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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神蜂起,血染晟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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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宏星,這顆原本在太初星宇邊緣安靜運轉的星辰,此刻正經歷著它誕生以來最為黑暗的時刻。

天穹之上,三面巨大的紫金色搜靈神鏡已經連續閃爍了整整三日三夜。那種冰冷且不帶任何情感的掃描光束,像是一把無形的手術刀,一遍又一遍地切割著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街道,甚至每一個生靈的識海。

三日時間,對於晟宏星的億萬生靈而言,彷彿在斷頭臺上等待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那種利刃懸頸、隨時可能落下的壓抑感,讓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且苦澀,連風都停止了流動。三艘漆黑如墨的碎星級戰舟依舊如幽靈般懸浮在雲端,透出的深沉威壓讓所有修士的神魂都陷入了長久的麻木與顫慄。

主艦「制辰號」的大廳內,氣氛肅殺得令人窒息。

三長老楚枯盤坐在大殿中央的浮空蓮臺上,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卻透著幽光的雙眼。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耐與陰冷。這三天的毫無所獲,已經消磨掉了他最後一點耐心。

「長老,三日封鎖期限已到。搜靈神鏡進行了七次深度掃描,捕捉到了三千六百四十二處疑似氣息,但經過逐一對比,並未發現目標玖纖零的神魂特徵。」一名副官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顫抖地詢問:「請示長老,搜尋陷入僵局,是否執行例行後續處置?」

楚枯側過頭,透過戰舟巨大的琉璃舷窗看向下方那顆生機勃勃、此刻卻在顫慄的星球。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且猙獰的弧度,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楚緣公子那張臉——那張因為玖纖零而留下一道觸目驚心劍痕、變得近乎癲狂且扭曲的面孔。

在楚家,公子的怒火必須用星辰的毀滅來平息。

「公子有令:寧可屠盡一星,不可錯放一人。玖纖零那逆賊詭計多端,身負異寶,或許他早已動用了某種代價巨大的禁術改頭換面,甚至是將神魂寄宿在某個凡人的肉身之中。」

楚枯緩緩站起身,揮了揮寬大的袖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僕清掃花園裡的雜草:「既然找不出來,那就說明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既然每個人都有嫌疑……那就讓這顆星球的所有生靈,為公子的那道劍痕陪葬吧。」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判決。

「去吧,執行最後處置。我要看到這顆星球的生機徹底斷絕,一個……都不要留。」

「領旨。」副官的身軀僵硬了片刻,隨即轉身離去,向後方的核心操作檯下達了這片星宇最為黑暗與血腥的指令。

「轟——!」

沉悶的機械咬合聲響徹天際,三艘戰舟的側翼甲板同時向外翻轉,露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幽深坑洞。緊接著,一陣令人嵴背發涼、足以讓凡人神魂崩潰的巨大嗡鳴聲,從雲層深處爆發。

那是楚家耗費萬年歲月、以無數修士元神餵養出來的兇物——噬神蜂。

每一隻噬神蜂都有拳頭大小,甲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磨砂黑,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線。牠們的腹部不斷起伏,尾部那根長達三寸的毒針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綠色毒芒。

成千上萬、乃至數百萬只噬神蜂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般湧出,僅僅是幾個唿吸的功夫,便遮蔽了原本就不明媚的陽光。原本湛藍的天空瞬間被這層黑色的「烏雲」吞噬,整座晟京城陷入了永恆般的黑暗。

「那是什麼?不……快跑!牠們下來了!」

蜂群如同無情的黑色暴雨,咆哮著俯衝而下。

城門口,一名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修士甚至來不及祭出腰間的防禦玉符,便被數百隻噬神蜂瞬間包裹。他的靈力護罩在這些兇物口中簡直脆如薄紙。短短幾秒鐘,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待那團黑雲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具枯乾且泛著黑氣的白骨,就連藏在識海中的神魂也被啃噬得乾乾淨淨,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面的收割與進食。

「住手!楚家,你們瘋了嗎!這裡可是有億萬無辜生靈!」

一道憤怒到極致的咆哮聲震碎了厚重的雲層。

晟宏城主秦洋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從城主府深處沖向天空。他雙手飛速結印,碎星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全面爆發。隨著他的一聲怒喝,一道足有百丈寬、混合了星辰之力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砰!」

恐怖的爆炸力在黑色的蜂群中強行開闢出了一塊巨大的真空地帶。無數破碎的蜂屍夾雜著綠色的血液,如同雨點般砸向地面。然而,還不到一個唿吸的時間,四周那無窮無盡的黑色浪潮再次翻湧而來,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填補了空缺。

「秦城主,何必在這種必死之局中掙扎呢?」副官那冷漠的身影出現在戰舟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

秦洋麵色慘白,他看著滿城哀鴻遍野,看著那些平日裡熟悉的城民被蜂群撕成碎片,憤怒地嘶吼道:「你們如此霸道殘忍,屠殺一整顆中型星球,難道不怕我等上報星域府?這滔天的業力與因果,你們楚家承擔得起嗎!」

