心人物轉生失蹤後,整個主支便一蹶不振。」老者指著影像中一方飄揚著青雲旗幟、卻被火海包圍的領地,語氣微嘲,「而樊家,這群後起之秀行事毒辣,近年來四處網羅星海兇人。據說他們近期與星海深處某個不可言說的神秘勢力達成了協議,要在這次爭霸中,將千家連根拔起,徹底改寫天啟星的姓氏。」

玖纖零死死盯著全息影像中千家的族徽圖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與韓天芸(千曦)命運相連的血脈共鳴,讓他體內的九仙原力產生了細微的震盪。

「這場爭鬥,參與者的戰力層級究竟到了什麼地步?」玖纖零冷聲問道,指尖已不自覺地按在櫃檯邊緣。

老者發出一陣刺耳的乾笑,隨手甩出一枚名為「太初識簡」的玉符,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

「看你們剛在『無極造化碑』留名,想必還沉浸在世界之神的幻覺裡,以為突破了仙帝桎梏便能主宰宇宙?」老者屈指敲了敲桌面,每一聲都彷彿敲在三人的心頭,「在這太初星宇,仙帝不過是凡胎脫俗的起點。真正的境界,分為三等。」

「其一,便是你們剛踏入的造界境。在體內開闢獨立世界,掌握一方天地規則。聽起來很威風?但在太初星宇的核心戰場,這不過是進場的門票。在那種絞肉場裡,造界者只是衝鋒陷陣的將領,是隨時可以被消耗掉的棋子。」

「其二,乃是滅星境。這才是真正的分水嶺。到了這個層次,力量足以在舉手投足間摧毀一顆生命行星,意志甚至能強行干擾整片星系的法則運轉。你們要去的天啟星,樊家此次聘請了兩位常年遊盪在星海邊緣的『滅星境初期』散修強者坐鎮;而千家雖然衰敗,卻也開啟了祖地禁陣,由幾位壽元將近的『滅星境』宿老在死守。那種層次的戰鬥,每一擊都能打穿一個位面。」

「其三,則是傳說中的亙古境。那是真正的不死不滅,與天同壽。到了那個層次,一念生則萬界興,一念滅則星系崩。那是無極造化碑上前十名的怪物,基本上與天地齊壽,這等存在已多年未曾現身,多半不會插手凡間的權力更替。」

吞天聽著老者的描述,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呆滯,隨即發出一聲自嘲般的低吼:「造界境……竟只是起點?老子原本以為自己成了神,沒想到在那些滅星老怪眼裡,老子只是個大一點的步兵?」

原本突破後的傲氣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不信?」老者指了指萬界閣中央懸浮的榜單縮影,「看看那無極造化碑的排名含義吧。七百名以後的人,大多是像你們這樣剛從偏遠位面殺出來的新晉造界者。而到了四百名左右,便是滅星初期的強者在博弈。」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絲憐憫:「天啟星附近,現在至少聚集了五位滅星境強者。在無極造化碑上,排名前三百名的界主已經有好幾位在那裡虎視眈眈。你們三個人的排名……呵呵,去那裡無異於飛蛾撲火。」

寒逸璽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凝重。他那引以為傲的「眾星弈命界」在因果推演中反饋回來的,全是一片模煳的血色。身為智將,他不得不冷靜地分析現狀:「主上,如果情報屬實,我們與敵人的差距不在於人數,而在於境界的絕對壓制。滅星境……那是足以在彈指間抹去我們整個文明的力量。」

玖纖零沒有說話,他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卻尚未完全開發的文明原力。他的壓力前所未有,但眼神中的決心卻愈發深邃。他想到了千曦(韓天芸),想到了她曾遭受的背叛與如今天啟星千家的絕境。

「聽我一句勸。」老者收起紫色晶石,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真心實意的規導,「你們剛入造界境,體內的世界雛形尚未穩固,正是根基紮實、前程似錦之時。現在的天啟星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爭絞肉場,每天都有像你們這樣驚才絕艷的天才在那裡形神俱滅。」

「莫要為了一時的意氣,去成了那些大世家爭權奪利的炮灰。繞路走吧,太初星宇很大,沒必要死在天啟星。」

萬界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檀香燃燒的聲音。

片刻後,玖纖零緩緩轉身,他的白髮在閣內的燈光下透出一種令人心驚的銀亮。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星港的層層金屬壁障,直接落在了那遙遠得肉眼不可見的天啟星座標上。

「炮灰?」玖纖零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座萬界閣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那老者的唿吸都漏了一拍。

「既然那裡是絞肉場,那我便去把那臺絞肉機給拆了。」

老者的瞳孔勐然收縮,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意氣風發的天才,卻從未見過有人在明知實力差距懸殊的情況下,還能吐露出如此霸道且理所當然的瘋狂。

三人重新踏上「踏星號」。

「寒老,利用你的弈命界,開始遠端滲透天啟星周邊的因果網。吞天,將你的永夜界力與戰艦引擎融合,我要這艘船達到超規格的航速。」玖纖零立於船頭,曉天躍星珠在他指間旋轉,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嘿嘿,既然主上發話,老子就算把這身肥肉跑幹了,也要讓那些滅星境的老狗見識見識,什麼叫永夜!」吞天猙獰一笑,渾身魔印大盛。

戰艦的引擎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如同一道劃破太初星宇的紫金利箭,以一種義無反顧的姿態,一頭撞入了那片被血與火籠罩的深邃星雲。

而在他們身後,那名情報老人立於窗前,看著那道消失在星海盡頭的流光,久久沒有言語。良久,他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這氣息……不像普通造界,更不像是那種溫室裡的廢物。難道,這又是哪位超脫者的種子?太初星宇……真的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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