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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之威,因果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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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京高空,三艘巨大的碎星級戰舟宛如三座漆黑的墓碑,死死地釘在雲層之上,投下的陰影將整座靈犀山徹底淹沒。

楚枯立於主艦之巔,他的眼神陰鷙,渾身散發出的碎星後期威壓,已然化作了實質般的墨色氣流。這股威壓如同從遠古洪荒降下的神山,將星汐雲周身的每一寸空間徹底凝固、壓縮。星汐雲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股壓力下微微位移,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空中顯得格外刺耳,甚至連一根手指的挪動都成了奢望。

「在老夫面前,你不過是隨手可碾碎的螻蟻。掙扎?那是對強者的褻瀆。」楚枯冷笑一聲,那如同枯木般的手爪緩緩抬起,強大的神識化作無數根無影無形、卻帶著劇毒與掠奪之意的鋼針,試圖強行刺破星汐雲的識海防禦。

然而,楚枯失算了。

在這必死的絕境之中,星汐雲體內的血脈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古老的召喚。《神華經》在這一刻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在他瘋狂的催動下徹底逆轉!那是一股帶著決死之意的毀滅與新生,靈力在他的經脈中咆哮、奔騰,發出如同海嘯般的怒吼。

深藏於其體內的九仙世界本源,在那道因果玉佩的氣息牽引下,竟然劇烈地共鳴起來。

「給我……破!」

星汐雲在靈魂深處發出一聲穿透蒼穹的嘶吼。

「啵——!」

一聲清脆且神聖、猶如琉璃破碎的響聲在虛空中炸裂。那一瞬間,方圓萬里的星辰之力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敕令,瘋狂地從宇宙深處匯聚而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

原本乾涸的丹田處,在破碎與重組的極限中,一顆璀璨奪目、猶如微縮烈陽般的「星核」轟然凝聚!

碎星境,在此刻成型!

「轟隆隆!」一根直徑百丈、金藍相間的巨大劍柱從星汐雲身上沖天而起。那股新生的、充滿爆發力的力量,竟然生生將楚枯那厚重如山的威壓鎮開了三尺!逸散而出的劍氣橫掃四周,將那些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噬神蜂群瞬間蒸發成了虛無的煙塵。

「哦?」楚枯混濁的雙眼中原本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訝,以及更深層次的貪婪狂喜,「有趣!實在是有趣!在老夫的極限壓迫下竟然臨陣突破?這等天賦,這等命數……看來你身上的秘密和造化,遠超老夫的預料。呵呵,待老夫將你抽神煉魂,這一切,都將是老夫更進一步的造化!」

楚枯是個老牌的狠角色,他絕不容許任何變數在自己眼前坐大。他甚至不等星汐雲鞏固修為,便直接抬起那隻乾枯的食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碎星指,湮滅!」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虛空劇烈顫抖。一道足有百丈寬、通體呈現死寂之色且纏繞著漆黑雷霆的滅世光束,帶著碎星後期強者的必殺意志,咆哮著衝向星汐雲。這一指,楚枯動用了八成的實力,他要將眼前的青年、連同那座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靈犀山,徹底從地圖上抹除。

星汐雲橫劍於胸,那顆剛凝聚的星核瘋狂燃燒,他雖然踏入了碎星境,但心底那股冷意並未消失。碎星初期與後期,那是質與量的天差地別,他正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那毀滅光束距離星汐雲僅剩三尺、那狂暴的風壓已經吹開他髮帶的一瞬,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想中的爆炸,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足以擊穿小型星辰的漆黑光束,在進入星汐雲周身三尺的範圍後,竟像是進入了一個絕對真空、或者是某種不存在法則的領域,如泥牛入海般無聲無息地消融了。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大海,又像是一段文字被硬生生地從書頁上抹去。

「什麼?!」

楚枯那勝券在握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瞳孔驟然縮成針孔大小。那可是他的成名絕技,竟然被……化解了?不,那是「抹除」!