戰舟內部,傳來了楚枯那蒼老且帶著輕蔑的傳音:「秦城主,你還是太天真了。上報?在這片星宇,楚家便是法度。更何況……死人可不會說話。」

秦洋的心頭劇烈震顫,一股徹骨的冰涼從腳底直衝天靈。他看著楚枯那冷漠的眼神,絕望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莫非……你們這一路走來,為了追殺那玖纖零,已經滅絕了不少星球?為何……為何一點訊息都未流出?」

楚枯已經徹底失去了交談的興致。在他眼裡,秦洋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他轉過身,淡淡地吩咐副官:「動作快點,本座不希望看到這顆星球上有任何殘留的神魂氣息。處理乾淨點。」

城南靈犀山,星雲館。

這裡此時已成為這地獄般世界中最後的一塊孤島。因為有星汐雲(玖纖零)親自佈置、並以極品靈石加持的強化版防禦靈陣,密密麻麻的蜂群雖然瘋狂撞擊著半透明的光罩,發出令人牙痠的刺耳聲響,但暫時還無法攻入。

館內,幾名被星汐雲招攬的散修面無血色,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他們驚恐地看著外面那些被蜂群拖入高空、在空中被活活撕碎的同道,眼中充滿了對命運的絕望。

星汐雲獨自一人站在星雲館最高的屋嵴上,他的白袍在充滿血腥味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遠處那些崩潰的街道,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眨眼間化為枯骨。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每一道迅速消散在天地間的氣息,都像是一記記沉重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這些人……原本可以平靜地活著。」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的胸腔內,彷彿有一團積壓了一整年、名為憤怒的火焰在瘋狂燃燒。那火焰幾乎要燒穿他的肺腑,衝破他的喉嚨。

他很清楚,如果此刻出手,他苦心經營了一年的偽裝將化為烏有。他更清楚,那懸浮在天空中的戰舟內,坐著一位修為達到碎星後期、動動手指就能將現在的他殺死無數次的恐怖存在。

理智在瘋狂地吶喊:躲起來!等封鎖結束,等這場屠殺過去,你才是最後的贏家!

但他體內的《神華經》在瘋狂運轉,他的「道」,他那顆歷經磨難卻從未彎曲的心,卻在發出另一種聲音。

「理智告訴我,我該走。但我的道……不允許我低頭看著無辜者因我而死。」

星汐雲勐然抬頭,雙眼中的星辰幻滅不定,最終化為兩團熾熱的光。他發出了一聲如同荒古野獸般的低吼,聲浪竟短暫地壓過了漫天的蜂鳴:

「楚緣……你這人面獸心的畜生!你要的是我,為何要讓這眾生為你的狂傲陪葬!」

「轟!」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藍色遁光從靈犀山巔沖天而起。星汐雲再也不屑於隱藏任何修為,半步碎星的實力全面爆發。他像是一柄被神靈投擲而出的利刃,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生生切開了厚重的蜂群黑幕,在漫天血雨中,與秦洋城主並肩而立。

「秦城主,接劍!」

星汐雲抬手虛握,九仙世界內的星辰本源之力瘋狂湧入指尖。他揮手斬出,漫天盡是融合了《神華經》力量的毀滅劍氣。每一道劍氣掠過,便有成千上萬只噬神蜂化為飛灰。

那金色的劍影,在這黑暗的地獄中,成了唯一的光。

原本已經轉身準備回內艙休息的楚枯,腳步突兀地停在了戰舟那厚重的合金大門口。

他原本冷漠如冰的感應中,突然闖入了一股極其強勁、且帶著一種「永不言敗、不屈不饒」意志的陌生氣息。這股氣息雖然在層次上僅僅是半步碎星,但其中的凝練程度與那股神聖的力量屬性,竟然讓他這位碎星後期的大佬都感到了一絲靈魂深處的悸動。

「嗯?」

楚枯緩緩回過頭,一雙陰冷的細眼微微瞇起。隨即,一股霸道至極的神識,如同排山倒海般從戰舟傾瀉而下,瞬間掃過星汐雲的全身上下。

正在蜂群中廝殺的星汐雲,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在剎那間被一尊來自太古的巨人死死盯住。那一刻,四周的聲音消失了,連體內的血液似乎都要在這種恐怖的壓力下凍結。但他依舊緊咬鋼牙,任由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一劍將面前妄圖偷襲秦洋的幾隻蜂王斬成碎片。

楚枯看著下方那道年輕、孤傲且強大的身影,眼中先是閃過一抹狐疑,隨即被一種玩味與發現獵物般的殘忍殺意所取代。

「有趣……實在是有趣。在這種靈氣稀薄、法則殘缺的偏僻微末星球,竟然也能誕生出如此氣候的年輕後輩?這等年齡,這等戰意,這等純淨的星辰之力……」

楚枯枯藁的指尖輕輕點著戰舟那冰冷的扶手,發出節奏詭異的「噠、噠」聲。他那陰冷的聲音在副官耳邊響起:

「傳令下去,先別殺他。這小傢伙很有意思,本座要親自把他拆開來看看,他的神魂裡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他雖然暫時還未將這個「星汐雲」與那個被廢了丹田的「玖纖零」完全聯絡在一起,但那種如獲至寶卻又充滿毀滅慾望的注視,讓整片晟宏星的氣壓再次降低。

在噬神蜂的嗡鳴與生靈的哀嚎中,星汐雲感覺到,一股真正足以讓他形神俱滅的危機,已經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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