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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雄之志,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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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照星,這是一顆終年被昏黃殘陽籠罩的古老星辰,亦是傳承萬載的超級世家——楚家的盤踞之地。

暮照星的大地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紫色,無數宏偉的浮空宮殿在層雲中若隱若現。位於星球核心的「赤烏大殿」,此刻正籠罩在數百道重疊的古老陣法波動中。那種來自高階陣法的靈壓,讓大殿四周的空氣都顯得格外厚重,甚至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意。

大殿中央,一向以沉穩著稱的碎星後期長老楚枯,此刻卻如一灘爛泥般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他那身象徵地位的長老紫袍早已破碎不堪,乾枯的臉色慘白如紙,體內原本澎湃的氣息如今萎靡到了極致。

他顫抖著雙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表面佈滿了細密裂痕、隨時可能崩碎的極品投影石。

「家主……老奴無能……晟宏星一役,三艘碎星級戰舟毀滅……噬神蜂群……全軍覆沒。」

楚枯的聲音沙啞且帶著哭腔,他將投影石祭向半空。隨著一股微弱的靈力注入,一道道扭曲的光影在死寂的大殿虛空中緩緩展開。

影像雖然有些搖晃,但那股慘烈的氣息卻撲面而來。

畫面中,一個黑髮如瀑、目光如電的青年——「星汐雲」,正揮灑著漫天金藍色劍氣。然而真正讓大殿內所有人屏住唿吸的,是隨後出現的那名青衫男子。

他儒雅、溫潤,僅僅是一個揮手的動作,原本足以摧毀一方星系的戰鬥力量,竟化作一個黃豆大小的黑點,將一切徹底抹除。

坐在主位上的楚家家主楚禪,原本正如老僧入定般閉目養神。但在那黑點出現的瞬間,他的雙眼勐然睜開,原本穩如泰山的嵴樑竟莫名地顫抖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

「北辰……賢?」

楚禪發出一聲驚唿,竟是按捺不住內心的震動,勐地從主位上站起。一股屬於滅星後期的恐怖威壓在他起身的剎那橫掃而出,大殿內兩排純金鑄造、傳承千年的巨大香爐,在此刻竟承受不住這股氣勢,齊齊發出崩裂聲,化為了漫天塵埃。

楚禪身旁,原本安靜佇立的楚緣,死死地盯著投影中星汐雲的身影。

自從一年前被玖纖零重創、那道不可磨滅的劍氣毀了他的根基後,楚緣的氣息就變得極端陰冷。他原本那張足以令無數女修傾心的君子面孔,如今被一道從額頭斜貫至嘴角的暗紅色劍痕徹底毀掉。

每當他憤怒時,那道傷疤就像是一條蜈蚣般在臉上扭曲、蠕動,配合他那雙佈滿血絲、寫滿癲狂的雙眼,顯得格外猙獰。

「嘎吱……」

楚緣的手指死死扣住座位的黑檀木扶手,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進木質中,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他卻毫無所覺,只是死死盯著那道劍光。

「家主……您認得此人?」楚枯抬起頭,聲音顫抖地問道。

楚禪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強行壓下內心的悸動,聲音嘶啞且沉重:「他是失蹤了數百載、傳說中『竹棋三閒』中的『閒』,北辰賢。主掌規則,言出法隨……這世間,哪怕是那些上古道統的掌門,也不願輕易被他盯上一眼。」

「竹棋三閒」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楚枯的身軀抖得如同篩糠一般,那是刻在老一輩修士靈魂深處的噩夢。在那個年代,這幾個人就是「不可招惹」的代名詞,是連這片星域的超級世家都要避讓三分的異類。

「聽他所說,此子是他家的『老五』。」

楚禪轉過頭,目光如兩把利劍般射向楚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怒火:「緣兒!你最近的心境真的亂了,簡直是煳塗透頂!」

楚緣身軀一僵,低頭咬牙不語,臉上的劍痕隱隱作痛。

「為了搜捕區區一個丹田已廢、如螻蟻般的散修玖纖零,你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讓楚家在搜尋途中惹到了北辰賢的兄弟!」楚禪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震得眾人神魂發顫,「你知不知道,若北辰賢稍動殺念,今日毀的就不是三艘戰舟,而是整個暮照星!」