還不等他腦中轉過第二個念頭,一股比他強大出無數倍、甚至讓他這個層次的人都感到靈魂卑微到塵埃裡的恐怖存在感,瞬間鎖定了他的命根。

「唉……」

一聲輕嘆,帶著一種看透了星辰興衰、萬古枯竭的寂寥感,在楚枯的腦海深處突兀響起。緊接著,一道溫潤儒雅、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主宰萬物法則氣息的聲音緩緩落下:

「想動我家老五……楚家,是誰給你的膽子?問過我北辰賢沒有?」

「北辰……賢?!」

雖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楚枯那長年累月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第六感,此刻正發出幾乎要炸裂的瘋狂示警!他的頭皮發麻,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種名為「天敵」的恐懼感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逃!不逃必死!

「閃現!燃血!遁!」

楚枯根本不敢回頭去看那說話之人是誰,身形在瞬間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不惜代價地瞬移出數里之外,狼狽地逃離了主艦。

也就在他逃離的千分之一個剎那,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空間竟然如同脆弱的宣紙一般崩裂開來,露出一個不起眼的、只有黃豆大小的小黑點。

那黑點看起來毫無威脅,卻在出現的瞬間,讓整片天地的光線產生了極度的扭曲。

「嗡——」

沒有任何爆炸聲,只有一種讓神魂感到顫慄的震動。在那小黑點的吸引力下,那三艘長達千丈、防禦陣法全開的碎星級戰舟,竟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手隨意揉捏的紙盒一般,在令人牙痠的空間崩裂聲中被壓縮、扭曲、旋轉,最後連同那遮天蔽日的百萬噬神蜂群,全部被捲入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小點之中。

短短一個唿吸的時間,漫天的黑色烏雲與壓抑的戰艦徹底失蹤。

夕陽那金橘色的餘暉重新灑落在滿目瘡痍、卻終於恢復清亮的晟京城。若不是下方的廢墟與白骨依舊昭示著剛剛發生過的地獄景象,眾人幾乎會以為那場絕望的屠星殺局,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群體幻覺。

「這……這是什麼手段?規則?還是神蹟?」

星汐雲呆立在原處,手中的劍意緩緩平復。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虛空。

只見一名身著青色長衫、手持一卷古籍、面容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正負手立於雲端。他的周身沒有任何狂暴的氣息,卻讓四周的空間自動臣服,彷彿他所站立的地方,便是這方世界的「法」。

「那是……四哥?」

星汐雲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雖然在竹棋三閒那裡感受到這幾位大哥不凡,但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最溫潤如玉、與世無爭的四哥北辰賢,一旦出手,竟然如此恐怖。

那不是破壞,那是從法則的底層,抹除了一段「存在」。

數里之外,楚枯看著那乾淨得如同一面明鏡的藍天,整個人如遭雷擊,神魂幾乎要當場潰散。

「那……那不是力量的堆砌。那是法、是道!是言出法隨,因果抹除!」

楚枯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冷汗如雨般浸透了他的長袍。他活了幾百歲,自以為站在了星域的高階,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連渣都不算。

此子背後站著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甚至……連暮照星楚家,在那人眼中恐怕也只是隨手可以抹掉的一段墨跡!

「逃!必須把訊息帶回楚家!此子……絕對、絕對不能再碰了!」

楚枯死死地盯著星汐雲的方向,那是極致恐懼後留下的後遺症。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在剛才那個小黑點出現的瞬間,被徹底吸走了。

「噗!」

楚枯勐然噴出一口心頭精血,竟是不惜燃盡了近半的修為與壽元,強行發動了代價巨大的「血遁封天禁術」。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悽慘的血芒,生生撕裂了星球表層的空間亂流,不顧一切地朝著黑暗的星空深處瘋狂逃竄。

在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再也沒有了奪寶的貪婪,沒有了對公子的諂媚。

有的,只是對那個「神靈禁區」最深沉、最原始的恐懼。

他第一次明白,這晟宏星從來不是他的獵場,而是一個他這種層次的螻蟻,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禁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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