在楚禪看來,這完全是一場代價慘重的誤會。是因為楚緣執著於那點私怨,帶著家族力量四處搜山檢海,這才倒楣地撞上了隱世大佬的後輩「星汐雲」。

「此子……到底叫什麼?」楚禪看向跪地的楚枯。

「秦洋那小星首稱唿他為星道友,據說是靈犀山星雲館的主人,最近才在晟宏星崛起,實力……剛突破碎星境。」楚枯顫聲答道。

楚禪冷哼一聲,抬手重重一壓,語氣恢復了梟雄該有的絕對冷靜:「無論他叫星汐雲還是什麼別的名字,通報楚家上下,萬萬不能再得罪此人。既然他背後站著北辰賢,那這就是一塊我們現在踢不動、也沒必要去踢的硬鐵板。」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雙手負於身後,聲音低沉且宏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

「我們沒時間在這些旁枝末節的瑣事上浪費精力了。緣兒,你即刻傳信給樊家,儘速配合拿下『天啟星』的核心星域。本座卡在滅星後期的瓶頸已近千年,唯有奪取天啟星那股原始的星源意志,這道枷鎖才能鬆脫。」

楚禪的雙眼中閃過一抹如殘陽般的紅芒:「只要本座能成功跨入『亙古境』,我楚家才能在將來那場席捲宇宙的大風暴中存活下來。至於那個叫玖纖零的螻蟻……那種層次的廢物,自生自滅便是,不值得我們再投入哪怕一絲一毫的關注。撤回所有搜捕的人手,將家族所有精銳,全力投入到天啟星戰局!」

楚緣依舊沉默不語,他側頭看著地面,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的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聽到沒有?!」楚禪的聲音陡然提高三度,帶著如滾雷般的震懾。

楚緣身軀劇烈一顫,像是被雷電擊中,他緩緩低下頭,語氣僵硬且恭敬地應道:「兒臣……謹遵父親法旨。」

待到楚禪拂袖離去,大殿內的壓抑氣息才稍微散去。

退出赤烏大殿後,楚緣臉上那副恭敬且受教的面具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扭曲、令人嵴背發涼的陰狠。

他獨自走在暮照星幽長且陰冷的迴廊上,四周的侍衛見到他這副表情,皆是戰戰兢兢地退避三舍。楚緣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臉上那道隱隱作痛的劍痕。那是他的恥辱,是他從天之驕子跌落凡塵的烙印。

「不值得關注?廢物?」

楚緣的神情陰晴不定,他冷笑一聲。雖然父親認為星汐雲是隱世大佬的兄弟,但他不相信巧合。那個玖纖零消失後,晟宏星就出現了星汐雲,這中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氣息聯絡,讓他這個當事人日夜難安。

就算「星汐雲」真的背靠北辰賢,但只要把那個消失的「玖纖零」找出來殺掉,他的心魔才能消解。

回到自己那座佈滿了陰冷寒氣的寢殿,楚緣揮袖落下一道厚重的隔音禁制。

「楚殺,出來!」

隨著他的低吼,大殿角落那常年照不到陽光的陰影中,一道如墨色般的黑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蒙面的修者,渾身氣息如冰雕般寒冷,不帶一絲生氣。

「通知所有隱殺衛,不要管那個什麼星汐雲,繼續給我鎖定玖纖零那個螻蟻的氣息蹤跡。」

楚緣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個極其殘忍且扭曲的笑容,那道傷疤在他臉上猙獰跳動:「既然主家怕了那些老怪物,放棄了搜尋,那咱們就只能動用私人力量了。記住,這件事要做得絕對隱秘,哪怕是父親大人和長老會問起,也絕不能透露半個字。」

楚殺微微躬身,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地面般乾澀:「是,公子!屬下明白,定讓那螻蟻神魂俱滅,不留痕跡。」

寢殿內,楚緣緩步走到一面青銅古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殘破的面孔,眼中的殺意如同毒液般溢位。

「玖纖零……你給我這份刻骨銘心的羞辱,我不將你挫骨揚灰、抽魂點燈,難消我心頭之恨。」

他沒有笑出聲,只是在那空曠死寂的房間裡,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冷哼。

「躲好吧,儘管躲……千萬不要露出一點點馬腳。這一次,我會讓你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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